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星和穹來說，這兩個月簡直是把他們前二十年的苦都吃完了。每天睜開眼就是卷宗，閉上眼夢裡還是卷宗。鱗淵境那間庫房裡的公文，愣是被他們一摞一摞搬出來，又一摞一摞分好類，再一摞一摞搬進去。
系統面板上的直播熱度，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哀嚎中，蹭蹭往上漲。
「姐……」穹癱在一堆卷宗上，眼神渙散地看著直播間裡瘋狂滾動的彈幕，「你說這些人怎麼就不膩呢……天天看咱們幹活……」
星同樣癱著，有氣無力地回答：「可能是因為……咱們幹活比他們上班有意思吧……」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灰毛說出了真相」
「確實，看你們幹活比自己幹活快樂多了」
「每天上班摸魚就看你們，治好了我的精神內耗」
「感謝兩位開拓者替我們受苦」
「星：有氣無力 。穹：生無可戀 。笑死」
「都說了我不叫灰毛！」穹衝著虛空喊了一句，但已經懶得生氣了。
這兩個月來，他已經被叫了無數遍灰毛，早就麻木了。
就在兩人癱著等死的時候，庫房的門被推開了。
丹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彎起。
「起來，今天休息。」
星和穹同時愣住，然後同時從卷宗堆里彈了起來。
「啥？！」
丹恆走進來，遞給他們一人一袋東西。
「這是鱗淵境特產的茶點和藥膳，補身體的。刃讓我轉告你們，這段時間辛苦了，今天出去走走。」
星接過袋子，眼眶都紅了。
「丹恆老師……二舅太體貼了……」
穹也激動得說不出話。
丹恆看著他們，眼裡帶著笑意：「去吧，別玩太瘋，明天還得繼續幹活。」
星和穹對視一眼，齊聲應道：「是！」
然後兩人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了庫房。
彈幕——
「哈哈哈，果然還是打工人」
「一天的假期，好慘」
「但總比沒有強」
「沖啊！去長樂街！」
「不知道今天會碰到誰」
「期待期待！」
長樂街依舊熱鬧非凡。
星和穹走在街上，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姐，我想吃那個！」穹指著一家賣瓊實鳥串的攤位。
「買！今天我要吃十串！」
兩人衝過去，剛要點單，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喲～兩位小朋友～好久不見～」
星和穹同時僵住。
那個聲音，這兩個月來他們太熟悉了。
不只是因為阿哈經常在直播間裡以彈幕形式出現（頂著「樂子神本神」的ID，發的彈幕永遠是最欠揍的），更因為這兩個月來，祂和阿基維利沒少來騷擾他們。
有時候是突然出現在庫房裡，在他們整理卷宗的時候大喊一聲『驚喜』，嚇得他們把卷宗撒了一地。
有時候是假裝來幫忙，結果越幫越忙，把分類好的卷宗又混在一起。
有時候什麼都不干，就蹲在旁邊看他們幹活，一邊看一邊笑，笑得他們頭皮發麻。
更過分的是，有一次阿哈趁他們睡著，在他們臉上畫了烏龜。那烏龜還是用特殊顏料畫的，洗了三天才洗掉。
星和穹現在聽見阿哈的聲音就條件反射地緊張。
兩人僵硬地轉過頭，看見阿哈和阿基維利正站在他們身後，笑得一臉燦爛。
阿哈和阿基維利站在遠處，表情溫和，但星和穹總覺得那笑容里藏著什麼。
「阿哈……」星的聲音發顫，「阿基維利……你們怎麼來了……」
阿哈湊過來，歪著頭看他們：「哎呀～聽說你們今天放假～我們也來逛逛～」
阿基維利點點頭，語氣溫和：「正好沒事，一起吧。」
星和穹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完蛋』。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阿哈來了！」
「那兩個開拓者的表情笑死我了」
「阿哈：驚喜～ 星和穹：驚恐」
「被支配的恐懼」
「阿基維利也來了！夫妻檔上線！」
「期待阿哈整活！」
事實證明，星和穹的預感是對的。
接下來的半天，他們經歷了人生中最難忘的『逛街』。
先是吃瓊實鳥串。
星剛咬了一口，阿哈忽然湊過來，指著她的串說：「哎呀，你那個上面有蟲子！」
星嚇得手一抖，串直接掉地上了。
她低頭一看，什麼都沒有。
「阿哈！！！」
阿哈已經笑彎了腰：「哈哈哈哈，又上當了吧！」
阿基維利在旁邊無奈地搖搖頭，遞過來一串新的：「吃我的吧。」
星接過串，感動得眼淚汪汪：「阿基維利還是你好……」
話音未落，阿哈忽然從阿基維利手裡把那串搶走，咬了一大口，然後還給她：「還你。」
