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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大婚(下)

2026-09-16 16:10:31 作者: 心夜夜

  紅燭高燒,龍鳳喜燭的火苗在靜謐的房間裡輕輕搖曳,將滿室的紅色映得愈發濃烈。大紅綢緞裝點的婚房內,處處透著喜慶的氣息,窗欞上貼著雙喜字,床帳上是鴛鴦戲水的刺繡,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酒香交織的味道。

  方才還熱熱鬧鬧擠了一屋子的人,此刻終於走得乾乾淨淨。

  丹恆坐在床邊,頭上的鳳冠沉甸甸的,垂下的流蘇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他微微抬眼,透過珠簾的縫隙看向門口的方向,刃正站在那裡,一隻手還搭在門框上,那副急於送客的模樣簡直毫不掩飾。

  明明平日裡是最冷情冷性的一個人,方才卻幾乎是在明晃晃地趕人了。

  丹恆的嘴角不自覺地傻傻的笑了笑,紅燭的光映在他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襯著那身大紅嫁衣,整個人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美得驚心動魄。

  門外隱約還能聽見星和穹不甘心的聲音——「哎呀就聽一下嘛!」「阿基維利你別拽我!」「阿哈你放手!」——然後那聲音漸漸遠了,大概是真被那兩個不講道理的傢伙拎走了。

  刃終於關上了門。

  那一聲輕響落在丹恆耳中,竟像是某種無聲的信號。他看見刃轉過身來,燭光在他帥氣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冷厲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望著他,目光里燃燒著丹恆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急切,灼熱,又帶著幾分壓抑已久的渴求。

  刃大步走了過來,幾乎稱得上迫不及待。丹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整個人就被按進了柔軟的婚床里,大紅錦被上繡著的金色龍鳳在身下鋪展開來。刃俯身壓下來的同時,滾燙的吻已經落在了他的唇上。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重,帶著刃一貫的霸道和此刻難以自持的急切。他一隻手撐在丹恆耳側,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丹恆的後腦,手指穿過梳理整齊的髮絲,將那隻精緻的鳳冠弄得微微歪斜。

  丹恆沒有抗拒,伸手環住了刃的脖頸,指尖輕輕插入他垂落在肩側的長髮中。刃的吻便更深了,舌尖撬開他的唇齒,長驅直入,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捲住了他的舌。丹恆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氣,喉間溢出一聲輕哼,卻只讓刃更加變本加厲。

  紅燭的火苗跳了跳,映得牆上兩人的影子交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刃終於微微退開一些。丹恆睜開眼睛,氤氳著水汽的眸子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灼熱而纏綿。丹恆看見刃的唇上沾著微光,而他自己想必也好不到哪裡去,在燭光下閃著曖昧的光澤。

  丹恆的臉紅的跟蘋果似的。

  (……中間省略很大段……)

  丹恆的臉紅紅的,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嘴唇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欺負狠了的小兔子,可憐兮兮的,又可愛得不像話。

  刃看著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丹恆腰側那個最深的指印,指尖剛觸上那片青紫的皮膚,丹恆就「嘶」了一聲,身體微微縮了一下。刃的手立刻收了回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疼嗎?」刃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好幾天沒喝過水一樣。

  丹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疼」,可看著刃那雙眼睛裡愧疚的光,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一個軟綿綿的「還好」。

  刃知道他在撒謊。

  

  丹恆看著刃這副模樣,心裡又酸又軟。

  丹恆伸出手,握住了刃縮回去的手,將那隻手拉到自己臉邊,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刃的掌心。

  「不疼。」丹恆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是在哄小孩子,「真的不疼。」

  刃看著他,眼睛裡的愧疚沒有減少半分,他反手握住了丹恆的手,十指交握,拇指在丹恆的指節上緩緩摩挲著。

  「我……」刃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我沒控制住。」

  丹恆知道他說的是魔陰身。

  丹恆搖了搖頭,將刃的手拉到自己唇邊,輕輕吻了一下他的指尖:「我知道。」他抬起頭,看著刃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疲憊卻溫柔的笑,「你又不是故意的。」

