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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番外(700年後的時間,嵐景)

2026-09-16 16:08:58 作者: 心夜夜

  窗外的星雲緩緩流轉,像一尾發光的魚,游過深紫色的天幕。

  景元靠在軟榻上,指間捏著那封剛拆開的信。信封上印著羅浮特有的雲紋,墨跡是新乾的,湊近了還能聞見一絲若有若無的香,那兩個小龍崽子慣用的東西。

  「寫的什麼?」

  嵐從門外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飲。祂把其中一杯放在景元手邊的小几上,自己在對面坐下。

  景元把信紙遞過去,眼睛還盯著上面的字跡,嘴角彎了彎:「萍兒和按兒寫的。」

  嵐接過來,垂眸看。

  信不長,字跡倒是工工整整,一筆一划都透著認真。開頭是慣例的問候,說羅浮最近一切都好,符玄和青雀她倆最近的狀況(她倆在一起了)。中間那段寫他們的兩位父親,說丹恆和刃過些日子會從星穹列車回來,給他們過生日,問景元叔叔有沒有空來。

  信的最後,特意提了一句:鏡流姨姨和白珩姨姨也說會來,彥卿哥哥最近總念叨您。

  嵐看完,把信紙折好,放回景元手邊。

  「去嗎?」

  

  景元沒立刻答,他把信收進袖中,端起那杯熱飲抿了一口,是羅浮的茶,不知道嵐從哪裡弄來的。

  「兩個孩子寫的信,比他們爹寫的好看多了。」他說,語氣裡帶著點笑意,「丹恆寫信跟寫報告似的,刃乾脆不寫。這兩隻小的倒是會說話,還知道搬出彥卿來。」

  嵐看著他,沒接話。

  窗外那條星雲的尾巴正緩緩游過,把房間裡的光線染成淡淡的紫色。景元的白髮散在肩頭,比700年前長了些。

  「去吧。」他又喝了一口茶,「符卿當將軍當得不錯,去看看她也好。順便看看彥卿,那孩子也是,想我就想我,還讓小龍崽子帶話。」

  「彥卿不小了。」嵐提醒他。

  「在我眼裡,他還是那個剛到我腰高的小徒弟。」景元笑了笑,把茶杯放下,「怎麼,你不想去?」

  嵐搖頭:「你想去,就去。」

  景元看了祂一會兒,忽然伸手,把嵐落在臉側的一縷髮絲撥到耳後。

  「那行,」他說,「過兩天動身,先回羅浮,看看那兩個小龍崽子長多高了。」

  窗外,星雲緩緩游過最後一角天空。遠處傳來酒店的鐘聲,提醒客人該用晚餐了。

  景元站起身,把那封信仔細收進懷裡。

  當天夜裡,酒店的燈光調得很暗,窗外那條星雲還在緩緩遊動,光線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床榻上落下一片朦朧的紫。

  景元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臉下,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嵐垂落在枕邊的長髮。嵐的髮絲很軟,泛著淡淡的藍光,繞在指間涼絲絲的,像握著一小片星輝。

  「嵐。」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慵懶。

  「嗯?」

  「你喜歡孩子嗎?」

  嵐原本閉著眼睛,聞言睜開,側過頭看他。景元的眼睛在昏暗裡亮亮的,像盛著窗外那片星雲。

  「元喜歡,我就喜歡。」

  景元笑了笑,手指繼續繞那縷長發,繞了一圈又一圈。過了會兒,他又開口:「那如果哪一天,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你會喜歡嗎?」

  嵐的眼神微微一動,沉默了幾息,才問:「怎麼會想到這個?」

  景元撐起身子,半坐起來,認真地看向他。白髮從肩頭滑落,垂在胸前,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你看呀,」他說,語氣裡帶著點孩子氣的較真,「師父和白珩姐認了白露當女兒,哥和丹恆也有自己的兩個孩子,就我沒有。」

  嵐看著他,沒說話。

  景元又躺回去,枕著自己的手臂,眼睛望著天花板。窗外星雲的光影在他臉上流動,明明滅滅的。

  「倒也不是說非要不可,」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就是想一想,覺得挺有意思的。養個小孩玩,應該不錯。到時候我們可以收養一個小孩子,你說怎麼樣,阿嵐~」

  最後一個字拖得又軟又長,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嵐的眼神暗了暗。

  「只要你喜歡。」

  他說得很輕,像是隨意應了一句。景元正說得起勁,沒注意到嵐眼底那抹幽深的光。他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什麼養男孩還是女孩,什麼取什麼名字,什麼教他下棋還是習劍。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呼吸也變得均勻。


