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丹恆是在一陣隱約的喧鬧聲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時,房間裡還很暗,床頭的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身側的刃已經醒了,正側躺著,一隻手輕輕搭在丹恆的腹部。
「外面……」丹恆剛開口,就察覺到丹萍和丹桉的意識體果然已經不在體內沉睡了。兩個小傢伙大概是被外面的動靜吸引,已經離開了,出去『看熱鬧』了。
刃眉頭微蹙,撐起身子:「我去看看。」
丹恆點點頭,自己也坐起身。房間的隔音其實很好,但此刻門外傳來的隱約聲響,竟然能穿透進來,可見外面的『熱鬧』程度非同一般。
刃下床,動作利落地披上外套,走到門邊,打開門走出去。
丹恆靠在床頭,能聽見門外傳來更清晰的聲響:
「阿哈乘客!不准把危險物品掛在觀景窗上!帕!」
「誒嘿~列車長來追我呀~阿基維利,快把那個彩帶遞給我!」
「來啦來啦!這個亮晶晶的好好看!」
「那是反光材料!會晃到別人眼睛的!帕姆要生氣了!」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啪嗒啪嗒』的小跑聲,混雜著歡快的笑聲和什麼東西被碰倒的輕響。
丹恆揉了揉眉心,大概能想像出外面的景象了。他掀開被子下床,走進浴室洗漱。溫熱的水流讓還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不少。等他換好常服走出浴室時,刃已經回來了。
「怎麼樣?」丹恆一邊整理袖口一邊問。
刃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無奈,又像是覺得好笑:「阿哈和阿基維利在裝飾列車,說要為今晚的派對做準備。」
「裝飾列車?」丹恆挑眉,「帕姆不是說了讓他們別用危險品嗎?」
「阿哈不老實。」刃走過來,接過丹恆手裡的梳子,自然地幫他梳理有些凌亂的頭髮,「帕姆正在追著他們,要求把所有危險物品都撤下來。」
丹恆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輕輕搖頭:「孩子們呢?」
「在觀景車廂,」刃的動作很輕柔,「被瓦爾特先生看著。他們倒是很乖,只是坐在沙發上好奇地看著阿哈和阿基維利鬧騰。」
丹恆點點頭,放心了些。有瓦爾特在,至少孩子們不會被捲入太離譜的鬧劇中。
等兩人收拾妥當走出房間,穿過居住車廂的走廊時,能明顯感覺到今天列車的『氛圍』與往常不同。走廊的牆壁上竟然貼了一些星星形狀的貼紙——雖然貼得歪歪扭扭的,有些還重疊在一起,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筆。
「這應該是阿基維利貼的。」丹恆伸手輕輕摸了摸一顆貼反了的銀色星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刃「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那些貼紙,沒有發表評論,但眼神柔和了些。
越靠近觀景車廂,喧鬧聲就越清晰。當自動門滑開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丹恆和刃都頓住了腳步。
觀景車廂確實……很『熱鬧』。
原本典雅寬敞的空間,此刻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裝飾物。彩帶從天花板垂落——雖然有些纏在一起打了結;閃爍的小燈珠沿著牆壁貼了一圈——有些地方的線路明顯接錯了,燈光忽明忽暗;空中飄浮著會緩緩變色的大氣球,上面還畫著誇張的笑臉圖案。
而車廂中央,帕姆正舉著一把比他身高還長的掃帚,氣鼓鼓地追著一個火紅的身影。阿哈靈活地在沙發和茶几之間穿梭,手裡還抓著一大卷亮晶晶的彩帶,一邊跑一邊笑嘻嘻地回頭:「列車長~別這麼嚴肅嘛~派對就要有派對的樣子呀!」
「派對的樣子不是把車廂弄得像馬戲團!帕!」帕姆的小短腿跑得飛快,但總差一點追不上,「還有那個氣球!不准把危險品放在氣球里!快把它放下來!」
