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會的氣氛熱烈而愉快。長桌上琳琅滿目的菜餚在眾人的談笑風生中逐漸減少,三月七尤其活躍,她舉著相機,在得到大家允許後,記錄下了許多溫馨有趣的瞬間。
派對持續了幾個系統時,直到三月七伸了個懶腰,姬子才笑著宣布今晚到此為止。
「大家收拾一下,早點休息吧。小三月,今天對你來說信息量太大了,好好睡一覺。」
「嗯!謝謝姬子姐,謝謝大家!」三月七揉了揉眼睛,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她小心地收好相機,幫忙將一些空盤摞起來。
刃已經起身,開始沉默而高效地收拾餐桌。帕姆推來了清潔小車,和他一起協作。
丹恆也動手幫忙,將椅子歸位,清理桌面的零星食物殘渣。瓦爾特和姬子則負責處理酒水飲料和裝飾物。
很快,觀景車廂恢復了平日的整潔,只是空氣中還殘留著食物與歡聚的溫暖氣息。
「好了,時間不早了,大家休息吧。」瓦爾特對眾人點點頭,先行離開。
「好,諸位晚安。」姬子優雅地伸了個懶腰,對三月七眨眨眼,「晚安,小三月,做個好夢。」
「晚安,姬子姐姐!」
帕姆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也推著小車啪嗒啪嗒地回自己的列車長室了。
轉眼間,觀景車廂里只剩下正在擦拭最後一張桌面的刃,和站在窗邊望著星空似乎在想什麼的丹恆。
三月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
「那個……丹恆,刃,我也先回房間啦!晚安!」她揮揮手,抱著心愛的相機,腳步輕快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丹恆這才從窗邊轉過身,對她點了點頭:「晚安。」
刃擦拭桌面的動作沒有停,只是幾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算是回應。
三月七離開後,車廂里徹底安靜下來。刃將抹布洗淨晾好,走到丹恆身邊。
「回去?」他問,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低沉。
丹恆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刃的臉上,沉默了幾秒。他今天白天大部分時間在整理數據,晚上又參加了歡迎會,確實有些疲憊。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說「再去智庫看一會兒」,刃肯定會像之前那樣。
「嗯。」最終,他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離開觀景車廂,穿過安靜的走廊。路過分岔口時,丹恆的腳步幾不可察地朝智庫方向偏了半分,刃的手臂便已自然地攬上他的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人轉向居住車廂的方向。
丹恆側頭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回到房間,丹恆先去洗漱。溫熱的水流衝去一天的疲憊,他擦著頭髮走出浴室時,刃已經將床鋪整理好,甚至還調暗了主燈,只留下一盞柔和的床頭燈。
丹恆走到床邊坐下,刃也很快洗漱完畢,帶著一身濕潤的水汽走出來,用干毛巾隨意擦著頭髮。
兩人之間沒有太多言語,丹恆靠坐在床頭,拿起下午沒看完的那本筆記,就著床頭燈翻閱。刃擦乾頭髮,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來,很自然地伸手,將丹恆手裡的筆記抽走,放到自己那邊的床頭柜上。
「該睡了。」他說,順手關掉了自己這邊的床頭燈。
丹恆看著空空的手,又看了看刃在昏暗光線中輪廓分明的側臉,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也躺了下來,關掉了自己這邊的燈。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刃的手臂伸過來,將丹恆攬進懷裡。這個動作如今已經變得十分自然,丹恆也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便閉上了眼睛。
白天積累的疲憊和夜晚食物帶來的飽足感很快發揮作用,丹恆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刃聽著耳邊的呼吸聲,他也閉上了眼睛,讓自己沉入睡眠。
夜漸深,列車在預設的航線上平穩航行,大部分區域都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丹恆體內那片空間,卻在無人察覺的深夜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它們的意識,在足夠的能量滋養和雙親穩定平和的精神場影響下,如同兩縷輕盈的青煙,從丹恆空間裡飄散出來。
在昏暗的房間裡,看不到的兩個幾乎透明光影,一道是青色,另一道是黑色,兩個小傢伙有著龍的外表。
兩個小傢伙似乎對自己的新狀態感到無比好奇。它們在昏暗的房間裡飄飄蕩蕩,左瞅瞅,右瞧瞧,繞著熟睡的雙親飛了好幾圈。它們試圖靠近,想蹭蹭丹恆的臉頰,或者碰碰刃搭在丹恆腰間的手,但虛幻的光影徑直穿過了實體,只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能量漣漪。
它們停在半空,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不甘心,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散發出細微的、帶著依戀和渴望的情緒波動。