  嵐沒有動,就那麼靜靜躺著,聽著身邊人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側過身,把那個已經睡著的人攬進懷裡。景元在睡夢中動了動,往他胸口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嵐低下頭,嘴唇在景元的發頂輕輕貼了貼。

  第二天早上,景元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被褥還有一點餘溫,人應該剛走不久。他沒太在意,翻了個身,把嵐的枕頭抱進懷裡,又眯了一會兒。

  而在寰宇另一端的一處空間裡,嵐推開了一扇門。

  門後是一家酒館,看起來普普通通,吧檯、散桌、吊燈,角落裡還坐著幾個喝酒的客人。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幾個客人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連杯中的酒液都沒有晃動半分。

  吧檯前坐著一個綁麻花辮的紅髮青年,正悠哉悠哉地晃著酒杯。他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卻像是完全看不見他似的,有人甚至直接從他身體裡穿了過去。

  嵐在門口站定,沒有說話。

  阿哈轉過頭,看見來人,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笑容。那笑容說不出的欠揍,像是偷到了魚的貓,又像是終於等到獵物的狐狸。

  「喲,稀客啊。」阿哈晃了晃酒杯,「咱們的巡獵星神怎麼有空來這種地方?不應該是箭在弦上,隨時待發嗎?」

  嵐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盯著他。

  阿哈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打了個響指,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個古樸的木盒,放在吧檯上。

  「這可是我從老古板那裡順來的,」阿哈壓低聲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啊呸,不對,借來的,我就只借到四顆。」

  嵐的視線落在那個木盒上。

  木盒不大,一掌見方,通體烏黑,表面刻著繁複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的,在燈光下微微流轉,隱隱透出金色的光。

  「知道這是什麼嗎?」阿哈得意洋洋,「龍的珍藏,好東西。吃一顆,就能讓男人,嗯哼的~」

  嵐的眉頭動了動。

  「不過嘛,這玩意兒有個副作用。」阿哈笑嘻嘻地說,「吃幾個,有幾個。最重要的是,有的後,那個人這期間所有的不是,都由他另外一半承擔。」

  他說著,朝嵐擠了擠眼睛:「意思就是,你那位要是吃了這個,有個三個或四個,整個期間所有的不舒服,腰酸背疼腿抽筋,全都會轉移到你身上。他只負責有,你負責難受。怎麼樣,夠意思吧?」

  嵐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拿起那個木盒,打開。

  裡面躺著四顆果實,拇指大小,紅艷艷的,像是櫻桃,但仔細看,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紋路,和木盒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他還在看那幾顆果實,再抬頭時,阿哈已經不見了。

  吧檯前空蕩蕩的,只剩那個木盒和幾顆紅艷艷的果實。

  嵐正要收起木盒,一個酒保模樣的人走過來,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張帳單。

  「先生,那位先生說您會付帳。」

  嵐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直接一黑。

  帳單上清清楚楚列著一排酒水名字,數量巨大,金額更是觸目驚心。阿哈順走了這裡一半的名貴酒水,帳單全算在他頭上。

  嵐捏著那張帳單,沉默了幾息。

  如果是平時,他大概已經一箭射過去了。但今天,他看了看手裡的木盒,又看了看那張帳單,最後還是淡淡開口:

  「從這個帳戶上劃。」

  他報了一串數字。

  酒保恭敬地點頭,轉身離去。

  嵐收起木盒,轉身走出酒館。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遠在宇宙另一端的華元帥,突然收到了一條扣款通知。

