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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一次暴揍龍師

2026-09-16 16:06:25 作者: 心夜夜

  很快就到下午的,丹恆和刃,以及緊隨其後的三月七他們,隨著引路的雲騎軍士,來到了丹鼎司內一處清幽的庭院門前。

  景元已等候在那裡,臉上是慣常的溫和笑意,只是更引人注目的是,一隻毛色湛藍的小團雀,正穩穩噹噹地蹲在他的頭頂,圓溜溜的眼睛不露自威地打量著他們。

  「來了?」景元笑著招呼,對頭頂的團雀似乎毫不在意,「白露在裡面等你們。」

  眾人走進庭院,便看見白露正叉著腰站在院子中央,一張小臉氣鼓鼓的,龍尾巴不耐煩地拍打著地面。

  「太慢了!」她沒好氣地開口,目光掃過丹恆時稍微緩和了些,但看到刃,又立刻瞪圓了眼睛,「還有你!離丹恆先生遠一點!」(顯然白露還不知道他倆的關係已經好了)

  然而,星和穹的視線卻完全沒有落在白露身上,越過了白露,聚焦在她身後的半空中。三月七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已經不見怪了。

  景元顯然也注意到了這異常的視線,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也看向那邊。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焦點處,白珩的魂體正飄在半空,雙手環胸,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悠閒表情。她先是看到景元頭頂的團雀消失,嵐的身影出現在景元身側,然後……她發現,那些原本應該看不見她的年輕人們,目光正牢牢鎖定了自己。

  白珩臉上的悠閒瞬間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愕然。她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向旁邊飄了一點。

  星和穹以及三月七,甚至丹恆和刃的目光,都跟著她移動。

  白珩又飄向另一邊。

  眾人的視線也同步偏移。

  「……」白珩呆住了,在半空中僵成了一個人形。

  白露正奇怪大家為什麼都盯著自己身後看,下意識地回過頭。這一看,她直接「哇」地一聲驚叫出來,向後跳了一大步,尾巴上的毛都炸開了。

  「你、你你你?!」白露指著白珩的魂體,話都說不利索了,「你是誰?!怎麼長得跟本小姐……呃,跟本小姐有點像?!不對,是好像!不對……你是鬼嗎?!怎麼飄著?!」

  白珩此刻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小龍女。她試探性地飄近了一些,聲音空靈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能看見我了?」

  白露警惕地抱著自己的尾巴,但好奇心終究占了上風,她上下打量著白珩:「是、是啊!你到底是誰呀?本小姐能看見!還有,他們現在也能看見你了?」她指了指目瞪口呆的丹恆等人。

  而此刻,最受衝擊的莫過於刃和丹恆 。

  在看清白珩面容的瞬間,兩人幾乎同時失神。那張明媚鮮活帶著狡黠笑意的臉龐,曾是他們遙遠記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雲上五驍』歲月里清脆的笑語和溫暖的光芒。

  

  刃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前邁了一步,赤色的眼瞳死死鎖住那半透明的身影,裡面翻湧著巨浪般的震驚、茫然,以及深埋的痛楚。丹恆雖未動,但青灰色的眼瞳也驟然收縮,指尖幾不可察地蜷起。

  他們幾乎是同時伸出手,想要觸碰,確認這究竟是幻覺還是奇蹟。

  指尖毫無阻滯地穿過了白珩魂體的肩膀。

  沒有溫度,沒有實感,只有一片虛無的空蕩。

  刃的手僵在半空,指節微微顫抖。丹恆緩緩收回了手,沉默地看著自己穿透而過的指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悵然。

  白珩的魂體飄回稍遠一點的距離,看著眼前這群熟悉又陌生的故人與新友,臉上的震驚漸漸化為一種複雜而溫柔的笑意。她對著三月七點了點頭,又看向依舊處于震驚中的白露,聲音輕柔:「我是白珩,至於為什麼變成這樣,又為什麼現在能被看見……」她無奈地攤了攤手,「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之前也只有景元能看得見我。」

  白露看看白珩,又看看景元,再看看其他人,腦子徹底亂了:「等等等等!信息量太大了!你叫白珩?你跟本小姐什麼關係?為什麼會在本小姐身邊?還有他們……」她指著刃和丹恆,「為什麼一副認識你很久的樣子?!」