這波動太過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睡夢中的刃無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將丹恆摟得更緊了些,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丹恆也在睡夢中微微動了動,往刃的懷裡縮了縮。
兩人都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但睡意深重,那感覺又轉瞬即逝。刃以為是丹恆醒來在看他,而丹恆則以為是刃在凝視自己。彼此都未深想,只在朦朧中更貼近對方,隨後再次沉入更深的睡眠。
兩個小傢伙見實在無法引起雙親的注意,似乎也明白了什麼,不再執著。它們在空中輕輕碰撞了一下,交流一會兒,然後達成一致,調轉方向,飄飄悠悠的穿過了牆,開始了對星穹列車的夜間探險。
走廊里一片寂靜,兩個小傢伙先是好奇地貼著牆壁飛行,對一切充滿新奇。
他們首先溜進了離丹恆房間不遠的一扇門,那是三月七的房間。
房間裡很安靜,三月七早已熟睡。她換上了舒適的睡衣,懷裡抱著一個帕姆白天悄悄塞給她的抱枕,粉色的頭髮散在枕上,睡顏恬靜,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似乎正做著美夢,嘴裡含糊地嘟囔著:「嗯……好吃……那個奶油星星……還想吃……」
兩個小傢伙在房間裡輕盈地盤旋,青色的光暈飄到書桌前,好奇地看著三月七擺放在上面的相機和幾件她試穿後還沒來得及收進衣櫃的漂亮配飾。黑色的光暈則對牆角那株姬子送的、會發出微光的植物更感興趣,繞著它轉圈圈。
玩了一會兒,它們又飄到床頭,懸停在三月七的臉頰上方。三月七在睡夢中吧唧了一下嘴,翻了個身,無意識地揮了揮手,差點碰到它們。兩個小傢伙靈活地躲開,似乎覺得很有趣,又在空中追逐嬉戲了一陣,才意猶未盡地離開了三月七的房間。
隔壁是姬子的房間,姬子的房間布置得典雅而富有生活氣息。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咖啡香氣,這香氣並非來自新鮮的沖泡,更像是某種長期浸染後留下的餘韻,甚至比新鮮咖啡更加醇厚。
房間一角的小圓桌上,果然放著一個精緻的白瓷咖啡杯,杯底殘留著少許深褐色的液體,早已冷卻。但正是這杯冷掉的殘液,散發出的氣息讓兩個剛剛靠近的小傢伙同時僵住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的感覺,即使沒有實體味覺,僅憑靈性感知,也足以讓它們本能地感到「危險」和「抗拒」。
青色的光暈猛地向後飄了一大截,光暈邊緣都閃爍起來,傳遞出清晰的『害怕』和『嫌棄』。黑色的光暈則顯得更『暴躁』一些,它沒有後退,反而像是被激怒了,光暈劇烈地抖動、膨脹,散發出『攻擊性』和『毀滅它』的衝動,但最終,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目前的狀態什麼也做不了,它也只是懸停在半空,對著那杯咖啡『齜牙咧嘴』。
最終,兩個小傢伙達成共識——此地不宜久留!它們像受驚的小動物般,刷地一下調頭,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下一個目標是瓦爾特的房間,這裡的氛圍截然不同。書架上堆著很多機器人的手辦,就連書桌上也有,以及一些機器人還沒有裝好零件,而且書桌上還有很多沒畫完的畫稿,
兩個小傢伙好奇地在零件堆上方盤旋,這些對它們而言,很快便失去了吸引力。青色的光暈飄到書桌另一角,那裡放著幾本封面畫著可愛角色的書,似乎是『動畫』相關的設定集。小傢伙歪了歪『腦袋』,完全看不懂那些圖像的含義。黑色的光暈也湊過來,同樣表示困惑。
無聊,兩個小傢伙傳遞出這樣的情緒,在房間裡又漫無目的地飄了一會兒,覺得還是外面更有趣,便再次離開。
這次,它們沿著走廊,朝著列車前半部分,空間更開闊的觀景車廂飄去。
夜已深,觀景車廂一片寂靜。就在兩個小傢伙飄進車廂,好奇地靠近觀景窗,試圖『觸摸』那些流動的星光時——
「啪嗒。」
一聲輕微的開關響動,車廂入口處的柔和燈光亮了起來。
帕姆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著可愛睡衣,迷迷糊糊地走了出來,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它一邊打著小哈欠,一邊下意識地朝觀景窗方向望去。
然後,它的動作僵住了。
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帕姆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猛地瞪大。他看著懸浮在觀景窗前,正轉過頭來看向他的那兩團朦朧的光暈——一青一黑,散發著某種讓它感到無比熟悉、卻又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氣息帶著不朽的韻味,還有一絲龍威?帕姆的腦子裡立刻閃過了『不朽的龍』相關的記憶,它幾乎以為龍回來了。
「龍……龍乘客?!」帕姆結結巴巴地又有點委屈的小聲驚呼,耳朵瞬間豎得筆直,下意識地用小爪子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列車長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
它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它發現,那兩團光暈並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而且,離得近了,帕姆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光暈太小了,氣息雖然相似,但強度微弱得多,而且怎麼感覺有點稚嫩?甚至,有點好奇和頑皮?