「那可是派對禮物!不危險的~」阿哈一個輕盈的轉身,躲過帕姆揮來的掃帚,跳到一張沙發上,順手把彩帶往吊燈上一拋——彩帶纏住了燈架,垂下來幾縷,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而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阿基維利正跪坐著,灰色的長髮鋪了滿沙發。祂手裡拿著一疊星星貼紙,正認真地往沙發靠背上貼,每貼一個,就歪著頭欣賞一下,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專注和開心。貼紙貼得毫無規律,東一個西一個,有些還貼到了沙發的縫隙里。
瓦爾特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懷裡一邊一個,抱著丹萍和丹桉。赤色和青色的豎瞳好奇地打量著亂糟糟的車廂,丹萍的小爪子無意識地抓著瓦爾特的衣角,丹桉則安靜地伏著,但目光一直跟著跑來跑去的阿哈和帕姆移動。
瓦爾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無奈,他一隻手護著兩個孩子,另一隻手扶了扶眼鏡,目光不時掃過那些閃爍的裝飾,顯然在評估哪些可能存在安全隱患。他腳邊的地毯上還散落著幾顆掉落的燈珠和幾張貼紙。
就在阿哈得意洋洋地把彩帶拋上吊燈,帕姆舉著掃帚氣喘吁吁卻怎麼也追不上,氣得耳朵都豎起來的時候——
「兩位。」
一個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在觀景車廂里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有某種魔力,讓整個車廂瞬間安靜下來。連正在專心貼星星貼紙的阿基維利都停下了動作,好奇地抬起頭。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姬子不知何時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她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微笑,眼眸卻平靜得令人心頭髮緊。
阿哈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變得燦爛:「哎呀,姬子~早上好呀!要一起裝飾車廂嗎?阿哈有很多好主意哦!」
阿基維利則乖乖地放下手裡的貼紙,從沙發上爬下來,站好,小聲說:「姬子早上好。」
姬子邁著優雅的步子,端著托盤走過來,她先是對阿基維利溫和地點點頭:「早上好,阿基維利。」然後轉向阿哈,笑容依舊,「阿哈,看來你們玩得很開心?」
「當然啦!」阿哈從沙發上跳下來,拍了拍手,「派對嘛,就要熱鬧一點!阿基維利你說是不是?」
阿基維利點點頭,但又偷偷看了一眼姬子手裡的咖啡,眼睛裡閃過一絲本能的警惕。
姬子將托盤輕輕放在旁邊的小圓桌上,端起其中一杯咖啡,遞向阿哈:「忙了這麼久,累了吧?喝杯咖啡提提神。」
阿哈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啊哈哈……這個……阿哈不渴……」
「怎麼會不渴呢?」姬子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跑了這麼久,還搬了那麼多東西。來,趁熱喝。」
她端著咖啡,又往前遞了遞。動作優雅,姿態從容,但任誰都能看出那不容拒絕的意味。
帕姆在旁邊小聲嘀咕:「姬子乘客的咖啡……感覺這次的威力……」
瓦爾特默默地把懷裡的兩個孩子往自己這邊攏了攏,仿佛在為他們隔絕某種無形的衝擊。
阿哈看看那杯可怕的咖啡,又看看姬子溫和得有些過分的笑容,最後咬了咬牙,接過杯子:「那……那阿哈就不客氣啦!」
祂深吸一口氣,然後像壯士赴死般,仰頭「咕咚咕咚」直接把一整杯咖啡灌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阿哈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努力維持笑容:「……味道……很獨特……」
話音未落。
祂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那雙總是閃爍著歡愉光彩的眼睛瞬間失焦,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個誇張的笑容上。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阿哈直挺挺地、像根木頭一樣向後倒去——
