這三年來,隨著蠱蟲被壓制,他失去的神骨,竟真的有了重塑的跡象。
夜幽冥低頭,看著靈池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依舊俊美得帶著幾分妖氣,卻比三年前多了幾分生氣,少了幾分死寂。
他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裡帶著釋然,也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小東西……」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指尖在水面輕點,盪開一圈漣漪。
「你倒是真給了本帝尊一個驚喜。」
靈池邊的玄鐵台上,放著一件星空黑長袍。
他起身時,水珠從肌肉線條流暢的脊背滾落,滴在池底的玉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夜幽冥披上長袍,下意識攏了攏衣襟,遮住心口那片正在發光的皮膚,眸色又沉了沉。
神骨如果真能重塑,他會恢復巔峰時期的力量。
「小東西,三年了,有沒有想紫紫。」
夜幽冥想起石子瑤懷裡的溫暖,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主子,荒之眼有異動。」
一直在靈池邊給夜幽冥護法的少澤,見主子醒來,忙上前匯報。
「看來,有些人是等不及了。通知白衍,護好小東西。」
夜幽冥轉身踏出靈池,身形一閃便出了幽冥秘境,落在妖帝宮的最高處。
不周山的風帶著凜冽的寒意,吹動他的衣袍與長發,遠處雲海翻騰,隱約可見天際遊走的雷光。
「傳令下去,妖界所有子民不得離開妖界,違令者殺無赦。」
他對著虛空開口,聲音冷冽,不容置疑。
「屬下遵命!」
虛空里傳來幾道恭敬的應答聲,隨即隱沒。
「小東西,等著,本帝尊這就來幫你打壞人。」他喃喃低語。
仙界——萬劍宗
萬劍宗這幾天來,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中。
宗門大殿內,檀香燃到盡頭,青煙卻驅不散滿室的戾氣。
萬劍宗宗主葉長風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堅硬的紅木案幾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他鬢角的白髮因盛怒而微微顫抖,聲音嘶啞卻帶著驚雷般的震響。
「廢物!都是廢物!連個兇手的影子都抓不到,還讓他在我萬劍宗境內連殺五人!
先天靈脈通透的弟子,那是我宗未來的根基!根基啊!」
首座長老葉一鳴臉色鐵青,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
「宗主息怒!這兇手手段詭異,被害弟子皆是在密室中遇害。
他們魂魄被抽離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神魂碎片都沒留下,顯然是修煉了某種邪術!
更可怕的是,現場找不到任何靈力波動,仿佛那兇手根本不存在一般!」
「不存在?」葉長風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
「五具屍體就擺在那裡,你跟我說不存在?
查!給本宗主掘地三尺地查!
封鎖所有下山通道,挨個排查弟子、雜役,哪怕是只蒼蠅,也別想飛出萬劍宗!」
「是!」殿內幾位長老齊聲應道,卻掩不住語氣里的凝重。
這是第五個了,從三天前第一個弟子在修煉室被發現,到今天清晨剛被發現的內門弟子。
兇手仿佛在戲耍他們,每次都在他們加強防備後,精準地找到下一個目標。
萬劍宗大殿之外,弟子們早已沒了往日的朝氣蓬勃。
演武場上,幾個年輕弟子聚在角落,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顫抖。
「你們聽說了嗎?死的是大師兄的師弟,據說他昨晚還跟大師兄一起用了晚膳……。」
「太可怕了,密室啊!門窗都沒被破壞,人就沒了魂魄,變成了空殼……。」
「會不會是鬼魅作祟?我聽說……有些邪修能煉化生魂增進修為……。」
「別……別亂說!」一個女弟子臉色慘白,緊緊抓著同伴的衣袖。
「宗主和長老們一定能抓到兇手的……可是……下一個會是誰?」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每個人眼裡都映著恐懼。
先天靈脈通透,他們之中不少人都符合這個條件。
誰也不知道,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惡魔,下一個盯上的會不會是自己。
有人下意識攏了攏衣袍,寒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動,連正午的日頭都暖不了分毫。
「都閉嘴!」一道怒喝從遠處傳來,是執法堂長老,他面色陰沉地掃過眾弟子。
「修行之人,當有定力!再敢散播謠言,動搖人心,按門規處置!」
弟子們慌忙散開,卻沒人真正靜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