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和穹按照系統面板的指引，一路小跑穿過鱗淵境的長廊。
「姐，你說丹恆老師現在得忙成什麼樣？」穹一邊跑一邊問，「七百多年的政務，光是想想我頭皮就發麻。」
星喘著氣回答：「所以才需要咱們啊！你沒看獎勵嗎？一萬星瓊！限定名片！限定光錐！這波要是錯過了，我得後悔一輩子！」
「還有兩萬星瓊！兩個活動加起來三萬呢！」穹的眼睛都在發光，「夠咱們抽好幾個池子了！」
「對對對！所以趕緊的！」
兩人穿過最後一道迴廊，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間寬敞的議事堂，但此刻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從門口往裡望去，只見案几上、地面上、甚至窗台上，到處都堆滿了卷宗和文書。那些卷宗摞得高高低低，像一座座小山，有的甚至快頂到房梁了。
而在那堆積如山的公文中央，丹恆正坐在一張軟墊上，手裡握著筆，埋頭批閱。
他的動作很快，一份接一份，批完的就放在左手邊，右手邊還有一摞等著批的。但那兩摞的高度完全不成比例，左手邊只有薄薄一疊，右手邊卻堆得像座山。
星和穹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一時說不出話。
「這也……太誇張了吧……」穹喃喃道。
丹恆聽見聲音，抬起頭，看向他們。
那眸子裡帶著疲憊，但在看見他們的一瞬間，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回來了？」
星連忙點頭：「回來了回來了！丹恆老師，我們來幫忙了！」
穹也跟著點頭：「對對對！有什麼需要跑腿的、整理的，儘管吩咐！」
丹恆點點頭，正要說什麼，議事堂另一側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星和穹同時轉頭看去——
然後，兩人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議事堂的另一側，刃正坐在一張矮几前。他穿著一身簡單的深色常服，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正低著頭，專注地做著什麼。
他手裡捏著一根針，針上穿著金線，正在一塊大紅布料上刺繡。
那金線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不是那種俗氣的亮金色，而是一種內斂而溫潤的金，像是把月光和陽光糅在了一起，再一點點織進絲線里。
星和穹的目光剛一落在那金線上，他們視野里那個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系統面板就跳了出來。
【金蠶絲】
等級：宇宙級珍品
描述：由只以金石為食的稀有金蠶娥吐出的蠶絲所制。金蠶娥全寰宇僅存10隻，仙舟聯盟擁有其中3隻。每50年吐絲一次，每一次吐絲量不定。
特性：對星神級威壓具有完全免疫效果，可承載任何強度的力量灌注，永不磨損，水火不侵。
用途：製作最高等級的法衣、婚服、護具，或作為星神級存在的饋贈之物。
備註：你眼前的這一小縷金絲，價值足以買下高等規模的星系。
星的眼眶紅了。
穹的眼眶也紅了。
不是感動的，是饞的。
「姐……」穹的聲音發飄，「你看見了嗎……」
星死死盯著那根金絲，聲音都在發抖：「看見了……金蠶絲……全寰宇只有十隻……仙舟聯盟只有三隻……五十年才吐一次絲……」
「那二舅手裡那……」
「好值錢……」
兩人的目光艱難地從金絲上移開，然後落在矮几上。
矮几上擺滿了各種材料。
一塊已經裁剪好的大紅布料，那布料看起來厚重而柔軟，隱隱有雲紋浮動。
再旁邊是一堆叫不出名字的奇珍——有的像寶石，有的像玉石，有的像某種生物的鱗片，每一件都在系統面板上標註著讓人窒息的等級和描述。
星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穹已經在默默擦眼淚——不，是擦口水。
「二、二舅……」星艱難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飄，「這些東西……都是給婚服準備的？」
刃頭也不抬，「嗯」了一聲，手上的針線繼續遊走。
那根金線在他手裡像是活的一樣，穿梭在紅布之間，繡出一道道精美的紋樣。星和穹湊近看，發現那是一對交頸而飛的鳳凰，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鳳眼處還鑲嵌著兩顆極小的紅色寶石。
星的腿有點軟。
穹已經扶著牆才能站穩。
「二舅……」穹的聲音發顫，「你……你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嗎……」
刃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赤紅的眸子裡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給丹恆的，值什麼價都不為過。」
星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丹恆在旁邊輕咳一聲，把兩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好了，別看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那些東西你們又拿不走，看了也是白看。」
星和穹同時轉頭看向他，眼神里寫滿了『丹恆老師你不懂』。
丹恆確實不懂。