「砰!」
祂倒在了剛才跳下來的那張沙發上,手腳伸得筆直,眼睛還睜得大大的,但眼神空洞。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觀景車廂里一片寂靜,只能聽到阿基維利緊張的吞咽聲。
姬子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她端起另一杯咖啡,轉向阿基維利,語氣更加溫和:「阿基維利也辛苦了,來,喝杯果汁……哦,不對,是咖啡。」
阿基維利的小臉瞬間白了,祂看看沙發上『躺屍』的阿哈,又看看姬子手裡那杯同樣漆黑的液體,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我……我不渴……」
「早上起來要補充水分。」姬子蹲下身,讓自己與阿基維利平視,聲音輕柔得如同在哄真正的小孩,「乖,喝一點。」
阿基維利求助般地看向帕姆。帕姆別過臉,假裝在研究地毯上的花紋。又看向瓦爾特,瓦爾特正專注地整理丹萍尾巴上不小心沾到的一點彩帶碎屑。
最後,阿基維利癟著嘴,伸出小手,顫巍巍地接過咖啡杯,祂雙手捧著,小聲道:「謝謝姬子……」
「不客氣。」姬子微笑。
阿基維利閉上眼睛,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小小地抿了一口——
「噗——!咳咳咳咳!」
祂直接被嗆得咳嗽起來,小臉皺成一團,眼淚『唰』地就流下來了:「好苦……好難喝……」
但神奇的是,祂沒有像阿哈那樣直接倒下,只是整個人僵在原地,捧著杯子,眼淚汪汪地看著姬子,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姬子伸手,溫柔但不容拒絕地扶住杯子:「慢慢喝,要喝完哦。」
阿基維利抽噎著,在姬子溫和而堅定的注視下,一小口一小口,如同喝毒藥般,終於把那杯咖啡喝完了。
杯子見底的瞬間,祂的身體也軟了下來,眼睛半閉半睜,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然後——
「咚。」
祂倒在了阿哈旁邊的沙發上,和阿哈並排躺在一起,也變成了『直挺挺』的狀態。唯一不同的是,阿基維利是閉著眼睛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更可憐了。
全場都沉默了。
觀景車廂里現在躺著兩位星神,一位歡愉,一位開拓,都在姬子的一杯咖啡下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姬子優雅地站起身,將空杯子放回托盤,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好了,現在安靜多了。」
她轉向帕姆:「列車長,趁現在,去把阿哈拿出來的那些『危險物品』都收了吧。」
帕姆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放下掃帚:「對、對!帕姆這就去!」
它啪嗒啪嗒跑向剛才阿哈折騰的那堆裝飾材料旁邊。地上、桌上、甚至吊燈上,確實散落著不少東西——除了普通的彩帶氣球,還有一些看起來就不太對勁的物件。
最離譜的是一個偽裝成普通音樂盒的小裝置,帕姆剛拿起來,它就自動播放起極其刺耳、節奏混亂的『音樂』,同時還不斷噴出帶著嗆人氣味的彩紙。帕姆眉頭一皺,小爪子用力一按,直接把它按啞火了,然後面無表情地丟進『危險物品收集箱』。
整個過程中,那些被阿哈注入了些許歡愉之力的小玩意還想『反抗』一下,但全都被帕姆無情鎮壓。列車長雖然個子小,但在自己的列車上,收拾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時,動作利落得驚人。
丹恆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聲對身邊的刃說:「帕姆平時看起來溫和,但關鍵時刻……」
「畢竟是星穹列車的列車長。」刃簡單回應,目光掃過沙發上躺平的兩位星神,又看向姬子,赤瞳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
姬子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流動的星河,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安靜的喝著。
