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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大婚(上)

2026-09-16 16:10:23 作者: 心夜夜

  守歲迎新

  除夕夜的團圓飯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神策府的大院裡,大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燭光透過紅紗灑下來,將院子染成溫暖的橘紅色。大圓桌上的殘羹已被撤去,換上了清茶、瓜果和點心。眾人三三兩兩地坐著,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逗弄孩子,有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星和穹舉著玉兆,鏡頭緩緩掃過院子裡的每一張臉。

  「各位觀眾,現在是除夕夜零點半。」星壓低聲音,像在做秘密報導,「年夜飯吃完了,但沒人走。守歲,等天亮。」

  穹在旁邊補充:「按仙舟規矩,除夕夜要守到子時過後,寓意把舊年的晦氣送走,迎接新年的福氣。現在子時已經過了,但大家都不捨得散。」

  彈幕緩緩飄過——

  「守歲守歲!」

  「我也在守歲,陪你們一起」

  「這場面太溫馨了」

  「不想睡,怕錯過什麼」

  

  院子裡,丹萍和丹桉並排坐在台階上,手裡各捧著一杯熱騰騰的牛乳茶。丹萍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一直盯著院子裡的大人們。丹桉喝得慢,偶爾抬頭看看夜空,又低頭看看杯子裡的倒影。

  不遠處,懷炎和炎庭君坐在同一張石桌旁。兩個老頭子面前各擺著一壺茶,茶香裊裊。

  「老炎頭,」炎庭君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徒弟明天大婚,你緊張不?」

  懷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沫。「緊張什麼?又不是我結婚。」

  「那倒是。」炎庭君點點頭,笑著笑著,笑容里多了幾分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這麼多年了。當年應星那小子,還是個毛頭小伙,整天泡在工坊里,喊他吃飯都不出來。現在,他要結婚了。」

  懷炎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遠處那個沉默的身影上。「是啊,當年誰能想到呢。」

  兩人沉默了片刻,同時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炎庭君一飲而盡,放下茶杯,抹了抹嘴。「俺再去倒杯茶。」

  懷炎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帶著笑意。

  另一張桌子旁,景元和嵐並肩坐著。景元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茶杯,眼睛半闔,看起來像是要睡著了。嵐坐在他身邊,身姿筆挺,金色的眼眸掃過院子的每一個角落。

  「嵐。」景元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含混。

  「嗯。」

  「你困不困?」

  「不困。」

  景元睜開一隻眼,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說『困了,回去睡吧』?」

  嵐沉默了片刻,「不困。」

  景元嘆了口氣,閉上眼,「行吧,那我繼續靠著。」

  嵐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讓景元靠得舒服些。

  遠處,符玄端著茶杯走過來,站在景元面前。

  「景元。」

  景元睜開眼,看著她,「符卿,怎麼了?」

  符玄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措辭,「明天的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景元點頭,「放心。」

  符玄看著他,眼裡帶著幾分複雜,「本座不是不放心,是……」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景元笑了,「我知道,符卿是關心我。」

  符玄別過臉去,耳尖微微泛紅,「少自作多情。本座只是不想明天出岔子,丟了羅浮的臉。」

  「是是是,符卿說得對。」景元笑著點頭。

  符玄哼了一聲,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青雀正縮在角落裡打盹,手裡還攥著一本書,書頁被風吹得翻動。符玄看了她一眼,沒有叫醒她,只是脫下自己的外衫,輕輕蓋在青雀身上。

  青雀在睡夢中動了動,咕噥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符玄在她身邊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院子另一側,星和穹還在直播。