  華元帥看著那串天文數字,沉默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

  她緩緩放下茶杯,望向窗外的星空,眼神複雜。

  「嵐……」

  她輕輕念了一聲,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而嵐已經回到了酒店。

  房間裡,景元剛剛醒來,正靠在床頭,懶洋洋地翻著書。聽見門響,他抬起頭,沖嵐笑了笑。


  「去哪兒了?」

  「隨便走走。」嵐把手裡提著的東西放在桌上,「帶了點吃的回來。」

  景元眼睛一亮,掀開被子下床,湊過去看。嵐帶回來的是一些羅浮口味的小點心,還有兩瓶浮羊奶。

  「你起這麼早,就為了買這個?」景元捏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阿嵐~」

  嵐看著他,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慢點吃。」

  景元嘴裡塞著糕點,含糊地應了一聲。他吃完一塊,又去拿第二塊,眼睛卻瞟到了嵐袖口露出的一角。

  「那是什麼?」

  他眼疾手快,伸手就把那個木盒抽了出來。

  嵐沒來得及阻止,只能看著他打開木盒。

  「櫻桃?」景元看著那四顆紅艷艷的果實,有些疑惑,「哪來的櫻桃?而且這個頭也太大了點吧。」

  他拿起一顆,湊到鼻尖聞了聞。沒什麼特別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清甜。

  嵐看著他,沒有說話。

  景元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怎麼,專門給我帶的?那我嘗嘗。」

  他說著,就要把果實往嘴裡送。

  「等等。」嵐按住他的手。

  景元眨眨眼,疑惑地看著他。

  嵐沉默了幾息,最後還是放開了手。

  「沒什麼。」

  景元笑了笑,把果實放進嘴裡。

  果實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喉嚨滑下去。他咂咂嘴,沒什麼特別的味道,比普通櫻桃還淡些。

  「還行。」他又拿起一顆,「這個給師父她們帶回去嘗嘗。」

  嵐看著他一顆接一顆地吃下去,四顆全部進了景元的肚子。

  景元吃完,舔了舔嘴唇,抬頭看他:「沒了?就四個?」

  嵐沉默地看著他,眼神幽深。

  景元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麼了?」

  「沒什麼。」嵐移開視線。

  剛吃下果子沒多久,景元正要把木盒放下,忽然覺得湧上一股熱流。

  那熱度來得毫無預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化開,順著血脈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動作頓了頓,手中的木盒「啪」一聲掉在地上。

  「元?」

  嵐抬頭看他,眼神微凝。

  景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乾。那股熱流越聚越濃,從小腹升騰而起,化作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順著脊背往上爬。

  他的臉頰開始發燙。

  「嵐……」他叫了一聲,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帶著點不自知的媚意。

  嵐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指尖觸到的皮膚燙得驚人,景元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胸口起伏著,眼尾泛起一層薄紅。

  「怎麼回事?」嵐的聲音壓得很低,眉頭緊鎖。

  景元卻答不上來。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某種陌生的渴望。嵐的手還貼在他額頭上,那隻手的溫度比他的皮膚涼,觸感清晰得過分,讓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抬起眼,看向嵐。

  那雙眼睛素來清亮,此刻卻蒙著一層水光,眼尾的紅暈越發明顯,像是盛開的桃花。他看著嵐,看著那雙幽深的眼睛,看著那張素來冷峻的臉,忽然覺得心口跳得厲害。

  「嵐……」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軟,帶著點沙啞。

  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景元卻忽然伸手,一把推在他胸口上。那一推沒什麼力道,卻把嵐推得往後退了一步,跌坐在身後的沙發上。

  景元跟著壓上來。

  ……

  「元。」嵐的聲音也啞了,他伸手想去扶景元的腰,「清醒一點……」

  話沒說完,就被堵住了嘴。

  景元俯下身,直接吻了上來。

  那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吻,又急又亂,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啃。他咬著嵐的嘴唇,用力吮吸,像是不滿足於簡單的觸碰,想要更多的什麼。


  嵐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按住景元的肩膀,想把兩人分開一點,但景元不肯,他像一隻炸了毛的貓,手腳並用地纏在嵐身上,嘴唇還在胡亂地啃著,從嘴唇啃到下巴,又從下巴啃到喉結。

  「元。」嵐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握住景元的後頸,稍微用了點力,迫使他抬起頭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景元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盛著一汪春水。他看著嵐,看著那雙壓抑著什麼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又軟又媚,和平時的慵懶全然不同。

  「知道啊。」他說,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我想要你。」

  嵐的理智在這句話里斷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景元又低下頭,這次不是啃咬,而是含住了他的唇,舌尖探出來,輕輕舔過剛才被咬過的地方。那一下舔得又輕又慢,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像是一隻撒嬌的貓。

  嵐沒有再推開他。

  他伸手扣住景元的後腦,反客為主,把那個淺嘗輒止的吻變成了深吻。他的舌頭探進去,掃過景元的上顎,捲住那條躲閃的舌尖,用力吮吸。

  景元的身體軟了一瞬。

  他被吻得發不出聲,只能從喉嚨里溢出一聲輕哼。那聲輕哼又軟又媚,像是被欺負狠了的小動物,卻偏偏帶著點撩人的意味。

  嵐的吻越發用力。

  …………(過程)