兩個小傢伙顯然也對突然出現的帕姆充滿了興趣。它們停止了觀察星光,緩緩地向帕姆飄了過來,繞著它轉圈。青色的光暈小心翼翼地靠近帕姆抖動的長耳朵,黑色的光暈則對帕姆毛茸茸的尾巴尖更感興趣。
帕姆一動不敢動,渾身絨毛都微微炸開,它緊張地看著環繞自己的兩團光暈,大腦飛速運轉。這不是龍乘客,這感覺更像是幼崽?從哪裡來的?列車上什麼時候有龍蛋了?等等……
電光火石間,帕姆猛地想起丹恆乘客持明族的身份,還有刃乘客那近乎過度的緊張守護……
一個大膽的、近乎離譜的猜測在帕姆心中成形。
難、難道說這是丹恆乘客和刃乘客的?!
帕姆倒吸一口涼氣,小爪子捂住了嘴,防止自己叫出聲。它看看左邊泛著清冷青輝的光暈,又看看右邊縈繞著深邃黑的光暈,越看越覺得,確實與丹恆和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你、你們……」帕姆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丹恆乘客和刃乘客的?」
兩個小傢伙似乎聽懂了『丹恆』和『刃』的發音,光暈同時明亮地閃爍了一下,傳遞出歡快和親近的情緒。它們不再繞著帕姆轉,而是試探性地靠近,想要碰觸帕姆。
這一次,帕姆沒有躲閃。
「真、真的是……」帕姆的聲音哽咽了,圓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它激動得小身體都在微微發抖,「歡迎你們,帕!雖然不知道你們怎麼會跑出來……但是,歡迎來到星穹列車!我是列車長帕姆!」
「列車現在很安全,你們的爸爸們都在好好休息,帕姆會保護好列車,也會保護好你們的!」他挺起小小的胸膛,做出了鄭重的承諾。
兩個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帕姆的善意和激動,光暈柔和地波動著。青色的光暈輕輕蹭了蹭帕姆的臉頰,黑色的光暈則繞著帕姆飛了一圈,像是在表達感謝。
那團黑色的光暈它地歪了歪腦袋,看著姐姐剛才成功蹭到了帕姆軟乎乎的臉頰,還得到了溫柔的撫摸,一種『我也要』的急切情緒立刻傳遞出來。
它不再猶豫,學著姐姐的樣子,輕輕貼上了帕姆另一側的臉頰。這一次,不再是虛幻的穿透,而是有了真實的、微涼又柔和的觸感。
帕姆感覺到了那清晰的觸碰,先是一愣,隨即圓眼睛裡爆發出更大的驚喜,它甚至小心翼翼地伸出小爪子,嘗試去觸碰環繞著自己的兩團光影。
就在帕姆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青色光暈的瞬間,異變發生了。兩團原本朦朧的光影,在帕姆伸出的爪子上方,開始發生清晰的變化。
光影迅速收縮、凝聚,勾勒出具體的輪廓。先是細長的、帶著稚嫩弧度的小小身軀,接著是覆蓋著細膩鱗片的尾巴,小巧的爪子,最後是頭頂微微凸起的、還未長成的稚嫩龍角。
一青一黑,兩條僅有帕姆小臂長短、如同最精緻工藝品般的幼龍虛影,清晰地呈現在帕姆面前。
兩個小傢伙自己也驚呆了,又互相看看對方,青色的幼龍小心翼翼地伸出前爪,碰了碰黑色幼龍的尾巴尖。真實的觸感傳來,兩隻小傢伙同時瞪大了眼睛,發出細微的、興奮的「嗷嗚」聲,開始好奇地在自己和對方身上摸索起來,尾巴歡快地搖動著。
帕姆看著掌心上方這兩條活靈活現的小小龍,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它的小爪子微微顫抖,輕輕拂過青色幼龍的背脊,又摸了摸黑色幼龍的小腦袋。
「真……真的是兩個小寶寶……」帕姆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滿是喜悅,「太好了,帕!星穹列車迎來了最小的兩位乘客!」
忽然,帕姆想起什麼,耳朵抖了抖,從懷裡掏出了兩張車票。
帕姆拿著兩張金光閃閃、亮晶晶的車票,他故意將車票在兩隻好奇的幼龍面前晃了晃,金屬薄片反射著車廂內的微光,折射出迷人的金色光點。