  「觀眾朋友們,現在是凌晨一點。」星舉著玉兆,鏡頭對準夜空,「你們看,今晚的星星特別亮。」

  穹在旁邊補充:「按仙舟的說法,這是吉兆,明天一定是大晴天。」


  彈幕——

  「吉兆吉兆!」

  「明天一定要順順利利!」

  「二舅和二舅媽幸福一輩子!」

  「星星好亮,像灑了一把碎鑽」

  鏡頭緩緩移動,掃過院子裡的人。

  星和穹把鏡頭對準那兩位龍尊,「炎庭君,您能跟觀眾朋友們說句話嗎?」

  炎庭君正在倒茶,聞言抬起頭,對著鏡頭咧嘴一笑,「各位朋友,明天是小飲月和小應星的大婚,俺祝他們白頭偕老,早生——呃,已經生了。那就再生兩個!」

  崑岡君在旁邊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說什麼呢!」

  炎庭君捂著後腦勺,一臉無辜,「俺說錯了嗎?」

  天風君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冱淵君端著茶杯,淡淡開口:「別鬧。」

  三人立刻安靜下來。

  星和穹忍著笑,把鏡頭轉向另一側。

  「姬子姐!楊叔!」

  姬子端著咖啡杯,對著鏡頭笑了笑。「各位觀眾,新年快樂。」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微微頷首。「新年快樂。」

  彈幕——

  「姬子姐姐新年快樂!」

  「瓦爾特先生新年快樂!」

  「星穹列車全員新年快樂!」

  三月七從旁邊探出頭來,衝著鏡頭揮手。「還有我!還有我!」

  星把鏡頭對準她,三月七比了個剪刀手,笑得很燦爛。

  白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三月!別擋鏡頭!讓我也上!」

  三月七連忙讓開,白珩擠到鏡頭前,臉上還帶著幾分酒意。「各位觀眾!明天我要開星槎表演!記得看!」

  鏡流從她身後伸出手,輕輕按住她的肩。「阿珩,喝多了。」

  「沒有!」白珩搖頭,「我就喝了一點點!」

  鏡流沒有說話,只是把她從鏡頭前拉走。白珩被拉走的時候還在喊:「記得看啊!很精彩的!」

  彈幕笑瘋了——

  「白珩姐姐好可愛」

  「鏡流姐好寵」

  「這一對也好甜」

  「明天期待星槎表演!」

  星把鏡頭轉回來,和穹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院子裡的燈籠還在亮著,燭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丹萍靠在丹恆腿上,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丹恆低頭看她,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

  「困了?」

  丹萍搖搖頭,但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

  丹桉坐在刃身邊,背脊挺得筆直,但那雙青色的眼睛也在努力撐著。

  刃低頭看他,「困了就睡。」

  丹桉搖頭,「不困。」

  刃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攬住他的肩膀。丹桉靠在他身上,眼皮終於撐不住了,緩緩閉上。

  丹恆看著這一幕,抱起丹萍,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丹萍在睡夢中動了動,小手抓住他的衣襟,又沉沉睡去。

  刃偏頭看了丹恆一眼,兩人的目光在燈籠的暖光中相遇。

  「明天。」丹恆輕聲說。

  「嗯。」

  「緊張嗎?」

  刃沉默了片刻,「有一點。」

  丹恆微微彎起嘴角,「我也是。」

  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這樣安靜地坐著,懷裡抱著熟睡的孩子,看著院子裡的人來人往。

  景元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在丹恆身邊坐下。

  「兩個孩子都睡了?」

  丹恆點頭。

  景元低頭看了看丹萍,又看了看丹桉,笑了。「睡得真香,明天的熱鬧都吵不醒他們。」

  丹恆輕輕「嗯」了一聲。

  景元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夜空,「哥,丹恆,明天之後,你們就是正式夫妻了。」


  丹恆沒有說話。

  景元繼續說:「我認識你們這麼多年,從丹楓應星到丹恆刃,看著你們走過那麼多路,吃了那麼多苦。明天終於要走到那一步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說實話,我比你們還緊張。」

  丹恆偏頭看他,「你緊張什麼?」

  景元笑了,「怕出岔子啊,萬一明天哪個環節出問題,我這神策將軍的臉往哪兒擱?」

  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沉而平靜,「不會出問題。」

  景元看向他,「你這麼有信心?」

  刃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丹恆一眼。

  那一眼,什麼都說了。

  景元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行,我去看看別的地方。你們早點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

  景元轉身離開,白色的衣袍在夜風中輕輕揚起。

  嵐跟在他身後,兩道身影漸漸走遠。

  刃收回目光,看向丹恆。

  丹恆也正看著他。

  「明天。」丹恆說。

  「嗯。」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刃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了丹恆的手。