星看著那串被咬過的瓊實鳥串，整個人都不好了。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阿哈太欠了！」
「星的崩潰我懂」
「阿基維利：我什麼也沒看見」
「這一對真的太搞了」
然後是逛街買衣服。
穹看中了一件外套，剛拿起來想試試，阿哈就飄過來，指著他手裡的外套說：「這件不適合你。」
穹一愣：「為什麼？」
阿哈一本正經地說：「因為你是灰毛，這件衣服也是灰的，穿上去就看不見你了。」
穹：「……」
星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阿基維利走過來，拿起另一件外套遞給穹：「這件藍色的不錯，試試。」
穹接過外套，感動地看了阿基維利一眼。
阿哈在旁邊撇嘴：「阿基，你怎麼老拆我台。」
阿基維利瞥了祂一眼：「因為你太欺負人了。」
阿哈嘿嘿一笑，湊過去在阿基維利臉上親了一口：「我就欺負他們，不欺負你。」
阿基維利的耳尖微微紅了。
星和穹在旁邊看著，默默後退兩步。
彈幕——
「啊啊啊啊啊啊親了！」
「歡拓是真的！」
「這一對我嗑死！」
「星和穹：我們是多餘的」
「哈哈哈哈哈兩個電燈泡」
接下來是買紀念品。
星看中了一個小擺件，是一個縮小版的星槎，做工很精緻。
她剛拿起來，阿哈就湊過來，指著那個擺件說：「這個不好，我給你挑個好的。」
然後祂從架子上拿下來另一個擺件——一個奇形怪狀的生物，長著三隻眼睛六條腿，丑得驚心動魄。
「這個好！這個適合你！」
星看著那個丑東西，臉都綠了。
「阿哈，你是不是對『好』有什麼誤解？」
阿哈眨眨眼，一臉無辜：「沒有啊，這個多可愛。」
阿基維利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個丑東西，沉默了兩秒，然後轉頭對星說：「別聽祂的，買你喜歡的那個。」
星立刻把星槎擺件抱進懷裡。
阿哈在旁邊嘟囔：「阿基，你怎麼又拆我台……」
阿基維利看著祂，認真地說：「因為我不想你把他們嚇跑。」
阿哈：「好吧(つд⊂)」
彈幕——
「哈哈哈哈哈，阿基維利管得好」
「這一對太甜了」
「阿哈：委屈但不說」
「星：感謝阿基維利救命之恩」
「那個丑東西是什麼鬼哈哈哈哈」
逛累了，四人找了家茶館坐下來喝茶。
星和穹癱在椅子上，感覺比干一天活還累。
阿哈倒是精神得很，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茶一邊刷玉兆。
「哎呀～直播間好熱鬧～」祂忽然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都在說我整活整得好～」
星和穹同時看向阿哈，眼神震驚看著祂『你還看直播？』
阿哈眨眨眼，理直氣壯地說：「當然看啊！我可是忠實觀眾～頂著「樂子神本神」的ID～發的彈幕都是精華～」
穹默默掏出自己的玉兆，點開直播間。
果然，彈幕里「樂子神本神」正在瘋狂刷屏——
「樂子神本神：今天的表現怎麼樣～」
「樂子神本神：是不是很精彩～」
「樂子神本神：兩個開拓者的表情太好玩了～」
「樂子神本神：下次我要更努力整活～」
下面的彈幕——
「哈哈哈哈阿哈本尊來了！」
「今天太精彩了，笑死我了」
「阿哈下次什麼時候整活？期待！」
「星和穹的表情包我已經截圖了」
「灰毛崩潰合集，已收藏」
穹看著那些彈幕，整個人都不好了。
「阿哈，你能不能別老整我們……」
阿哈歪著頭，一臉無辜地說：「不整你們整誰呀？你們最好玩了～」
阿基維利在旁邊輕輕拍了拍阿哈的手：「適可而止。」
阿哈眨眨眼，湊過去在阿基維利臉上又親了一口：「知道啦～聽你的～」
彈幕又炸了——
「啊啊啊啊又親了！」
「這倆今天親幾次了！」
「我數數，至少三次了！」
「嗑死我算了！」
「星和穹：你們能不能顧及一下我們的感受」
星和穹已經放棄了，默默地喝茶，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就在這時，茶館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喲，都在呢？」
景元笑眯眯地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無奈的彥卿。
星立刻坐直了身體：「景元將軍！」
穹也跟著打招呼：「將軍好！」
景元在他們旁邊坐下，目光掃過阿哈和阿基維利，笑容不變。
「常樂天君，雲遊天君，好久不見。」
阿哈擺擺手：「哎呀～別這么正式～叫我阿哈就行～」
阿基維利微微頷首：「景元將軍，久仰。」
景元笑著點點頭，然後看向星和穹。
「你們最近在鱗淵境幫忙？辛苦辛苦。」
星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穹跟著點頭：「對對對，應該的！」