  嵐抱著他,輕輕吻著他的額頭。

  「還好嗎?」

  景元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嵐輕笑一聲,把他抱起來,往浴室走去。

  景元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懷裡,忽然想起什麼,問:「那果子到底是什麼?」

  嵐的腳步頓了頓。

  「阿哈給的。」他說,「說是吃了能讓男人……」

  景元:「……」

  他沉默了幾息,忽然掙紮起來:「你說什麼?!那我剛才吃了四顆!!!」

  嵐按住他:「四顆就是四個。」

  景元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嵐把他放進浴缸里,打開熱水,自己也跨進去,從後面抱住他。

  「你算計我?」景元的聲音拔高了。

  嵐沒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景元掙了掙,沒掙開,只好放棄。他靠在嵐懷裡,過了一會兒,忽然問:「那你呢?你就沒事?」

  嵐沉默了一瞬。

  「副作用在我身上。」他說,「你有幾個,期間所有的不舒服,都由我承擔。」

  景元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嵐。嵐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柔和得過分。他看著景元,伸手把他臉上的濕發撥到耳後。

  「你想養小孩,」他說,「我們就養。」

  景元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頭埋進嵐的懷裡,緊緊抱住他。

  熱水嘩嘩地流著,霧氣升騰起來,模糊了兩個人的身影。

  過了很久,景元悶悶的聲音從嵐懷裡傳出來:「四個是不是有點多?」

  嵐低頭看他:「嫌多?」

  「不是……」景元的聲音更悶了,「就是怕你受不了。」

  嵐的嘴角微微彎了彎。

  「你有,我受,」他說,「公平。」

  景元抬起頭,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麼威懾力,眼尾的紅暈還沒褪乾淨,看起來倒像是撒嬌。

  嵐低下頭,在他眼角輕輕吻了一下。

  景元的耳朵又紅了。

  他哼了一聲,重新把頭埋進嵐懷裡,小聲嘟囔:「下次再這樣,我咬你。」

  「嗯。」嵐應了一聲,「咬吧。」

  熱水繼續流著,霧氣越來越濃,把兩個人的身影完全籠罩進去。

  水聲嘩啦作響,浴室里霧氣氤氳。

  景元靠在嵐懷裡,原本以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情事已經告一段落。熱水沖刷過身體,帶走了一些黏膩,也帶走了部分疲憊。他懶洋洋地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就這樣泡到睡著。


  然而那股燥熱並沒有完全散去。

  …………(過程)

  景元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嵐伸手把他翻過來,讓他平躺著。景元的眼神有些渙散,整個人像是被炒熟了,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元?」嵐叫他。

  景元眨了眨眼睛,慢慢看向他。那雙眼睛水潤潤的,卻不像剛才那樣迷濛,帶著點清明。

  他看著嵐,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嵐順著他的力道低下頭。

  景元沒有吻他,只是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又軟又懶,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累死我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厲害。

  嵐的眼神柔和下來。

  他低頭在景元額頭上親了親,正要起身去拿毛巾,景元卻拉住了他。

  「別走。」

  嵐看著他。

  景元的眼神有點躲閃,但還是說:「陪我躺一會兒。」

  嵐沒有拒絕。

  他躺下來,把景元攬進懷裡。景元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慢慢閉上眼睛。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景元忽然開口:「嵐。」

  「嗯?」

  「那個果子……真的會有四個?」

  嵐沉默了一瞬:「阿哈說的。」

  景元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嵐沒有說話。

  景元往他懷裡又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景元太累了,眼皮越來越重,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嵐。」

  「嗯?」

  「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嵐低頭看他。

  景元閉著眼睛,嘴角卻彎著:「平時都是我讓你怎麼樣就怎麼樣,今天怎麼這麼能折騰……」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均勻的呼吸聲。

  嵐看著他安靜的睡顏,過了很久,才輕輕說了一句:

  「因為你想要孩子。」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景元沒有聽見,他已經沉沉睡去。

  嵐把他圈在懷裡,也閉上眼睛。

  窗外,那條星雲還在緩緩遊動,把紫色的光影灑進房間。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鐘響,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房間裡,兩個人相擁而眠,呼吸漸漸同步。

  景元醒來的時候,窗外的星雲已經換了一輪。

  他眨了眨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想起昨天發生了什麼。記憶一點一點回籠,那些畫面讓他的耳根開始發燙。