他放下筆，指了指面前堆積如山的公文。
「過來幫忙。星，你把我批完的這些按時間順序整理好，待會兒會有人來取。」
星連忙點頭，走到丹恆身邊，開始整理那一小摞批完的公文。
她剛拿起第一份，就愣住了。
那是一份星曆7600年的丹鼎司藥材採購記錄，紙張已經泛黃，邊角都有些破損。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藥材的名稱、數量、價格，還有經辦人的簽名和蓋章。
在最後一頁的末尾，有一個用硃砂寫下的『准』字，那字跡清雋有力，正是丹恆的字。
星翻了幾份，發現都是類似的東西。
每一份都積滿了歲月的塵埃，每一份都被丹恆認真地批閱、核准、落印。
「丹恆老師，」星忍不住問，「這些……都是你一個人批的？」
丹恆點點頭，「嗯」了一聲。
「這麼多？」穹也湊過來，看著那堆得像山一樣的未批公文，眼睛都直了，「這得批到什麼時候？」
丹恆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但更多的是平靜：「慢慢批，總有批完的一天。」
星看著他眼底那兩團淡淡的青黑，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丹恆老師，你幾天沒睡了？」
丹恆頓了頓，沒有回答。
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沉而帶著幾分不悅：「三天。」
星和穹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三天？！」穹瞪大眼睛，「丹恆老師，你不睡覺的嗎？！」
丹恆看了刃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你怎麼說出來了』的意味，但刃沒理他，繼續低頭刺繡。
「沒事，」丹恆說，「撐得住。」
星和穹對視一眼，同時在心裡默默給丹恆加了一萬分。
這才是真正的卷王啊！
「丹恆老師，您歇會兒吧，」星連忙說，「我們來幫您！有什麼需要跑腿的、整理的，您儘管吩咐！」
丹恆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行。」他指了指那堆未批公文，「這些你們幫不上忙，得我親自來。不過……」
他轉向另一邊，指了指一扇緊閉的門。
「那裡面還有更多的公文，按時間順序堆著。你們幫我按年份整理好，一批一批搬出來。」
穹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還……還有？」
丹恆點頭：「鱗淵境七百多年的積弊，你以為就這些？」
穹咽了口唾沫，走到那扇門前，伸手推開——
然後他差點當場去世。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庫房，從地面到天花板，整整齊齊碼滿了卷宗。那些卷宗按年份分列，一排排，一列列，像一座沉默的迷宮，一眼望不到頭。
「姐……」穹的聲音發飄，「咱們這是要死在鱗淵境了……」
星也走過來，看著那滿屋子的卷宗，腿有點軟。
但下一秒，他們視野里的系統面板同時亮了起來。
【版本大型任務·公務大作戰】
任務進度更新：當前區域發現待整理公文：星曆7500年-7600年段，約3000份。
建議整理方式：按年份分類，每百年為一組，每組完成後可領取階段性獎勵。
當前階段獎勵：星瓊×500、信用點×100000、隨機材料箱×20。
【版本大型任務·婚禮籌備進行時】
任務進度更新：檢測到『金蠶絲婚服刺繡』正在進行中，可協助任務：為刃提供針線整理、材料分類、茶水點心等後勤支持。
每完成一次協助，可獲得：星瓊×100、信用點×5000、隨機突破材料×10。
星和穹的眼睛同時亮了。
「姐！」穹的聲音都在發抖，「你看見了嗎！」
星拼命點頭：「看見了看見了！這哪是任務啊，這是星穹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熊熊燃燒的鬥志。
「幹了！」星一拍大腿，「不就是整理公文嗎！不就是端茶倒水嗎！為了星穹，拼了！」
穹用力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什麼，指著系統面板說：「姐，你看這個，官方艾特咱們了！」
星低頭看去，果然，系統面板上有一個醒目的艾特標誌在閃爍。她點進去，一條官方消息跳了出來：
【親愛的開拓者「銀河球棒俠」「銀河棒球俠」，你們好！】
【檢測到兩位正在參與「公務大作戰」與「婚禮籌備進行時」雙版本大型活動。】
【本次活動為兩版本聯動的特大型活動，官方特別邀請二位開啟全程直播，記錄活動過程。】
【直播期間，所有觀看者可通過彈幕與二位互動，並為二位加油打氣。】
【直播結束後，官方將根據直播熱度與二位表現，額外發放豐厚獎勵：】
【- 熱度達到100萬：額外星瓊×50000】
【- 熱度達到500萬：額外星瓊×200000+限定名片「直播達人」】
【- 熱度達到1000萬：額外星瓊×500000+自選五星光錐×3+限定皮膚「公務使者」（星/穹各一款）】
【請問是否接受本次直播邀請？】
【接受 / 婉拒】
「五十萬星瓊！」穹的聲音都劈了。
「自選五星光錐！」星的手都在抖。
「限定皮膚！」兩人異口同聲。
然後，他們同時沉默了。
直播。
要直播。
星的腦海里已經開始預演那個畫面——她和穹蹲在地上整理一堆幾百年前的舊帳本，刃在旁邊用價值一顆星球的金絲繡鳳凰，丹恆在堆積如山的公文里奮筆疾書。然後彈幕飄過：「哈哈哈哈哈這兩個憨憨」「開拓者打工記」「二舅的刺繡好帥」「丹恆老師好辛苦心疼」「兩個灰毛好慘但是好好笑」。
穹的腦海里也在預演類似的畫面，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掙扎。