「看,這是什麼?帕~」
兩個小傢伙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兩又亮晶晶的龍眼一眨不眨地跟著晃動的車票來迴轉動,小小的腦袋也跟著左右擺動,身後的尾巴搖得更加歡快。
「想不想要?想要的話,就點點頭,帕~」帕姆狡黠地笑著,像在哄最可愛的孩子。
「嗷嗚!」「嗚嗷!」
兩個小傢伙立刻發出急切的、含義清晰的叫聲,雖然不成語句,但那種「我要!我要!」的渴望情緒撲面而來。它們同時用力地點著小腦袋,黑色幼龍點得稍顯文靜,青色幼龍則點得又快又猛,差點從帕姆手上滑下去,被帕姆及時用小爪子扶住。
「好好好,給你們,帕!」帕姆不再逗它們,將兩張車票分別遞到兩隻幼龍面前。
青色幼龍則迫不及待地一把抱住,黑色幼龍小心翼翼地伸出前爪。就在它們的爪子觸碰到車票的瞬間,異變再生!
車票上流轉的金色星輝驟然亮起,那光芒如同有生命般,順著幼龍們的爪子蔓延而上,迅速包裹住它們半透明的身軀。光芒之中,車票化作兩道金色流光,分別纏繞上青色與黑色幼龍的脖頸,最終凝聚成兩條迷你版金色車票吊墜的項鍊,穩穩地戴在了它們的脖子上。
而與此同時,兩個小傢伙身上那原本半透明的身體更加凝實。它們好奇地低頭,用爪子扒拉著自己脖子上新出現的縮小到適合它們尺寸的,依舊亮晶晶的車票吊墜,發出歡喜的「咕嚕」聲。
帕姆看著這一幕,圓眼睛裡滿是欣慰和得意。它伸出小爪子,輕輕點了點兩個小傢伙的腦袋:「那麼,歡迎我們星穹列車最小的兩位乘客!帕!」它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了些,又帶著點神秘,「有了這兩個車票,你們現在可以更穩定地觸碰東西啦,就像剛才碰到帕姆一樣。不過呢……」
帕姆的耳朵微微耷拉下來一點,有點小失望地說:「除了帕姆,其他人可能暫時還看不到你們,也感覺不到你們哦。因為你們的意識還很弱小,車票的力量主要是幫你們穩定形態和接觸實物,但不能讓所有人都看見能量體的你們,除非你們自己變得更強,或者……」
它沒有說下去,但那意思很明顯,或者他們的雙親丹恆和刃,或許因為特殊的聯繫,將來月份再大一點才行。
「所以呀,」帕姆很快又打起精神,笑容重新變得燦爛,「如果覺得無聊,或者想找人玩,可以隨時來找帕姆!帕姆能看到你們,也能碰到你們!列車長的休息室隨時歡迎你們。」
兩個小傢伙雖然不能完全理解所有話語,但「找帕姆玩」和「歡迎」它們聽懂了。瞬間,巨大的喜悅淹沒了它們。
「嗷嗚——!」
「嗚啊——!」
一青一黑兩道小小的影子猛地從矮几上竄起,如同兩顆小炮彈般,直直撲進了帕姆毛茸茸的懷裡。它們用爪子緊緊抱住帕姆,冰涼又柔軟的小腦袋一個勁地蹭著帕姆的下巴和胸口,尾巴纏住帕姆的胳膊,歡快的叫聲和親昵的咕嚕聲此起彼伏。
帕姆被它們撲得往後仰了仰,隨即開心地咯咯笑起來,也用爪子溫柔地回抱住兩個熱情的小傢伙,輕輕拍撫它們的背脊。「好啦好啦,知道你們高興,帕!乖,乖哦~」
溫馨的時刻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斷,觀景車廂連接走廊的門滑開,瓦爾特端著空水杯走了出來,他似乎是半夜口渴,想來這裡接點水。看到帕姆獨自站在觀景窗前,懷裡空無一物(在他眼中),卻笑得格外開心,還發出「乖哦乖哦」的安撫聲,瓦爾特不禁疑惑地推了推眼鏡。
「列車長?」瓦爾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和不解,「這麼晚了,怎麼還沒休息?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沉浸在快樂中的帕姆嚇了一跳,猛地抬頭,就看到瓦爾特端著杯子站在門口,正用探究的目光看著它。而它懷裡的兩個小傢伙也聽到了動靜,好奇地從帕姆的絨毛里探出小腦袋,兩雙亮晶晶的龍眼齊刷刷地望向瓦爾特。