  他動了動,想坐起來。

  然後他倒吸一口涼氣。

  腰。

  他的腰。

  景元維持著那個半起的姿勢,僵在那裡,感受著腰部傳來的酸脹感。那種酸不是普通的酸,像是被人來回折了八百遍,又像是跑了三天三夜的馬,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

  他緩緩躺回去,深吸一口氣。

  旁邊的嵐還在睡。

  景元側過頭,看著那張睡臉。嵐睡著的時候,臉上的線條會柔和一些,不像平時那樣冷峻。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景元看了一會兒,越看越氣。

  他慢慢坐起來,這一次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寸移動都能感受到肌肉的哀鳴。好不容易坐直了,他深吸一口氣,抬起腳——

  一腳把嵐踹下了床。

  「砰。」

  嵐摔在地上的聲音很悶。

  他睜開眼睛,有那麼一瞬間的茫然,然後抬起頭,對上景元的眼睛。

  景元坐在床上,白髮有些凌亂,睡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一片帶著紅痕的鎖骨。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面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我很生氣。


  「還不快收拾東西回羅浮。」景元說,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我餓了。」

  嵐看著他,沒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地上,就那麼看著景元,然後——

  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彎起,眼睛裡卻亮得驚人。那笑意像是從心底漫出來的,壓都壓不住,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景元被他笑得一愣。

  「你笑什麼?」他的語氣更凶了,耳根卻有點紅。

  嵐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床邊,伸手探向景元的小腹。

  景元下意識往後躲了躲,卻被嵐輕輕按住。那隻手貼在他小腹上,掌心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裡面的溫度。

  嵐閉著眼睛,像是在感受什麼。

  過了幾息,他睜開眼睛,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四個。」他說。

  景元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他的臉一下子紅了,伸手就要去打他:「你還說!」

  嵐握住他的手腕,沒有躲開那一巴掌,只是就著他的力道,在他手背上輕輕親了一下。

  景元的動作頓住了。

  他瞪著嵐,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哼了一聲,抽回手,別過臉去。

  「快點收拾東西。」他的聲音悶悶的,「兩個小龍崽還等著呢。」

  嵐應了一聲,轉身去收拾東西。

  景元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麼。

  「等等。」他說。

  嵐回過頭。

  景元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他猶豫了一下,問:「真的沒事?」

  嵐看著他,眼神柔和了幾分。

  「腰不酸。」他說,「腿不疼,精神很好。」

  景元沉默了一會兒。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那你也不能這麼笑。」

  嵐看著他。

  「笑得傻乎乎的。」景元別過臉,小聲嘟囔,「不像你。」

  嵐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看著他。

  景元被他看得不自在,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差點摔倒。嵐眼疾手快扶住他。

  「我扶你。」

  「不用。」景元掙開他的手,自己站穩,「我去洗漱。」

  他走進浴室,關上門。

  嵐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水聲,嘴角又彎了彎。

  過了一會兒,景元出來的時候,嵐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兩個小箱子放在門口,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星雲。

  景元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這條星雲叫什麼名字?」他問。

  「不知道。」嵐說,「沒問。」

  景元笑了笑,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站了一會兒,窗外的星雲緩緩流轉,把紫色的光影灑在他們身上。

  「走吧。」景元說。

  嵐點點頭,拎起兩個箱子,跟在他身後。

  走到門口的時候,景元忽然停下來。他回過頭,看著嵐,猶豫了一下,問:「那個……真的四個?」

  嵐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笑意。

  「阿哈說的。」

  景元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行吧。」他說,「四個就四個,反正羅浮大,養得起。」

  嵐笑了笑,伸手推開房門。

  走廊里燈光柔和,遠處傳來隱約的人聲。兩個人並肩走著,腳步聲輕輕的迴響。

  走了一會兒,景元忽然說:「回去先去看看那兩個小龍崽子,信上寫得那麼認真,肯定長高了不少。」

  「嗯。」

  「然後再去看彥卿,那孩子說想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嗯。」


  「符玄和青雀……她們倆的事,回去得好好問問。」

  「嗯。」

  景元側過頭看他:「你就知道嗯?」

  嵐看著他,又「嗯」了一聲。

  景元被他氣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那一下沒什麼力道,倒像是撒嬌。

  嵐握住他的手,沒放。

  景元掙了掙,沒掙開,也就隨他去了。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走過長長的走廊,走向酒店的出口。

  身後,那扇房門輕輕關上。

  房間裡,窗外的星雲還在緩緩流轉,把最後一點紫色的光影灑在空蕩蕩的床上。那光影像是告別,又像是期待,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漸亮的天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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