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萬劍宗的大殿上又多了三具屍體。
萬劍宗宗主臉色黑得像鍋底。
大長老葉一鳴臉色陰沉得可怕。
「宗主,這抽離魂魄的手法,怕是只有冥界之人才有此等手段。」
葉長風聞言,一掌拍碎了案几上的青瓷茶杯,碎片混著茶水濺了滿地。
「冥界之人?」他雙目赤紅,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發顫。
「他們敢踏足我仙界宗門,屠戮萬劍宗弟子?當萬劍宗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嗎!」
葉一鳴指向屍體眉心一個極淡的灰黑色印記,不細看幾乎會以為是屍斑。
「宗主請看,這『噬魂印』是冥界勾魂使者的獨門標記。
只是尋常使者只會勾取人界壽終正寢之魂,絕不會用這般粗暴的方式抽離生魂。」
葉一鳴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除非是……不受冥界秩序法則管束的叛逃者,或是……那位被封印在忘川彼岸的『離魂老怪』。」
「離魂老怪?」三長老葉一宏失聲驚呼。
「那老東西不是早在萬年前被天帝打入無間煉獄了嗎?怎麼可能出現在仙界?」
「世事無絕對。」大長老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殿內惶恐的弟子。
「這幾日遇害的弟子,皆是先天靈脈通透,魂魄純淨度遠超常人。
離魂老怪最喜吞噬此類生魂煉製『萬魂丹』,若真是他破印而出,恐怕不止我萬劍宗,整個仙界都要大亂。」
葉長風臉色陰沉的快滴出水。
「不管他是誰,敢在我萬劍宗撒野,就別想活著離開!」他看向執法堂長老。
「傳我命令,開啟護山大陣『萬劍歸宗』,凡非本宗弟子,格殺勿論!
再去請九霄山和凌雲峰的道友前來相助,就說萬劍宗遭冥界邪魔挑釁!」
「宗主三思!」大長老急忙阻攔。
「護山大陣一旦開啟,內外隔絕。
若是對方聲東擊西攻擊其他宗門,我們定然無法支援,怕會引起天帝震怒。」
「那又如何?」葉長風眼神狠厲如刀。
「如今弟子們人心惶惶,再不拿出強硬手段,不等邪魔動手,萬劍宗自己就要先垮了!至於聲東擊西……。」
冷笑一聲,看向殿外,「本宗主倒要看看,這邪魔有多少能耐,能同時掀翻三座仙門!」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颳起一陣陰風,吹得門窗「哐當」作響。
一個弟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宗……宗主!後山……後山的鎮魂塔,塔頂的鎮魂燈……全滅了!」
葉長風心頭一沉,鎮魂塔鎮壓著宗門歷代殘留的怨念。
鎮魂燈熄滅,意味著那些積攢了千年的戾氣即將衝破束縛。
「劍來」葉長風招出本命劍。
「來不及請外援了,二長老,帶內門弟子守前山。
三長老,領執法堂封鎖後山。
其他人跟我來,死守鎮魂塔!」
眾人領命欲動,卻見殿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一道灰黑色的霧氣順著門檻蔓延進來,霧氣中隱約傳來無數魂魄的哀嚎。
「桀桀……」一個蒼老而嘶啞的聲音在大殿迴蕩。
「一群小娃娃,倒是比萬年前的老東西們有趣多了……。」黑霧中隱約顯出一顆骷髏頭。
「離魂老怪,是離魂老怪……。」大殿中,不知誰驚呼出聲。
「桀桀……」離魂老怪的笑聲裡帶著幾分戲謔,骷髏頭在黑霧中悠悠轉動。
「小娃娃記性不錯,萬年前本怪橫行六界時,你怕是還在娘胎里喝奶呢。不過嘛……。」
大長老手中神劍嗡鳴作響,劍身上寒光幾乎要刺破黑霧。
「離魂老怪,少在這裡裝瘋賣傻!
本宗八位弟子慘死,魂魄被抽離,今日便讓你為他們償命!」
「償命?」
離魂老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黑霧翻湧得更凶,無數細碎的魂影在霧中扭曲掙扎。
「桀桀……萬劍宗仗著仙門身份,無惡不做,手上沾的血腥還少嗎?
如今不過死了幾個娃娃,就急著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