景元眼裡浮起笑意：「是嗎？那我正好有件事想拜託你們。」
星和穹同時警覺起來。
景元的『拜託』，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拜託』。
這兩個月來，他們已經被景元『拜託』過無數次了——幫忙送信、幫忙跑腿、幫忙核對清單、幫忙整理資料……每一次都是笑眯眯地說「簡單的事」，每一次都讓他們累得半死。
「那個……將軍……我們今天是來放假的……」星小心翼翼地開口。
景元點點頭：「我知道，所以這事不急，等你們假期結束再說。」
星：「……」
穹：「……」
這話怎麼聽起來更可怕了？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景元來了！」
「經典台詞：簡單的事」
「星和穹的表情笑死我了」
「被支配的恐懼再現」
「景元：我有個小忙 。星穹：完了」
「等假期結束再說＝假期也別想安生」
「哈哈哈哈哈太真實了」
景元看著他們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別這麼緊張，真的是小事。」他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就是太卜司那邊有幾份檔案需要送到鱗淵境，順便核對一下。本來符卿要自己來的，但她最近忙著抓青雀，抽不開身。」
星聽到『青雀』兩個字，條件反射地問：「青雀又跑了？」
景元點點頭，笑意更深：「據說是又去金人巷打牌了，符卿正在追。」
穹默默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打了個寒顫。
阿哈在旁邊忽然開口：「哎呀～那個青雀挺有意思的～下次我也去逗逗她～」
景元看向祂，笑容里多了幾分深意：「常樂天君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去。符卿應該會很『歡迎』。」
阿哈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
阿基維利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
彈幕——
「哈哈哈哈哈青雀的悲慘命運」
「阿哈要去逗青雀了」
「青雀：我做錯了什麼」
「符玄：別來！我的工作量已經夠大了！」
「期待阿哈和符玄的互動」
「那個場景一定很精彩」
又喝了一會兒茶，阿哈忽然站起來。
「走啦走啦～該回去了～今天玩得挺開心的～下次再來～」
祂朝星和穹揮揮手，然後拉著阿基維利就往外走。
阿基維利被祂拉著，回頭朝星和穹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兩人消失在門外。
星和穹同時鬆了口氣。
「終於走了……」穹喃喃道。
景元看著他們，笑著問：「怎麼，常樂天君很難應付？」
星用力點頭：「太難了！我們這半天被祂整得……」
她頓了頓，想起那些畫面，又補充道：「雖然確實挺好笑的……」
穹在旁邊補充：「就是當事人不太笑得出來。」
景元哈哈大笑。
「行了，我也該走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彥卿，走了。」
彥卿點點頭，跟在景元身後往外走。
走到門口，景元忽然回頭，看向星和穹。
「對了，提醒你們一下，卡芙卡和銀狼還在羅浮，好像就在長樂街這邊。」
星和穹同時愣住。
「媽？！」星脫口而出。
景元笑著點點頭，轉身離開。
星和穹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蹦起來，衝出茶館。
彈幕——
「啊啊啊啊！卡芙卡來了！」
「媽來了！」
「銀狼也來了！」
「期待期待！」
「沖啊！」
長樂街的另一端，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家服裝店門口。
卡芙卡穿著一身休閒裝，戴著一副墨鏡，正低頭看著玉兆。陽光落在她身上，襯得她整個人溫柔而慵懶。
銀狼站在她旁邊，正埋頭打著遊戲，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媽——！」
二聲大喊從遠處傳來。
卡芙卡抬起頭，看見兩個身影正朝自己狂奔而來。
她嘴角微微彎起。
「來了。」
星衝到卡芙卡面前，一個急剎車停下來，氣喘吁吁。
「媽！你怎麼來了！」
穹緊隨其後，同樣喘得不行。
卡芙卡摘下墨鏡，看著他們這副模樣，眼裡漾開溫柔。
「來陪你們呀。」她的聲音輕柔，「阿刃那邊說你們這兩個月累壞了，讓我來陪你們玩玩。」
星愣了一下，然後眼眶就紅了。