「啊!瓦爾特乘客!」帕姆下意識地把兩個小傢伙往懷裡藏了藏,但隨即意識到瓦爾特根本看不見,這才稍微放鬆,連忙找了個藉口,「沒、沒什麼帕!列車長只是……只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有點睡不著,出來看看星星,順便……自言自語了一下,帕!」
它一邊說著,一邊感覺到懷裡兩個小傢伙的不安分。黑色幼龍似乎對瓦爾特很感興趣,青色幼龍則躍躍欲試。
就在瓦爾特「哦」了一聲,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走向飲料台準備接水時——
「咻!」「咻!」
一青一黑兩道小小的影子從帕姆懷裡竄了出去!
青色幼龍動作輕盈優雅,目標明確,它輕盈地飛到了瓦爾特棕發上,盤踞下來,還好奇地用爪子撥了撥瓦爾特額前灰白色的頭髮。
黑色它直接落在了瓦爾特的肩膀上,用小腦袋親昵地蹭了蹭瓦爾特的脖頸,尾巴還一甩一甩地勾住了瓦爾特睡衣的領子。
瓦爾特接水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感到頭頂傳來一陣微涼、輕柔的觸感,像是被一片帶著涼意的羽毛輕輕拂過,同時肩膀上也有類似的觸碰感。這感覺太過奇異,絕非錯覺。他迅速轉身,警惕地看向四周,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車廂每一個角落。
空無一人,只有帕姆站在不遠處,正瞪大眼睛看著他的頭頂和肩膀,然後用小爪子死死捂住嘴,身體因為憋笑而微微顫抖,圓眼睛裡滿是快要溢出來的笑意。
「列車長?」瓦爾特更加疑惑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除了頭髮,什麼也沒有。肩膀上的異樣感也消失了,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觸碰只是他的幻覺。「你……在笑什麼?」
「沒、沒什麼!真的沒什麼,帕!」帕姆連忙放下爪子,努力板起臉,但抖動的耳朵和微微抽搐的嘴角出賣了它,「只是……只是想到瓦爾特乘客你頭髮有點亂,還挺可愛的,帕!啊哈哈……」它乾笑了兩聲。
瓦爾特狐疑地看著帕姆,又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確認並無異常。他走到帕姆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明顯在隱瞞什麼的小列車長。
「真的沒事?」瓦爾特又問了一遍,「如果有任何異常,一定要告訴我,列車的安全最重要。」
「真的沒事!帕姆保證!」帕姆挺起胸膛,眼神『誠懇』地看著瓦爾特,「可能是瓦爾特乘客你工作太累,出現幻覺了?或者剛剛有靜電?你看,這裡什麼都沒有嘛!」
它說著,還攤了攤小爪子,示意車廂里確實空空如也。
瓦爾特審視了帕姆幾秒,最終選擇相信這位一向靠譜的列車長。他推了推眼鏡,無奈地嘆了口氣:「也許吧,時間確實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列車長。」
「嗯嗯!瓦爾特乘客你也早點睡,帕!」帕姆連忙點頭。
瓦爾特又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和頭頂,搖搖頭,端著接滿水的水杯,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那一青一黑兩個小傢伙,正一左一右地盤在他的頭頂和肩膀上,也跟著他一起移動。青色幼龍甚至調整了一下姿勢,在瓦爾特柔軟的髮絲里窩得更舒服了些,黑色幼龍則頑皮地用尾巴尖撓了撓瓦爾特的耳後。
帕姆看著瓦爾特毫無所覺地離開,肩膀上坐著兩個小乘客,終於忍不住,捂著肚子無聲地笑得前仰後合,耳朵歡快地抖動。