瓦爾特這時小心地將丹萍和丹桉放到旁邊安全的沙發上,站起身,走向丹恆和刃。
「早上好。」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看來你們也被吵醒了。」
丹恆點點頭:「外面動靜不小。三月他們呢?怎麼不在?」
「黑塔一早就發來通訊,」瓦爾特解釋道,「邀請星和穹去測試模擬宇宙,三月七聽說後,堅持要跟去『監督』,實際上是想看熱鬧,他們大概要中午才能回來。」
丹恆瞭然。
確實,以他的直覺如果那三個人也在,現在的車廂恐怕會更熱鬧。三月七肯定會加入裝飾的行列,星和穹雖然話不多,但行動力強,誰知道會被阿哈慫恿著干出什麼事。
「這樣也好,」丹恆說,「至少上午能清靜些。」
話音剛落,沙發上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是阿基維利,祂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琥珀色的瞳孔還有些渙散,小嘴動了動,發出含糊的聲音:「……水……好苦……」
帕姆已經收拾完了大部分危險物品,聽到聲音,連忙倒了杯溫水過來,小心地扶起阿基維利,餵祂喝了幾口。阿基維利靠在帕姆毛茸茸的身上,小口啜飲,臉色總算好了一些。
另一邊的阿哈也動了動手指,然後緩緩坐起身,揉著太陽穴,一臉心有餘悸:「姬子的咖啡……實在是厲害……」
姬子轉過身,微笑道:「你要是想要的話,我這裡還有。」
阿哈看著姬子那溫和的笑容,難得地打了個寒顫,徹底老實了。祂乖乖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我很聽話』的樣子。
刃這時候攬住丹恆的腰,低聲問:「走吧,我們去吃早餐。」
丹恆點點頭。
刃看向帕姆:「列車長,早餐?」
帕姆正在給阿基維利擦臉,聞言抬頭:「啊,丹恆乘客,刃乘客,你們的早餐帕姆已經準備好了,在廚房保溫著。我們都吃過了,你們去吃就行。」
他頓了頓,補充道:「哦對了,派對車廂暫時不能去。阿哈乘客用歡愉之力在裡面『裝飾』過,而且……還藏了不少危險物品。等帕姆收拾完,確認安全了,你們再來幫忙布置吧。」
刃點點頭,又問:「晚上的派對食物,需要幫忙嗎?」
帕姆圓眼睛一亮:「當然需要!刃乘客的手藝可是列車一絕!不過現在不急,等下午再開始準備,帕姆先處理派對車廂的問題。」
「行,」刃簡單應下,「麻煩你了,列車長。」
說完,他攬著丹恆就往廚房方向走。丹恆對瓦爾特和姬子點點頭,又看了眼已經緩過神來的阿哈和阿基維利,便跟著刃離開了觀景車廂。
廚房與外面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保溫箱裡放著帕姆準備好的早餐。
刃將食物端到小餐桌上,丹恆則去拿餐具。兩人在窗邊的位置坐下,安靜地開始用餐。
「孩子們,」刃切開煎蛋,將蛋黃更嫩的那一半撥到丹恆盤子裡,「剛才在外面,看起來怎麼樣?」
丹恆接過蛋黃,用麵包蘸著吃:「精神還不錯,就是被熱鬧場面吸引。不過我能感覺到,他們體內的力量還在融合,估計維持不了太久的外顯狀態,中午前後應該就會回來沉睡了。」
刃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沙拉里丹恆不太喜歡的某種蔬菜挑到自己盤子裡,把更多愛吃的留給他。
等兩人吃完,收拾好餐具,再回到觀景車廂時,氣氛已經截然不同。
阿哈和阿基維利都『復活』了,但老實了許多。阿基維利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瓶帕姆給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灰色的長髮披散著,有些凌亂。
阿哈則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發繩、髮夾,還有一把梳子。祂湊到阿基維利身邊,笑嘻嘻地說:「阿基維利,你的頭髮都亂了,阿哈幫你梳一梳好不好?」
阿基維利警惕地看著祂:「你不會又弄奇怪的東西吧?」
「不會不會!」阿哈舉手發誓,「只是梳頭髮!阿哈手藝可好了!」
阿基維利猶豫了一下,看向帕姆。帕姆正在整理剛才沒收的危險物品清單,聞言抬頭看了看,點點頭:「只要不惡作劇,阿哈乘客的手藝確實可以。」
得到許可,阿基維利才稍微放鬆下來,轉過身,背對著阿哈。