  夜風拂過,燈籠輕搖。

  時間在靜謐中緩緩流逝。

  子時已過,丑時過半。

  院子裡的人漸漸少了。懷炎和炎庭君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崑岡君和天風君也回去了,冱淵君走之前看了丹恆一眼,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其餘人也陸續離開,各自回去準備明天的事宜。

  公司那邊,翡翠帶著石心十人離開,托帕走之前沖星和穹揮了揮手,砂金笑眯眯地說了句「明天見」,拉帝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純美騎士團那邊,銀枝跟在伊德莉拉身後離開,伊德莉拉走之前看了阿哈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阿哈被她看得有點發毛,縮了縮脖子。

  「她看我幹嘛?」阿哈小聲問阿基維利。

  阿基維利淡定地說:「不知道。」

  「肯定沒好事。」

  「也許吧。」

  阿哈:「……」祂拉著阿基維利的手,「走走走,回去睡覺。」

  阿基維利被祂拉著走,回頭看了龍一眼。龍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博識尊跟在龍身後離開,機械的聲音在夜風中隱約飄來:「明日辰時,我會準時抵達。」

  龍點點頭。

  兩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希佩走之前看了一眼伊德莉拉離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轉身離開。

  克里珀獨自站在院子角落,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阿基維利離開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後祂也走了。

  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只剩下丹恆、刃、兩個熟睡的孩子,以及還在直播的星和穹。

  星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觀眾朋友們,現在是凌晨三點。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們也該撤了。」

  穹也困得不行,但還在強撐著。「明天早上八點,婚禮直播正式開始!記得來看!」

  彈幕——

  「收到!一定來!」

  「晚安晚安!」

  「明天見!」

  「願明天一切順利!」

  星和穹關掉直播,收起玉兆。

  兩人走到丹恆和刃面前。

  「二舅,二舅媽,」星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來幫忙。」

  丹恆點頭。「好,早點休息。」

  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離開,走到院門口,星忽然回頭。

  「二舅,二舅媽,明天見。」

  丹恆看著他們,「明天見。」


  星和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院子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燈籠還在亮著,燭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丹恆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丹萍,她已經睡得很沉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丹桉靠在刃身上,也睡得很香,小手還抓著刃的衣襟。

  刃偏頭看向丹恆。

  「回去?」

  丹恆點頭。

  兩人站起身,抱著孩子,慢慢往回走。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身後,神策府的大院裡,燈籠一盞一盞熄滅。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遠處,隱約傳來第一聲雞鳴。

  子時已過,丑時將盡。

  新的一天,開始了。

  湯海空間深處,丹恆和刃的居所。

  刃把丹桉輕輕放在床上,丹恆把丹萍放在他旁邊。兩個小傢伙並排躺著,睡得很沉。

  丹恆替他們掖好被角,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房間。

  刃跟在他身後,輕輕帶上房門。

  兩人站在廊下,月光灑在他們身上。

  「還有幾個時辰。」丹恆說。

  刃點點頭。

  「睡不著。」

  刃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攬住他的肩。

  兩人就這樣站著,看著頭頂的星空。

  過了很久,丹恆輕聲開口:「刃。」

  「嗯。」

  「謝謝你。」

  刃低頭看他。「謝什麼?」

  丹恆沒有回答,只是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夜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

  刃低下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

  「睡吧。」

  丹恆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就這樣靠在廊下,看著星星,等著天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魚肚白。

  第一縷陽光穿過樹梢,落在他們身上。

  丹恆睜開眼,看見刃正低頭看著他。

  那雙赤紅的眸子裡,映著晨光,也映著他的臉。

  「天亮了。」刃說。

  丹恆點點頭。

  「天亮了。」

  遠處,隱約傳來鐘聲。

  悠遠,綿長,像是在宣告什麼。

  大年初一,到了。

  大婚當日·大年初一·清晨吉時

  天還沒完全亮,湯海空間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丹恆和刃的居所里里外外站滿了人,伴郎伴娘們進進出出,手裡捧著各式各樣的衣物和配飾。懷炎親自坐鎮,指揮著眾人有條不紊地準備。

  「婚服呢?婚服掛好了沒有?」懷炎的聲音從裡屋傳來,中氣十足。

  「掛好了掛好了!」三月七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在這邊呢!您來看看!」

  懷炎大步走過去,站在那兩套大紅婚服前,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滿意地點點頭。「好,好,沒問題。」