  白珩飄到白露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眼神溫柔而帶著長輩的慈愛:「這個嘛,說來話可就長了。簡單說,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一起經歷過很多事。至於我和你……」她笑了笑,「大概是緣分吧,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景元適時開口,聲音沉穩,帶著安撫的意味:「白露,此事涉及諸多過往,眼下並非細說之時。白珩姐如今的狀態特殊,她的存在,或許對你並非壞事。」他看向白珩,微微頷首,「既然機緣巧合讓大家都能看見你,不妨暫時同行。只是你這狀態,還需小心,莫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白珩點點頭,飄回眾人中間,:「知道啦,景元將軍~我會注意的。哎呀,沒想到還有機會這樣跟大家『見面』,真是……」她環視眾人,目光在刃和丹恆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笑意中多了幾分感慨,「……恍如隔世。」

  白露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亂糟糟的念頭暫時拋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作為醫師的本能立刻占了上風。她轉向丹恆,小臉一板,指著院子中央準備好的軟椅:「過來坐好,本小姐替你把脈。」

  丹恆點點頭,依言走過去坐下,將手腕平放在軟椅扶手上。刃下意識想跟過去,卻被白露一記眼刀釘在原地,只好站在幾步之外,目光緊緊跟隨。

  白露伸出小手,手指搭上丹恆的腕脈,閉上眼睛,凝神感知。片刻後,她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睜開眼點點頭:「嗯,看來這段時間養得不錯。脈象平穩有力,氣息也比之前健旺多了。」她抬眼看向丹恆,「算算日子,離瓜熟蒂落還有一個月左右,你可要做好準備。」

  丹恆平靜地應道:「我會的。」

  白露又仔細詢問了丹恆最近的飲食、睡眠和身體感覺,丹恆一一作答,語氣平實,但提到某些細節時,耳根仍會不易察覺地微微泛紅。刃在一旁默默聽著,將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

  通過這番問診,白露也大致明白了丹恆和刃之間關係的微妙變化。她皺了皺小鼻子,看看丹恆,又瞥了一眼雖然沉默但眼神始終不離丹恆的刃,最終只是「哼」了一聲,沒再對刃惡語相向,算是默認了現狀。

  「既然如此,」白露的語氣嚴肅起來,「剩下這一個月,你最好多去古海里泡泡,對你後續都大有裨益。」

  丹恆認真記下:「好。」

  白露的目光轉向刃,帶著點不情願但不得不交代的意味:「還有你,黑衣服的。這段時間,你最好也跟著學點基礎的護理知識,尤其是如何安撫他的情緒,以及……呃,後續時的必要協助。」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那個時候力量波動極大,通常會不自主地變回本體形態。這個過程需要絕對安全的環境和……伴侶的全程陪伴與氣息安撫,否則極易出現意外。很多注意事項,本小姐待會兒會詳細寫下來給你們。」

  刃立刻點頭,:「我會學。」

  白露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又補充道:「古海浸泡,最好你也陪著去。雖然你非持明,但你的氣息如今與丹恆先生和孩子們相連,你在旁守候,能起到一定的穩定作用。」

  「是。」刃再次應下。

  丹恆想起兩個小傢伙意識會出來,開口問道:「白露,孩子們……丹桉和丹萍自從有意識後就會出來,這會影響他們嗎?」

  「丹桉?丹萍?」白露眨了眨眼,隨即明白這是孩子們的名字,「哦,你說這個啊。沒太大影響,反倒是好事。」她解釋道,「持明血脈越純淨強大,靈性越高,意識提前活躍是正常現象,說明他們天生根基深厚,健康得很。只要別過度消耗靈識就好。」

  仿佛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兩道意識體飄了出來,懸浮在丹恆身前。

  正是丹桉和丹萍。

  他們打量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和幾個不認識的人,最後目光落在白露身上,似乎對這個同樣有龍角和尾巴、氣息親切的小姐姐很感興趣。

  「哇!」白露驚呼一聲,忍不住湊近了些,仔細看著這兩個小小的意識體,臉上滿是驚奇與喜愛,「靈性這麼足,形態也很穩定……被滋養得很好嘛!」 她伸出手指,想輕輕碰碰丹桉的龍角,又怕驚擾到他們,手指停在半空。