五十萬星瓊。
自選五星光錐。
限定皮膚。
這些誘惑實在太大了。
但是直播……
「姐……」穹艱難地開口，「要不……咱們先問問丹恆老師和二舅？」
星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丹恆還在批公文，手裡的筆一刻不停。刃還在刺繡，金線在紅布上遊走，鳳凰已經繡完一隻，開始繡第二隻。
星走到丹恆面前，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丹恆察覺到她的異樣，抬起頭。
「怎麼了？」
星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丹恆老師！二舅！我們有個請求！」
刃也抬起頭，看了過來。
穹硬著頭皮補充道：「就是……有一群人，特別喜歡你們，想看你們做事……但我和姐想著這件事很大，還是得給你們商量一下……」
星接話：「對！就是直播！把你們幹活的樣子直播出去！讓那些人看看丹恆老師怎麼批公文，二舅怎麼繡婚服！」
說完，兩人緊張地盯著丹恆和刃，大氣都不敢喘。
丹恆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放下筆，看向他們。
那雙青灰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卻讓星和穹莫名有些心虛。
「是只有你們能看見的那個，對嗎？」
星和穹同時愣住。
「什麼？」星下意識問。
丹恆微微彎起嘴角，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你們那個，還有那些任務獎勵。」
星和穹直接嚇出表情包來了！
「丹、丹恆老師——！」星的聲音都劈了，「你怎麼知道的！！！」
丹恆沒有回答，只是看向刃。
刃手上的動作沒停，但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嘲諷：
「誰叫你們一到特定時間就經常哀嚎，要麼就高興得發瘋，說『終於抽到了』什麼的。」
星的臉色變了。
穹的臉色也變了。
刃繼續說：「還有什麼莫名其妙接到任務，結果人家上門感謝沒找到你們，還是我和丹恆替你們擋了回去。」
星的臉紅了。
穹的臉也紅了。
丹恆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溫和卻扎心：「以及還有很多投訴，說你們不分時候大半夜把人家叫醒，都是我和刃去善後的。」
星和穹已經快縮進地里了。
「列車上除了三月不是很清楚你們的事以外，其他人都知道。」丹恆說，「姬子知道，瓦爾特知道，帕姆也知道。只是一直沒點破而已。」
星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穹已經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一副『世界毀滅吧』的姿勢。
丹恆看著他們這副模樣，眼裡浮起一絲笑意。
「行了，」他說，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起來吧，又沒怪你們。」
星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那……直播的事……」
刃開口，聲音依舊低沉，但話里的意思讓星和穹差點當場哭出來：
「可以，別搗亂就行。」
星愣了兩秒，然後「嗷」一嗓子蹦了起來。
「二舅！！！」
她衝上去就要抱刃，被刃一隻手按住了腦袋，停在原地。
穹也爬起來，激動得語無倫次：「二舅！丹恆老師！你們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丹恆笑著搖搖頭，重新拿起筆。
「行了，別激動了。要直播就趕緊，別耽誤幹活。」
星用力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對著穹擠眉弄眼。
穹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走到丹恆和刃面前。
「丹恆老師，二舅，」他的表情嚴肅得像在發表重要宣言，「那個……我們能不能在直播時叫你們一聲……」
星接話，聲音洪亮：
「二舅媽！」
丹恆的筆頓住了。
刃的針也頓住了。
議事堂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丹恆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刃放下手裡的針線，抬起頭，看向星和穹。
那眸子裡，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複雜情緒。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依舊低沉：
「叫什麼都行。」
星的眼淚差點下來。
穹的鼻子有點酸。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向丹恆，齊聲喊道：
「二舅媽！」
丹恆的耳朵更紅了，他低下頭，繼續批公文，聲音悶悶的：
「幹活去。」
星和穹嘿嘿笑著，轉身跑向那扇門，開始整理那堆積如山的公文。
身後，丹恆抬起頭，看了刃一眼。
刃也正看著他。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移開目光。
但嘴角，都微微彎著。
星和穹蹲在庫房裡，開始了漫長的整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