  星和穹舉著玉兆,已經開始直播了。

  「各位觀眾!早安!現在是正月初一早上六點!」星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精神頭很足,「我們現在在湯海空間,丹恆老師和二舅的家裡!婚禮還有幾個小時就要開始了!」

  穹在旁邊補充:「先帶大家看看準備工作!」

  鏡頭掃過屋子。

  三月七正在整理伴娘服,白珩和鏡流在旁邊幫忙。

  卡芙卡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拿著一把梳子,正在替丹恆梳理頭髮。

  銀狼和阿螢在旁邊幫忙。

  丹恆坐在梳妝檯前,穿著一身紅色的中衣,墨發披散在肩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仔細看,能發現他的手指微微攥著衣角。


  「緊張嗎?」卡芙卡輕聲問。

  丹恆沉默了一秒,「有一點。」

  卡芙卡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像春風,「正常的,這是你的終身大日子。」

  她拿起最後的玉簪,輕輕插入丹恆的髮髻。「好了。」

  丹恆抬起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鳳冠霞帔。

  卡芙卡站在他身後,雙手輕輕搭在他肩上。「很好看。」

  丹恆垂下眼,「謝謝。」

  另一間屋子裡,刃正站在穿衣鏡前。

  懷炎親自替他整理衣領,動作很仔細,像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好了。」懷炎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好看,比當年好看。」

  刃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鏡中的自己。

  玄紅大袖婚服,金冠束髮,莊重威嚴。

  懷炎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星星,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師父沒什麼好送你的。就一句話——好好待他,好好過日子。」

  刃轉過頭,看著懷炎。

  「嗯。」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懷炎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門口,背對著刃,肩膀微微聳動。

  公輸走過來,小聲說:「師傅,時間差不多了。」

  刃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轉身朝門口走去。

  神策府門外,儀仗隊已經整裝待發。

  唐風儀仗開路,鼓樂手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嗩吶、鑼鼓、笙簫,正在做最後的調試。彩旗隊在後面,一面面彩色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花燈隊提著各式各樣的花燈,燈上繪著雙喜字樣和吉祥圖案。仙舟靈燈浮空,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像一群發光的魚在空中游弋。

  雲騎軍沿街而立,身姿筆挺,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他們的胸口的甲片上繫著紅色的絲帶,為肅穆的軍容增添了幾分喜慶。

  長樂街兩旁已經擠滿了人。

  羅浮百姓、外地遊客、各方勢力,摩肩接踵,翹首以盼。小孩子騎在父親的肩上,手裡舉著糖葫蘆,眼睛瞪得溜圓。老人們站在最前面,拄著拐杖,笑呵呵地等著。年輕姑娘們擠在一起,竊竊私語,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來了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神策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伴郎團率先走出。

  景元走在最前面,一身金紋白底寬袍,笑容滿面,金色的眼眸里漾著促狹的光。他身後跟著彥卿,青白相間的勁裝襯得少年英氣十足。

  然後,花童走出。

  丹萍穿著一身紅色的小襖,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手裡提著一個花籃,籃子裡裝滿了紅色的花瓣。

  丹桉走在她身後,紅色的小袍子一塵不染,手裡捧著一條紅色的同心結,結的兩端垂著金色的流蘇。他的表情很嚴肅,但那雙青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兩個小傢伙一前一後,走在隊伍最前端。

  人群發出歡呼聲。

  「是龍崽!兩個龍崽!」

  「小殿下!是兩位小殿下」

  「好可愛!」

  「萍兒!桉兒!」

  丹萍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抬起頭,朝人群揮了揮小手。

  人群的歡呼聲更高了。

  丹桉沒有抬頭,只是繼續往前走。

  然後,親迎隊伍出發了。

  刃走在隊伍中央,玄紅大袖婚服,金冠束髮,身姿筆挺。

  人群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是百冶大人!」

  「上任百冶!應星大人!」

  「好帥!」

  刃沒有看人群,目光直視前方。

  他的身後,伴郎團依次跟隨。

  景元走在最前面,笑眯眯地朝人群揮手。

  彥卿跟在他身後,腰間的長劍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飛霄、懷炎、爻光、玄全、有無五位將軍走在伴郎團後面,各自穿著不同顏色的禮服,氣勢非凡。