「二舅……他太貼心了……」
卡芙卡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別哭，好好玩。」
銀狼在旁邊頭也不抬地說：「趕緊的，我打完這一局就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星好奇地湊過去：「什麼好地方？」
銀狼的手指飛快地操作著屏幕上的角色，一邊說：「新開的遊戲城，聽說很好玩。」
穹的眼睛亮了：「遊戲城！」
銀狼終於打完一局，收起手機，抬起頭看向他們。
「走吧，我請客。」
彈幕——
「啊啊啊啊卡芙卡好溫柔！」
「揉頭殺我！」
「銀狼：我請客。 星穹：沖啊！」
「遊戲城！我也想去！」
「這兩個月沒白干，終於能玩了」
接下來的半天，四人玩得不亦樂乎。
遊戲城裡，銀狼帶著星和穹體驗各種新出的遊戲，從格鬥到射擊到競速，每一款都玩得熱火朝天。
卡芙卡坐在旁邊的休息區，端著咖啡（姬子送了，但她一口沒喝），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媽，你也來玩！」星沖她招手。
卡芙卡搖搖頭，用勺子攪著手裡的咖啡：「我看著你們玩就好。」
銀狼在旁邊小聲說：「她就這樣，每次都說不玩，就看著。」
星點點頭，然後繼續投入戰鬥。
玩累了，四人找了個甜品店坐下來休息。
「今天玩得真開心！」穹靠在椅背上，滿足地嘆了口氣。
星點點頭，嘴裡還塞著蛋糕，含糊不清地說：「唔唔……對……」
卡芙卡看著他們，眼裡滿是溫柔。
「明天還玩嗎？」
星和穹對視一眼，同時露出糾結的表情。
「明天……還得回去幹活……」星小聲說。
穹也蔫了：「還有好多卷宗沒整理完……」
卡芙卡笑了笑，伸手在兩人頭上各揉了一下。
「那就今天玩個夠。」
銀狼在旁邊舉起手機：「那再來一局？」
星和穹同時坐直身體：「來！」
彈幕——
「哈哈哈哈哈這轉變」
「剛才還蔫呢，一說遊戲就來勁了」
「打工人最後的倔強」
「今天玩個夠！明天再受苦」
「這才是真實的休假狀態」
「卡芙卡好溫柔，銀狼好酷，這一家我愛了」
夜幕降臨。
長樂街上華燈初上，人來人往。
星和穹站在街口，和卡芙卡、銀狼告別。
「媽，銀狼，你們要走了嗎？」星有些不舍地問。
卡芙卡點點頭：「嗯，還有任務。等婚禮的時候，我們會再來的。」
銀狼收起手機，看了他們一眼：「到時候再帶你們玩。」
星用力點頭：「好！」
穹也跟著點頭：「一言為定！」
卡芙卡笑了笑，伸手在兩人臉上各輕輕點了一下。
「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她和銀狼轉身離開，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星和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姐……」穹忽然開口。
「嗯？」
「我想媽了。」
星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等婚禮的時候，就能再見了。」
彈幕——
「嗚嗚嗚，卡芙卡走了」
「捨不得」
「星和穹的背影好落寞」
「但她們會再來的！」
「婚禮一定很熱鬧」
「期待！」
兩人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慢慢往回走。
長樂街上依舊熱鬧，各種店鋪燈火通明。食物的香氣、人們的笑聲、偶爾傳來的吆喝聲，交織成一首熱鬧的夜曲。
星和穹走在其中，心裡暖洋洋的。
「姐，」穹忽然又開口。
「嗯？」
「你說，直播間裡那些人，是不是也像咱們一樣，每天上班下班，為生活奔波？」
星想了想，點點頭。
「應該吧，不過他們比咱們好一點，至少不用整理七百多年的公文。」
穹笑了：「那倒是。」
彈幕——
「哈哈哈哈哈灰毛你」
「確實，我們不用整理公文」
「但我們要上班啊！」
「各有各的苦」
「但看你們幹活確實解壓」
「謝謝兩位開拓者這兩個月的陪伴」
兩人走了一會兒，忽然同時停下腳步。
星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星空，忽然笑了。
「穹，你說，咱們這兩個月，是不是也挺值的？」
穹想了想，點點頭。
「值。星瓊，光錐，兩個限定皮膚，還有……一群每天看咱們幹活的傻子。」
星哈哈大笑。
「對，一群傻子。」
彈幕——
「喂喂餵誰傻子！」
「你們才是傻子！」
「但說得對，我們是傻子」
「傻子就傻子吧，開心就行」
「哈哈哈哈被罵了還高興，確實是傻子」
兩人笑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忽然看見前方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咦？」星眨了眨眼，「那不是……」