直到瓦爾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帕姆才停下來,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對著空蕩蕩的走廊方向,揮了揮小爪子,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晚安啦,小傢伙們。玩得開心點,但要記得去哦,帕。」
走廊里,瓦爾特端著水杯,邊走邊覺得有些不對勁。頭頂和肩膀那種微涼的觸感雖然消失了,但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他再次停下腳步,猛地回頭。
身後是空無一人的走廊,只有牆壁上柔和的夜燈散發著靜謐的光。
「奇怪……」瓦爾特喃喃自語,推了推眼鏡,「難道是最近精神有些疲憊?」
他搖搖頭,將這歸咎於自己的過度勞累,不再深究,繼續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他沒有看到,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兩個小傢伙從他身上跳了下來,懸浮在半空中,對著他離開的方向眨了眨眼睛,然後互相碰了碰腦袋,傳遞著「差點被發現啦!」的興奮又後怕的情緒。
玩夠了瓦爾特這個『新坐騎』,兩個小傢伙想起了最初的目的,回到雙親身邊。它們循著那最親切、最溫暖的氣息來源,飄飄悠悠地回到了丹恆和刃的房間門口。
和之前輕而易舉地穿牆而入不同,這一次,當它們試圖像往常一樣穿透房門時,卻發現自己被阻隔了。
「砰。」青色幼龍輕輕撞在門上,發出細微的悶響,它被彈了回來,在半空中晃晃悠悠,有些發懵。
黑色幼龍不信邪,它退後一段距離,然後加速猛地朝門撞去——
「咚!」聲音比剛才更響一點,它也被彈了回來,摔在走廊柔軟的地毯上,雖然不疼,但讓它暈頭轉向,發出委屈的「嗚嚶」聲。
它們脖子上,那金色的車票吊墜微微閃爍著光芒。它們現在可以「碰」到東西,但也因此被東西「擋住」了。
兩個小傢伙停在門口,著急地轉著圈。它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門後那令人安心的氣息,卻無法靠近。青色幼龍嘗試用爪子去扒拉門把手,但它太小了,根本夠不到,也轉不動。黑色幼龍則試圖從門縫底下鑽進去,但縫隙太窄,它現在凝實了許多的身體擠不進去。
它們急得發出細細的、帶著哭腔的「嗷嗚」聲,在門口團團轉。
忽然,青色幼龍停了下來,它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閃閃發光的車票吊墜,似乎想到了什麼。它伸出爪子,把車票拿了下來。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當車票吊墜被從它脖子上取下來的瞬間,那金色的項鍊在離開它身體的剎那,迅速恢復了原本的大小。與此同時,青色幼龍身上那種凝實的質感迅速褪去,它又重新變回了最初那種半透明的、朦朧的光影形態。
它成功了!
黑色幼龍見狀,立刻有樣學樣,也把自己脖子上的車票取了下來。同樣,車票恢復原樣,它也變回了半透明光影狀態。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它們小心地將對自己來說顯得巨大的車票用爪子抱在懷裡,然後再次嘗試穿牆。
這一次,毫無阻礙。它們如同兩縷輕煙,順利地穿透了房門,進入了溫暖昏暗的房間內。
一進入房間,熟悉的氣息立刻包圍了它們,讓它們感到無比安全與眷戀的味道。
它們沒有立刻回到丹恆腹中的持明卵里,經過今晚的探險和與帕姆的互動,它們似乎對外面的世界產生了更多的留戀,也或許單純是貪戀雙親身邊的氣息。
把車票重新掛回脖子上後,它們飄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