  丹桉見狀,主動向前飄了一點,用冰涼的龍角輕輕蹭了蹭白露的指尖。

  「哎呀!」白露驚喜地低叫,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白珩的魂體也飄了過來,眼神溫柔地看著兩個小傢伙:「真可愛!」

  景元在一旁看著這溫馨又略顯微妙的一幕,嘴角噙著笑意,嵐無聲地站在他身側。

  「真好呀……」白珩輕聲感嘆,目光流連在那兩個小小的身影上,又緩緩掃過丹恆與刃,最終回到白露欣喜的臉龐。

  然而,這溫馨的場面並未持續太久。庭院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丹鼎司侍女服飾的年輕女子匆匆走了進來,對著白露躬身行禮,語氣帶著為難:「白露小姐,您預約的下一位問診時間已經到了。還有……」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濤然龍師在外面等候,說是有要事相商。」


  「濤然?」白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小嘴不高興地撅起,龍尾巴煩躁地甩了甩,「又是他!肯定又是那些老調重彈!本小姐說了多少次了,沒空!」

  侍女低著頭,不敢接話。

  景元微微蹙眉,溫聲問道:「白露,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若有需要,我可以……」

  「不用不用!」白露連忙擺手,小臉上卻寫滿了不情願和無奈,「是那些龍師啦,總想讓我去參加什麼東東,還要我背誦一大堆古板教條,煩都煩死了!說什麼身為銜藥龍女,不能整天只想著治病救人,要多參與族內事務,他們也不給我,我參與個屁……」她越說越氣,叉著腰,「氣死本小姐了!」

  白珩在一旁聽了,忍不住搖頭,低聲道:「這麼多年了,這些老傢伙還是這麼頑固……」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瞭然與一絲冷意。

  丹桉和丹萍感受到了白露小姐姐的沮喪和不開心,兩個小傢伙轉向自己的兩位父親,丹桉用小爪子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氣鼓鼓的白露,青色的眼睛裡帶著詢問;丹萍則飄到刃身邊,拉了拉他垂落的一縷髮絲,小聲說:「父親,那個壞人,欺負,白露姐姐。」

  星和穹早已按捺不住,星雙手叉腰,一臉不爽:「喂,那個什麼龍師,聽起來就很討厭啊!白露小姐這麼可愛,憑什麼要聽他的?」

  穹用力點頭,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丹恆,又瞟向景元,躍躍欲試:「丹恆,景元將軍,我們能去『理論理論』嗎?」

  三月七也湊過來,摩拳擦掌:「就是!本姑娘最看不慣這種強迫別人做不喜歡事情的老古板了!」

  丹恆看著義憤填膺的年輕人們,又看了看明顯不想去見龍師、卻又因職責和身份有些無奈的白露,最後目光與景元對上。

  景元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他微微偏過頭,仿佛在欣賞庭院角落的一株綠植,對年輕人的『躍躍欲試』視若無睹。

  得到了默許的信號,星和穹對視一眼,咧嘴一笑。星掏出了兩個黑色垃圾袋,塞了一個給穹。

  「走!」星低喝一聲,地朝庭院外衝去!

  白露和她的侍女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銜藥龍女何在?時辰已到,為何還……唔?!什麼東西?!放肆!你們……嗚!」

  緊接著,是一陣悶響和掙扎的動靜。

  三月七眼睛一亮:「開工!」她手中弓光芒微閃,緊隨其後沖了出去。

  丹恆看向刃,刃早已會意,兩人雖未言語,但動作卻異常同步。

  白露驚呆了,看著瞬間空了大半的庭院,又看看嘴角噙著無奈笑意但顯然沒打算阻止的景元,還有飄在半空、一臉看好戲表情的白珩,最後咬了咬牙,拎起自己的小藥箱,也小跑著跟了出去,嘴裡還喊著:「等等本小姐!讓我也踩幾腳!」

  庭院外,那位被稱為濤然的龍師,正遭遇著有生以來最『別開生面』的『問候』。

  他原本正帶著二名隨從,等候在庭院門外,正準備再次催促,卻不防兩個黑影猛地從門內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兩個黑乎乎的東西兜頭套了下來!