  儀仗隊開道,鼓樂齊鳴。

  嗩吶聲嘹亮,鑼鼓聲震天,笙簫聲悠揚。

  彩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花燈在晨光中散發著溫暖的光芒。仙舟靈燈浮空,像一群發光的魚,在隊伍上空游弋。

  人群沸騰了。

  彩煙升空,紅的、金的、紫的、藍的,在晨空中綻放成一朵朵絢爛的花。

  福果從人群中被拋出來,落在隊伍經過的路上。

  「恭喜恭喜!」

  「永世好合!」

  「早生貴子!」

  「什麼早生貴子啊,已經有兩個了,再生兩個!!!」

  歡呼聲、祝福聲、鼓樂聲混在一起,響徹雲霄。

  鱗淵境觀禮台。

  觀禮台搭建在鱗淵境正殿前的廣場上,氣勢恢宏。

  台基用漢白玉砌成,層層疊疊,共有九層,寓意長長久久。台面鋪著大紅地毯,地毯上繡著金色的龍鳳呈祥圖案。台兩側立著兩排燈柱,柱頂燃著長明燈,燈焰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台後是鱗淵境正殿,殿門大開,門楣上掛著紅色的綢緞,綢緞上繡著雙喜字樣。殿內燭火通明,香菸裊裊,莊嚴肅穆。

  觀禮台前,已經坐滿了人。

  前排是星神席位。

  龍坐在最中央,黑金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前方。博識尊坐在祂旁邊,機械的聲音偶爾響起,似乎在和龍討論著什麼。阿哈和阿基維利坐在一起,阿哈和阿基維利舉著玉兆瘋狂拍照。伊德莉拉靠在椅背上,銀枝坐在她身側,背脊挺得筆直。希佩端坐著,身邊圍著幾個家族的人。克里珀獨自坐在角落,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

  後排是將軍和龍尊席位。

  飛霄、懷炎、爻光、玄全、有無五位將軍依次落座,元帥華坐在飛霄旁邊。

  炎庭君、天風君、崑岡君三位龍尊坐在他們旁邊。

  再往後是各方勢力代表。

  公司那邊,石心十人全部到齊,翡翠優雅地端坐著,托帕低頭看著玉兆。

  純美騎士團來了十幾個,整齊地坐在銀枝身後,姿態都和他一樣端正。

  家族那邊,知更鳥和星期日並肩坐著,知更鳥的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星期日溫柔的看著自己妹妹。

  星穹列車眾人坐在另一側,姬子,瓦爾特,三月七舉著玉兆拍照。

  孩子們坐在最前面一排,虎克、克拉拉、白露、藿藿、玲可、佩拉、希兒、布洛尼亞,一個個都穿著嶄新的衣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前方。

  丹萍和丹桉的位置空著,他們還在隊伍里。

  人群陸續入座,觀禮台上漸漸坐滿了人。

  辰時三刻,親迎隊伍抵達鱗淵境。

  觀禮台前,嵐和景元並肩而立,設下『攔門』。

  這是仙舟古禮,寓意考驗新郎的誠意和才華。

  景元笑眯眯地看著刃,清了清嗓子。「哥,按規矩,你得過了我們這一關,才能進去。」

  刃看著他,沒有說話。

  景元從袖中取出一捲紙,展開,上面寫著三道題。

  「第一題,對句。」景元念道,「上聯:龍騰九霄,飲月乘風歸。」

  刃沉默了片刻。「鳳舞四海,銜珠踏浪來。」

  景元挑了挑眉,笑了。「不錯,第二題,賦詩。以『緣』為題,七言絕句。」

  刃又沉默了片刻。

  「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愧君情重還君贈,不畏來生再續緣。」

  觀禮台上,懷炎的眼眶紅了。

  景元看著他,金色的眼眸里漾著複雜的光。「好,好。第三題——」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到刃面前。