阿哈把阿基維利抱起來放在腿上,開始小心地梳理阿基維利那長及腳踝的灰色長髮。祂先是用手指慢慢理順打結的發梢,再用梳子從發尾開始,一點點向上梳理。
丹恆和刃沒有打擾,在稍遠一點的沙發上坐下。丹萍和丹桉看到爹爹和父親回來,立刻從瓦爾特身邊飛過來,落在丹恆懷裡。丹恆輕輕撫摸他們的小腦袋,能感覺到他們的意識確實開始有些睏倦了,便低聲說:「困了就睡,沒關係的。」
丹萍打了個小哈欠:「還不想睡……想看看阿哈叔叔在做什麼……」
丹桉也點頭,好奇地望著那邊。
阿哈的梳頭工作持續了十幾分鐘。祂沒有簡單地扎個馬尾,而是仔細地將阿基維利的頭髮分成幾股,開始編織。手法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阿哈以前經常給伊德莉拉梳頭髮,」阿哈一邊編一邊說,「那傢伙可臭美了,每天都要換不同的髮型。阿基維利你倒是無所謂,總是隨便一紮就完事。」
阿基維利安靜地坐著,小口喝著牛奶,聽到這些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伊德莉拉……是誰?」
「是我們的同伴呀,」阿哈的語氣輕快,但手上的動作依舊細緻,「純美星神,長得特別漂亮,性格嘛……有點自戀。」
阿基維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阿哈終於完成了。祂從那一大把髮飾里挑出幾根紅色的發繩和幾個星星形狀的髮夾,固定好髮型,然後變魔術般掏出一面小鏡子,遞到阿基維利面前:「看看,喜不喜歡?」
鏡子裡,阿基維利原本披散的灰色長髮被編成了一股精緻的麻花辮,從腦後垂到胸前,髮辮里巧妙地編入了紅色的細發繩作為點綴,末尾用一根印著歡愉面具圖案的發繩扎住。側邊別了幾個銀色的小星星髮夾,讓整個髮型看起來活潑又不失可愛。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個髮型竟然和阿哈自己的髮型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阿哈的是火紅色在一邊,阿基維利的是灰色在另外一邊。
阿基維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眨了眨眼,然後小聲說:「好看。」
「對吧對吧!」阿哈得意地笑起來,「阿哈的手藝可是一流的!以後阿哈天天給你梳頭髮!」
阿基維利摸了摸胸前的麻花辮,又看看阿哈,:「謝謝阿哈。」
「給阿基維利梳頭髮,是阿哈該做的~」阿哈揉了揉阿基維利的小腦袋。
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姬子端著咖啡杯,對瓦爾特低聲說:「這樣安靜一點,果然好多了。」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希望如此,不過派對車廂那邊……」
「已經檢查過了,」姬子說,「大部分是視覺上的混亂,沒有真正的安全隱患,實際危險物品已經被列車長沒收了。」
「需要幫忙清理嗎?」丹恆聽到他們的對話,開口問道。
姬子轉身,微笑搖頭:「不用,等帕姆列完清單,我和楊去處理就行。你和阿刃上午好好休息,下午需要你們幫忙準備食物。」
刃點點頭:「食材夠嗎?」
「昨天從空間站補充了不少,」瓦爾特說,「艾絲妲站長很慷慨,聽說我們要開派對,還特意送了一些特產的果蔬。」
正說著,帕姆終於整理完了清單,小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好啦!危險物品全部沒收完畢!一共250件,帕姆會暫時保管,等阿哈乘客表現好了再考慮歸還。帕!」
阿哈在沙發上舉手:「阿哈會好好表現的!」
「希望如此。」帕姆叉著腰,看向姬子和瓦爾特,「那我們現在去派對車廂?」
姬子放下咖啡杯:「走吧。丹恆,阿刃,你們自便。孩子們要是困了,就帶他們回房間休息。」
丹恆懷裡的丹萍已經半閉著眼睛了,丹桉也靠在他手臂上,意識逐漸模糊。丹恆輕輕點頭:「好,我們先回房間。」
刃站起身,小心地從丹恆懷裡接過兩個已經快睡著的小傢伙。丹萍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刃的手心,丹桉則直接閉上了眼睛。
兩人帶著孩子回到房間,將他們在床上安頓好,看著他們的身體逐漸化作流光回歸卵中,丹恆才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