  正是星和穹,一人一個垃圾袋,精準無比地罩在了濤然龍師和他身邊一名隨從的頭上!

  「大膽!何方宵小!竟敢……嗚!」濤然龍師又驚又怒,眼前一片黑暗,鼻尖還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陳舊氣味,他揮舞著試圖驅趕,卻因為視線受阻而顯得滑稽。

  「老不死,火氣別這麼大嘛!」星笑嘻嘻的聲音傳來,她靈巧地躲開濤然的揮舞,順勢一個掃堂腿,精準地絆在濤然龍師腳踝上。

  「哎呦!」濤然龍師本就視線不清,下盤不穩,被這一絆,頓時踉蹌著向前撲去。

  與此同時,穹也毫不客氣地對那名被套了袋子的隨從出手。他沒那麼花哨,直接一拳搗在對方肚子上。「叫你們欺負白露!」穹嘴裡還念叨著。

  那名隨從悶哼一聲,捂著肚子彎下腰。

  另一名沒被套袋子的隨從見狀,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幫忙並呵斥,卻被一道清冷的少女聲音打斷:「看箭!」

  三月七不知何時已占據了迴廊一側,手中長弓凝聚,數支冰箭激射而出,形成了一道冰晶障礙,限制了他的行動,冰冷的寒氣也讓他打了個哆嗦,一時不敢妄動。

  「你們……你們簡直無法無天!可知我是何人?!」濤然龍師掙扎著想扯掉頭上的垃圾袋,聲音因為憤怒和窒息感而變形。


  「知道啊,欺負白露的壞老頭嘛。」丹萍不知何時飄到了龍師頭頂,她伸出尾巴和弟弟一直抽著濤然的臉。

  就在濤然龍師終於狼狽地扯開垃圾袋一角,露出半張氣得發白的臉時,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在他身前響起:

  「龍師,請回。」

  丹恆不知何時已站在他面前,距離不過三步。他沒有動手,只是站在那裡,青灰色的眼瞳靜靜地看著他,周身隱隱有淡青色的水汽繚繞,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濤然龍師對上那雙眼睛,渾身一震,到了嘴邊的怒斥竟噎住了。作為持明龍師,他如何認不出眼前這位。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而就在丹恆吸引龍師注意力的同時,刃動了。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名剛扯下垃圾袋的隨從身後。沒有動用兵器,只是一隻手如鐵鉗般扣住了對方的手腕,另一隻手在其肩胛某處輕輕一按。

  「呃啊!」那隨從只覺得半身一麻,整條手臂瞬間酸軟無力,手中的武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刃隨即鬆手,仿佛只是拂去了肩頭的灰塵,身影一晃,又回到了丹恆身側稍後的位置,沉默而立,但那冰冷的煞氣卻讓另一名被冰箭限制的隨從肝膽俱寒,徹底不敢動彈。

  濤然龍師看著眼前並立的兩人,而他這邊看著的視線並沒有看到兩個小傢伙,兩位隨從雖然看見了,但是不敢說。

  濤然他活了這麼多年,何曾受過這種『待遇』?這哪裡是理論,分明是早有預謀的武力威懾加戲耍!

  他又驚又怒,更多的是一種荒謬和無力感。他知道眼前這位丹恆身份特殊,與將軍府關係匪淺,更與那位煞星同行。而神策將軍景元就在院內,卻未曾出面制止,態度已然明了。

  「你……你們……」濤然龍師指著丹恆,手指微微顫抖,「縱是龍尊轉世,也不該縱容外人,如此折辱持明長老!還有沒有規矩!」

  「規矩?」白露此時終於擠了過來,小臉氣得通紅,站在丹恆身邊,衝著龍師大聲道,「規矩就是你們整天來煩本小姐,耽誤我給病人看病嗎?!規矩就是逼著我學那些沒用的東西,不去精進醫術嗎?!丹恆先生他們是我的朋友,是來幫我的!不像你們,只會拿規矩壓人!」

  小姑娘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十足的委屈和憤怒,在迴廊里迴蕩。

  白珩的魂體飄在白露身後,看著眼前這混亂又解氣的場面,忍不住掩嘴輕笑,對景元說道,:「小景元,你這默許得可真是……不過幹得漂亮!這幫老古董,早該有人治治了。」

  庭院門口,景元的身影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那裡,他靠著門框,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只是在欣賞一場即興演出。唯有嵐靜靜立在他身側,目光掃過場中,眼裡只有景元。