穹也看見了。
前方不遠處，丹恆和刃正並肩走來。
丹恆穿著常服，頭髮隨意地披散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刃走在他身邊，手裡牽著兩個小傢伙——丹萍和丹桉。
「爹爹！是星姐姐和穹哥哥！」丹萍眼尖，一下子就看見了星和穹，撒開小腿就跑過來。
丹桉也跟著跑過來，但跑得穩重多了。
星彎下腰，一把接住撲過來的丹萍。
「萍兒！你怎麼來了！」
丹萍仰起小臉，笑得很開心：「爹爹說來接你們！」
穹也接住跑過來的丹桉，把他抱起來。
丹恆和刃走到他們面前。
「玩得開心嗎？」丹恆問。
星用力點頭：「開心！特別開心！」
穹也跟著點頭：「見到了媽和銀狼，還去了遊戲城！」
丹恆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星的腦袋。
「開心就好。」
刃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丹萍從星懷裡接過來。
丹桉也從穹懷裡下來，被丹恆抱在懷裡，仰看著星和穹。
「星姐姐，穹哥哥，」他認真地說，「辛苦了。」
星愣了一下，然後眼眶就熱了。
「不辛苦，不辛苦……」
丹萍也在刃懷裡探出小腦袋，沖他們揮手：「明天繼續加油！」
穹差點笑出聲：「萍兒，你這是鼓勵還是鞭策？」
丹萍眨眨眼，一臉無辜：「都是！」
彈幕——
「啊啊啊啊這一家太甜了！」
「丹恆老師好溫柔！」
「二舅雖然不說話但好有愛！」
「萍兒：明天繼續加油 笑死我了」
「桉兒：辛苦了 嗚嗚嗚好乖」
「這一家四口我愛了」
夜色漸深。
一行六人慢慢往回走。
丹恆和刃走在前面，一人抱著一個孩子。星和穹跟在後面，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發生的事。
「二舅媽，我們今天被阿哈整慘了！」
「對啊，祂搶我的瓊實鳥串！」
「還在我臉上畫烏龜！」
丹恆聽著，嘴角微微彎起。
刃沒有說話，但那眸子裡明顯帶著幾分笑意。
丹萍忽然開口：「阿哈叔叔？」
丹桉在旁邊補充：「還有阿基維利叔叔。」
星愣了一下：「他們也來找你們玩了？」
丹萍點點頭：「來了呀！他們來找過我們玩！」
星和穹對視一眼，同時在心裡默默給那兩個小傢伙點了個蠟。
被阿哈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彈幕——
「哈哈哈哈哈萍兒桉兒也被盯上了」
「阿哈的魔爪伸向了下一代」
「期待阿哈帶兩個龍崽整活」
「那個畫面一定很精彩」
「星和穹：你們自求多福吧」
回到鱗淵境，丹恆和刃把兩個孩子安頓好，然後和星、穹告別。
「明天見。」丹恆說。
星和穹點點頭：「二舅媽晚安！二舅晚安！」
門合上。
兩人站在廊下，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姐，」穹忽然開口。
「嗯？」
「你說，等婚禮辦完，咱們還會這麼忙嗎？」
星想了想，認真地說：「應該不會吧……大概……」
穹笑了。
「那就好。」
星也笑了。
兩人轉身，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
彈幕——
「晚安星，穹」
「明天見」
「這兩個月謝謝你們的陪伴」
「期待明天的直播」
「婚禮越來越近了，好期待」
「願此行，終抵群星」
直播間裡，熱度還在攀升。
而在屏幕外的某個地方，無數人正看著這兩個『灰毛』，看著羅浮上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看著那些不是紙片人的、有血有肉的角色們，為了生活奔波，為了愛情努力，為了友情歡笑。
這，大概就是這場直播最大的意義吧。
第二天一早，星和穹準時出現在庫房門口。
「開工！」星擼起袖子。
「為了星瓊！」穹跟著喊道。
兩人推開門，準備繼續和那堆公文決一死戰。
然後他們就愣住了。
庫房裡，阿哈和阿基維利正蹲在那堆卷宗旁邊，朝他們揮手。
「喲～來啦～」
星和穹同時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走了進去。
新的一天，新的戰鬥。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阿哈又來了！」
「星穹：絕望」
「這一天的開始就很精彩」
「期待今天的整活」
「上班吧打工人！」
「願此行，終抵被阿哈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