  「這是丹恆讓我轉交的。」景元的聲音低了幾分,「他說,你若答出這枚玉佩的來歷,便算你過關。」

  刃接過玉佩,低頭看去。

  那是一枚青色的玉佩,通體溫潤,正面刻著蓮花紋,背面刻著一個小篆的『丹』字。

  刃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字。


  他認出來了。

  這是他當年親手雕刻的,送給丹楓的定情信物之一。

  「這是我刻的。」刃的聲音有些沙啞,「星曆七千三百年,仲春,應星。」

  景元看著他,笑了。

  「過關。」

  他側身讓開,嵐也跟著讓開。

  刃邁步走上台階,一步一步,走向觀禮台。

  觀禮台上,丹恆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站在台中央,緋紅大袖婚服,鳳冠霞帔。(那件由為刃為丹恆製作的獨一無二的婚服,穿在丹恆身上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移不開眼了,因為實在是太美了。)

  陽光從雲層後灑下來,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

  他看著那個一步步走上來的身影。

  玄紅大袖,金冠束髮,身姿筆挺。

  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丹萍和丹桉站在台側,丹萍手裡還提著花籃,花瓣已經撒完了。丹桉捧著同心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父親們。

  刃走上最後一級台階,在丹恆面前站定。

  兩人相對而立。

  四目相對,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觀禮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景元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他們從過去走來,歷經坎坷,終於走到今天。此刻,天地為證,親友為證,願他們從此攜手,共度餘生。」

  景元看向丹恆和刃。

  「請二位新人,行三拜之禮。」

  丹恆和刃同時轉身,面向天地。

  「一拜天地——謝天地見證,仙途相守。」

  兩人深深鞠躬。

  「二拜高堂——拜仙舟盟約,拜雙方親友。」

  刃轉向懷炎,深深鞠躬。

  懷炎坐在觀禮台前排,眼眶通紅,嘴唇微微顫抖。他用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丹恆轉向龍,同樣深深鞠躬。

  龍微微頷首,黑金色的眸子裡漾著溫和的光。

  「夫妻對拜——兩兩相對,深揖而拜。」

  丹恆和刃轉身,面對面。

  兩人同時彎腰,深深一揖。

  「禮成。」

  觀禮台上,掌聲雷動。

  景元的聲音再次響起:

  「請二位新人,交換信物。」

  伴郎團上前,景元從袖中取出兩枚同心玉佩,遞到刃和丹恆面前。

  刃接過其中一枚,低頭看著丹恆。

  丹恆也接過另一枚,抬頭看著刃。

  兩人同時伸出手,將玉佩系在對方的腰間。

  景元的聲音繼續:

  「請二位新人,飲合卺酒。」

  伴娘團上前,三月七端著托盤,盤上放著兩隻紅色的卺杯,杯里盛滿了酒。

  丹恆和刃各取一杯,手臂交纏,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溫潤而辛辣。

  丹恆的耳尖更紅了。

  刃看著丹恆。

  景元的聲音再次響起:

  「請二位新人,行結髮禮。」

  鏡流走上前,手裡捧著一把剪刀和一條紅繩。

  丹恆和刃各剪下一縷髮絲,以紅繩相系,打了一個同心結。

  鏡流將那縷結髮收入錦囊,退後一步。

  景元深吸一口氣,聲音莊重而肅穆:

  「最後,請二位新人,締結天婚契約。」

  觀禮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龍站起身,走到台前。

  祂看著丹恆和刃,黑金色的眸子裡平靜無波。


  「天婚之禮,持明古制。以靈魂為契,將兩個人的命運徹底綁定。同生共死,靈魂交纏,壽命平分。永生永世不得背叛,以靈魂起誓。」

  祂頓了頓。

  「你們,可願意?」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

  「願意。」

  「願意。」

  兩人同時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而堅定。

  龍微微頷首。

  「契成。」

  話音剛落,丹恆和刃的手指上同時亮起光芒。

  一枚戒指緩緩浮現,蓮花狀,戴在刃的左手無名指上。

  另一枚戒指也緩緩浮現,彼岸花形態,戴在丹恆的左手無名指上。

  兩枚戒指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然後,天空中傳來一聲清越的龍吟。

  九霄之上,一道青色的龍影盤旋而起,龍身蜿蜒,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龍影越升越高,越升越大,幾乎覆蓋了整片天空。