  濤然龍師看到景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道:「景元將軍!您都看見了!這成何體統!丹鼎司重地,豈容如此胡鬧!還請將軍主持公道!」

  景元這才仿佛剛注意到外面的情況,他微微直起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和一絲無奈:「哎呀,這是怎麼了?濤然龍師,您怎麼如此……狼狽?」他目光掃過龍師和隨從們衣衫不整、頭上還掛著垃圾袋殘片的模樣,語氣溫和卻聽不出什麼波瀾,「白露年紀小,性子活潑些,她的朋友們……或許也有些過於熱情了。不過,白露既然不願去,龍師又何必強求?治病救人,造福仙舟,不正是丹鼎司與持明醫者的本分嗎?依我看,龍師不如先回去,改日再議?」

  濤然龍師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聽出了景元的偏袒,也知道今天無論如何是帶不走白露了,繼續僵持只會自取其辱。

  他狠狠瞪了丹恆和白露一眼,又忌憚地瞥了刃和旁邊摩拳擦掌的星和穹以及三月七,最後對景元僵硬地拱了拱手:「既然將軍如此說……告退!」

  他走的時候踩了一下他的袍角,讓他又是一個趔趄,對兩名同樣狼狽的隨從低喝一聲:「走!」三人幾乎是落荒而逃,背影看著都透著憋屈和倉皇。

  「耶!打贏了!」星和穹擊掌慶祝。

  「哼,看他還敢不敢來煩白露!」三月七收起長弓。

  丹萍和丹桉開心地繞著白露飛舞,白露終於露出了暢快的笑容,對著龍師逃跑的方向做了個鬼臉:「略!壞老頭!」

  丹恆周身的水汽悄然散去,他看了一眼刃,刃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表示一切在控制中,並未真正傷人。

  景元這才慢悠悠地走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對白露道:「這下清靜了。不過,白露,龍師那邊,我之後會去打個招呼,讓他們近期少來打擾你。」


  白露點點頭,乖巧道:「我知道啦,謝謝將軍!」 她知道景元這是在幫她善後,平衡關係。

  景元又看向丹恆和刃,以及興奮的年輕人們,笑道:「諸位……『熱情』相助,辛苦了。不過下次,或許可以稍微……溫和一點?」 他話雖如此,眼中卻並無責備之意。

  星嘿嘿一笑:「放心將軍,我們有分寸的!垃圾袋都是乾淨的!」

  穹補充:「對!沒打要害!」

  三月七點頭:「我的箭都沒瞄人!」

  丹恆:「……」

  刃:「……」

  (沉默或許是最好的回答)

  白珩飄到眾人中間,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小應星,丹恆,還有你們幾個小傢伙,幹得漂亮!看到那老傢伙的臉色沒?比吃了蒼蠅還難看!白露,以後他們再來,你就這麼辦!」

  白露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眼前這群幫她出氣的朋友們,心裡暖暖的,之前因為龍師而產生的鬱悶一掃而空。

  插曲過後,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正事上。白露仔細地將寫好的注意事項清單交給丹恆和刃,又叮囑了許多細節。景元也安排好了古海那邊的事宜,確保接下來一個月丹恆能有一個安靜適宜的休養環境。

  當暮色漸起,眾人才陸續離開丹鼎司。白露抱著自己的小藥箱,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飄在自己身邊、一臉慈愛笑意的白珩魂體,忽然覺得,以後的日子,或許不會那麼無聊和憋悶了。

  而此刻,落荒而逃的濤然龍師回到自己的居所,屏退左右,獨自坐在廳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摸著自己猶自發疼的腳踝和殘留著怪異氣味的衣袍,回想著今日的遭遇,尤其是丹恆那平靜卻令他心悸的眼神,以及景元那看似溫和實則不容置疑的態度。

  「丹恆……飲月君的轉世,竟與那等煞星為伍,還和將軍府關係如此密切……」他低聲自語,眼中光芒閃爍,不知在盤算著什麼。今日之辱,他絕不會輕易咽下,但眼下,顯然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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