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全身裹在黑袍里,臉上戴著玄鐵面具,只露出一雙泛著冷光的眼睛。
花綰月全身靈力暴漲,「你是誰?敢私闖百花宮,就不怕本宮要了你的命?」
黑袍人輕笑一聲,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格外沙啞。
「殺本少主?花宮主這麼嬌滴滴的一位美人,整天喊打喊殺可就不討人喜歡咯!」
他指尖彈出一枚玉佩,落在花綰月面前的案上,玉佩上刻著一朵泣血牡丹。
「你……你是姑姑的人?可姑姑閉關前從未提過你……!」
花綰月瞳孔一縮,死死盯著那枚玉佩。
「本少主是誰不重要。」黑袍人打斷她,目光透過面具掃過她的傷口。
「重要的是,本少主能幫你拿到妖帝後位,還能讓白汐墨永遠醒不過來。」
花綰月心頭一動,卻仍有疑慮,「你要什麼?天下沒有白得的好處。」
黑袍人抬手推開半扇窗,寒風灌進殿內,吹得燭火噼啪作響。
「本少主要的,不過是妖帝宮那位……欠我的東西。
花宮主只需按本少主說的做,等你當上妖后,本少主自會取我要的。」他頓了頓,補充道。
「明日起,我會派人送你『牽魂散』,讓那些搖擺的妖王乖乖聽你的,至於白汐墨……。」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黑色瓷瓶,丟給花綰月。
「瓶中是『蝕靈水』,若能滴進白汐墨的靈脈,加上鎖魂鏈,他的靈力也會日漸消散,最終化為飛灰。」
花綰月握緊瓷瓶,指尖冰涼。
「可本宮現在沒有理由去冰汐狐谷,如何給白汐墨下毒?」
「花宮主只需照著本少主的吩咐去做就好,至於如何去冰汐狐谷,本少主自會給你製造機會。」
花綰月望著黑袍人模糊的身影,眼底的猶豫漸漸被狠厲取代。
「好,本宮信你一次,若你敢騙本宮……!」
「本少主不會騙你。」黑袍人轉身,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記住,想要的東西,得自己去搶。」
殿內恢復寂靜,花綰月看著手中的瓷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掌心的傷口還在疼,可她卻覺得,這樣的疼痛也很不錯。
……
不周山最北端,常年冰雪覆蓋,凜冽寒風卷著冰碴子呼嘯而過,連山石都覆著三尺厚的霜雪。
尋常妖獸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但就在這冰寒刺骨的絕境中,卻藏著狐族一支隱秘的分支——冰汐狐族。
此族身負冰靈力與水靈力雙脈,既能引冰川之寒凝結霜刃,又能喚深海之水化作鮫綃,世代居於不周山冰汐狐谷。
谷里沒那麼冷,還有條彎彎曲曲的溪流,溪水常年不凍,順著冰縫流進谷中,滋養著一片不怕寒的矮松。
冰汐狐谷深處有個洞府,洞府內並無外界的酷寒,反倒縈繞著一層溫潤的水霧。
霧中泛著淡藍微光,將洞內的冰柱映得晶瑩剔透。
洞府中央的玉床上,一男子正緊緊閉著雙目。
他青絲如瀑般散落在冰玉枕上,發梢還凝著細碎的冰晶,卻半點不顯冷硬,反倒添了幾分剔透感。
眉如遠山含霧,眼睫纖長濃密,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鼻樑高挺,唇色是極淡的粉,似被洞內水汽潤過。
一身月白錦袍松松繫著,領口袖口繡著暗紋鮫鱗。
隨著他平穩的呼吸,衣擺下偶爾會泄出幾縷淡藍色的水紋。
男子似冰雪中孕育的鮫人,又似深海里沉睡的冰狐。
他指尖搭在玉床邊緣,指節修長,每當洞內水霧涌動,指尖便會凝結出一滴冰珠。
冰珠墜落在玉盤裡,發出「叮」的輕響,在這寂靜的洞府中,顯得格外清晰。
守候在一旁的小狐狸,眼神時不時的看向玉盤裡的冰珠。
當她看到冰珠里有一絲淡淡的暖意時,急速的朝洞外跑去。
「族……族長,玉盤……玉盤……。」
小妖跑到一男子面前,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白小若,玉盤怎麼了?」男子面色劇變。
「玉盤有……有暖意……。」
不等小妖說完,兩道身影朝洞府急馳而去。
「太……太上長老,族長,小若還沒……沒有說完。」小狐氣喘吁吁隨尾而去。
洞府外的冰廊上,兩道身影對立而立。
族長白淵望著洞內泛出的淡藍微光,聲音帶著幾分沉悶。
「汐墨沉睡了一千年,今日玉盤接的冰珠,終於有了暖意。」
一旁的太上長老點頭,蒼老的眼眸里滿是凝重。
「白淵,這暖意來得蹊蹺,三百年前咱們試過用族中靈力喚醒他。
可他的三魂七魄被鎖魂鏈鎖住,連半分靈力都遞不進去。」
「究竟是誰這麼惡毒?用鎖魂鏈鎖住墨兒的三魂七魄……!」白淵指尖攥緊,指節泛白。
「當年他為護冰汐谷,硬生生擋了巫族那致命一擊,才被這邪物纏上靈脈。
若不是鎖魂鏈吸走他大半靈力,墨兒何至於沉睡千年?」
太上長老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洞府深處。
「可如今妖界不太平,花綰月背後的勢力蠢蠢欲動,還處處針對與妖帝有關的族群。
咱們冰汐狐族靠著汐墨當年的威名才安穩至今,他若再不醒,怕是……!」
「叮」洞內傳來一聲脆響,比先前的冰珠墜地聲更清亮幾分。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洞府的淡藍微光中,竟飄出幾縷淺粉色的狐火。
白淵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又迅速沉了下去。
「是墨兒的本命狐火!可鎖魂鏈還沒松,他強行催動靈力,怕是會傷了自己!」
白淵急忙上前一步,卻被太上長老攔住,「再等等。」
他望著那跳動的狐火,聲音放輕。
「這千年裡,墨兒從未有過半點動靜,今日有了動靜,或許……是好的開始。」
「報……!」
一狐妖連滾帶爬地衝進冰廊,爪子上沾著枯萎的草屑,臉色慘白如紙,對著白淵和太上長老急聲道:
「族……族長!不好了!咱們冰汐狐谷唯一的那片山谷,周邊的草木全枯了!連溪邊最耐凍的矮松,都蔫得沒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