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妖王貪圖一時嘴快,卻忘了妖帝身邊的白衍大人,那可是上古應龍。
上古應龍乃龍族始祖之一,血脈中自帶壓制萬妖的力量。
此刻白衍周身的威壓如同實質,壓得七十二洞妖王幾乎喘不過氣。
後排幾個修為較低的妖王直接「噗通」跪地,渾身發抖,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在妖族裡,除了妖帝夜幽冥,幾乎沒人能跟他實打實打一場。
眾妖剛才敢瞎逼逼,純粹是忘了白衍的厲害,等反應過來,嚇都嚇傻了。
青羽洞洞主青鳶率先單膝跪地,渾身顫慄,「屬下知錯,絕不敢再質疑妖帝!」
青獅洞洞主「撲通」一聲匍匐在地,「屬下該死,犯了口忌,自會去寒淵地獄領罰」
其他妖王見狀,紛紛跟著跪下,齊聲應和,百花坪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認錯聲。
花綰月站在原地,臉上的委屈早已僵住,眼底滿是驚恐。
十年前被夜幽冥冰刃穿透肩胛,丟進寒淵地獄的畫面被喚醒。
她攥緊宮裝裙擺,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卻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白衍冷冷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花宮主,管好自己的嘴。若再敢挑撥主子與眾妖的關係,你這百花宮,便不必存在了。」
少澤來到花綰月跟前,聲音不大,但足夠眾妖聽清楚。
「花宮主,主子沒有未婚妻,主子說了,若有人膽敢損壞他的名譽,他會親自動手殺了造謠的人。」
少澤說完,不再看花綰月一眼,轉身與白衍並肩離去。
白衍收了真身,只余周身未散的冷冽氣息,兩人身影消失在百花坪入口。
百花坪上鴉雀無聲,眾妖王依舊跪在地上,沒人敢先起身。
花綰月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她望著少澤與白衍消失的方向,眼底的驚恐漸漸被怨毒取代,嘴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你們給本宮等著……!」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聲音里淬著寒意。
「不過是夜幽冥身邊兩條狗,也敢對本宮指手畫腳。
等姑姑出關,定要你們碎屍萬段,連帶著那隻狐妖,還有夜幽冥,都得給本宮陪葬!」
這話剛落,她猛地回過神,察覺到周圍妖王投來的目光,有畏懼,有同情,還有幾分隱晦的幸災樂禍。
花綰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戾氣,重新擠出幾分柔弱的神色,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各位洞主……」她聲音微顫,似是受了極大委屈。
「今日之事,是綰月思慮不周,讓大家受了驚嚇。
宴席已備好,還請各位起身入席,莫讓這點插曲壞了興致。」
可眾妖王哪還敢久坐,青獅洞主率先起身,對著花綰月拱了拱手,語氣敷衍。
「多謝宮主美意,只是屬下突然想起洞府還有要事,先行告辭了。」
說罷,不等花綰月回應,便帶著手下匆匆離去。
有了第一個,其他妖王也紛紛找藉口告辭,碧水洞主魚依依甚至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熱鬧的百花坪便只剩下花綰月和百花宮的婢子,案几上的鮮果靈酒無人動過。
蔓華和綠珠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花綰月,低聲道:
「宮主,您別生氣,這些妖王都是見風使舵之輩,不值得您動怒。」
花綰月甩開她們的手,目光死死盯著帝座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夜幽冥,白衍,少澤……今日之辱,本宮記下了!姑姑出關之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花姥姥枯瘦的手指握著九頭蛟拐杖,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掃過花綰月滲血的掌心時,語氣里滿是嫌惡。
「不爭氣的東西,連一個男人也拴不住,還把百花宮的臉丟盡了。」
花綰月膝蓋一軟,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渾身顫慄。
「姥姥,求你別和姑姑說!綰月只是一時失手,下次一定能說服幽冥哥哥,讓他認下我這個未婚妻!」
「下次……?」
花姥姥猛地甩開她的手,銀線袖口掃過花綰月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小姐閉關前怎麼交代的?讓你借宴席拉攏眾妖,順便坐實婚約,結果呢?
被白衍兩句狠話嚇破了膽,連反駁都不敢,還讓少澤當眾打了臉!」
花綰月肩頭顫抖得更厲害,眼淚混著掌心的血珠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
「姥姥,是綰月沒用,可幽冥哥哥心裡分明是有我的!
十年前他把我丟進寒淵地獄,也沒真要我死。
只要姑姑出關,有姑姑撐腰,幽冥哥哥肯定會同意娶綰月的!」
花姥姥冷哼一聲,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百花坪,案几上的靈酒還冒著熱氣,卻沒一個妖王留下。
「小姐出關前,你最好不要再出任何差池,這百花宮宮主有的是人爭著做!」
花姥姥上前一步,枯指掐住花綰月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記住,你要的是妖帝後位,不是什麼幽冥哥哥。
明日起,把百花宮的靈植全送到各洞主府上,就算跪著求,也得把今日散了的人心拉回來。
若再辦砸,你就自己去寒淵地獄領罰!」
花綰月疼得臉色發白,卻忙不迭點頭,淚水砸在花姥姥的手背上。
「綰月知道了姥姥,我一定辦好,絕不會再讓您失望!」
花姥姥甩開她的下巴,轉身走向內殿,背影在殘陽下顯得格外陰森。
「最好如此,若白汐墨醒過來,你這點心思,連塵埃都算不上。」
……
不周山的夜晚總是涼得讓人心裡發寒。
百花宮內,燭火搖曳,映得花綰月的臉一半明一半暗。
她摔碎了案上的玉盞,碎片濺到掌心的傷口上,疼得她倒抽口氣,眼底卻燃著戾氣。
「都想要本宮的命是吧!那就別怪本宮絕情……!」
「花宮主,早就應當如此想。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中,不如掌握在自己手中。」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陰沉沉的回應,像是裹著冰碴子。
花綰月猛地轉頭,只見窗欞外立著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