  緊接著,紅色的彼岸花在觀禮台四周盛開,一朵接一朵,從地面升起,從空中飄落,花瓣紛飛,如雨如霧。

  金色的蓮花也在同時綻放,一朵朵,一片片,鋪滿了整個廣場。

  花雨紛飛,龍影盤旋。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

  然後,刃伸出手,輕輕攬住丹恆的腰。

  丹恆微微仰起頭。

  兩人相擁相吻。

  觀禮台上,掌聲、歡呼聲、鼓樂聲同時響起,震耳欲聾。

  阿哈從座位上蹦起來,直接化作一道金光衝上天空,在天上炸開成一朵巨大的煙花。煙花散開,化作無數小禮物從天而降——彩色的小紙片、閃閃發光的亮片、還有一個個小盒子,盒子裡裝著各種無傷大雅的小玩意兒。

  「哈哈哈!新婚快樂!」阿哈的聲音從天上傳來,歡快得像只撒歡的兔子。

  人群沸騰了。

  「新婚快樂!」

  「永結同心!」

  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丹萍拉著弟弟丹桉在台側蹦蹦跳跳,小手拍得通紅。「爹爹!父親!親親!親親!」

  景元站在台前,看著這一幕,金色的眼眸里漾著溫暖的光。

  他轉頭看向嵐。

  嵐也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遠處,煙花齊飛,鞭炮齊鳴。

  紅的、金的、紫的、藍的,在天空中綻放成一朵朵絢爛的花。

  整座羅浮都在歡呼。

  從鱗淵境到湯海空間,從丹鼎司到長樂街,到處都是歡笑聲、祝福聲、鞭炮聲。

  流水席開了。

  從湯海空間開始,沿著鱗淵境,一直延伸到丹鼎司,排開了長長的宴席。桌子上鋪著大紅桌布,擺滿了各色菜餚——有仙舟聯盟的美食特色,有公司送來的珍饈,還有星穹列車從各個世界收集的美食。

  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流水席對著全仙舟民眾開放,外地遊客、各方勢力代表,都可以入席。

  沒有人被拒之門外。

  星和穹舉著玉兆,在人群中穿梭。

  「觀眾朋友們!婚禮儀式結束了!現在流水席開始了!」星的聲音激動得發顫,「你們看這陣仗!從湯海到鱗淵境到丹鼎司,全是桌子!全是菜!」

  穹在旁邊補充:「而且對所有人開放!所有人都可以吃!」

  鏡頭掃過長長的宴席,掃過一張張笑盈盈的臉。

  彈幕已經瘋了——

  「太壯觀了!」

  「我也想吃!」

  「這排場,絕了!」

  「祝二舅和二舅媽新婚快樂!」

  「祝所有人幸福!」

  「新年快樂!」

  星和穹走到觀禮台前,把鏡頭對準丹恆和刃。


  兩人並肩站在台中央,手裡各端著一杯酒,正在接受賓客的祝福。

  丹恆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刃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赤紅的眸子裡,漾著溫柔的光。

  丹萍和丹桉站在他們身邊,兩個小傢伙手裡也端著小小的杯子——杯子裡裝的是浮羊奶。

  「爹爹,乾杯!」丹萍舉起杯子,仰著小臉。

  丹恆彎下腰,和她碰了一下杯。「乾杯。」

  丹桉也舉起杯子,看向刃。「父親,乾杯。」

  刃低頭,和他碰了一下杯。

  一家四口,在漫天煙花下,在紛飛的花雨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舉杯共飲。

  直播間裡,彈幕緩緩飄過——

  「願此行,終抵群星,願新的一年,美好安康,無病無災!」

  「願此行,終抵群星,願新的一年,美好安康,財源滾滾!」

  「願此行,終抵群星,願新的一年,美好安康,心想事成!」

  一條,又一條,祝福鋪滿了整個屏幕。

  星和穹看著那些彈幕,眼眶有些發紅。

  鏡頭裡,丹恆和刃並肩站著,看著遠方。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落在兩個小傢伙身上,落在每一張笑臉上。

  煙花還在綻放,花雨還在紛飛,流水席上的歡笑聲還在繼續。

  這一天,才剛剛開始。

  這場婚禮,還在繼續。

  這段故事,還在繼續。

  而此刻,所有人都願意相信——

  願此行,終抵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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