  刃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丹恆已經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別說了。」丹恆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抱我去洗洗,身上黏死了。」


  刃看著他,露出一個很輕很淡的笑,然後俯下身,在丹恆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好。」

  刃將丹恆從鏡面上抱了起來。

  丹恆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水,整個人靠在刃的懷裡,臉貼著刃的胸口,他的手環在刃的脖頸上。

  浴室里氤氳著溫熱的水汽,刃一手攬著丹恆的腰,一手拿著花灑調試水溫。丹恆靠在他懷裡,渾身軟得像一攤水,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燙不燙?」刃低聲問。

  丹恆搖了搖頭,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刃把花灑對準丹恆的後背,溫水順著脊柱的溝壑往下流,帶走身上黏膩的汗水。丹恆被熱水一衝,舒服得嘆了口氣,整個人又往刃懷裡縮了縮。

  「別睡。」刃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洗完再睡。」

  「沒睡……」丹恆嘟囔著,眼睛卻已經閉上了。

  刃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戳穿他。他把花灑掛回去,擠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後從丹恆的肩膀開始,一點一點地替他清洗。

  泡沫滑過皮膚,帶著淡淡的清香。刃的手掌很大,動作卻很輕,像是怕弄疼他。丹恆被他摸得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沉,每次快要滑下去的時候又被刃的手臂撈回來。

  「你故意的。」丹恆含混地說,眼睛還是沒睜開。

  刃沒回答,只是把手移到他的腰側,那裡的指印已經開始泛青了。刃的指尖在淤青邊緣輕輕畫了個圈,眉頭微微皺起。

  「疼嗎?」

  「不疼。」丹恆這次回答得很快,快得明顯是在撒謊。

  刃沉默了兩秒,沒再追問。他沖洗掉丹恆身上的泡沫,又拿浴巾把他裹起來,動作熟練得做過無數遍。丹恆被裹成一個白色的糰子,只露出一張臉,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刃。

  「你看什麼?」刃問。

  「看你。」丹恆的聲音帶著困意,卻理直氣壯,「我老公,不能看嗎?」

  刃的手頓了頓,低頭看著丹恆那張因為熱水蒸騰而泛著紅暈的臉,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能看。」

  他把丹恆從浴室里抱出來,穿過那間滿是鏡子的房間時,丹恆把臉埋進了刃的胸口。鏡面里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丹恆沒敢看,耳尖紅得像是要滴血。

  刃抱著他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這間房間和之前那間格局相似,但布置完全不同。

  窗外隱約能聽見鞭炮聲,遠遠的,像是隔了好幾層牆傳過來的,悶悶的,卻讓人安心。

  刃把丹恆放在床上,丹恆一沾到枕頭就自動縮成了一團,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刃。刃從床頭柜上拿起玉兆,屏幕亮起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消息。

  星發了幾十條,開頭幾條還是正常祝福,後面全變成了「二舅你們怎麼不回消息」「二舅媽你們還好嗎」「不會出什麼事了吧」,再往後就全是星和穹互相甩鍋的聊天記錄截圖。三月七發了條語音,刃沒點開,但光看轉文字就能猜到大概內容——「丹恆老師你們是不是太累了哈哈哈」。

  景元發了一條,內容很簡短:「哥,今天別管玉兆了,好好休息。明天再回也行。」後面跟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白珩發了一連串感嘆號,然後是「星星你們怎麼不回消息!!!」再往後是一長串「鏡流你別拉我我還沒說完」。

  懷炎的消息最樸實:「星星,好好歇著,明天還得回門。」後面跟了一個大紅印章的圖案,不知道是手滑還是故意的。

  阿哈的消息最離譜,直接發了一個視頻通話邀請,顯示「已取消」,後面跟了一行字:「哎呀手滑了~你們繼續~」阿基維利緊隨其後發了一條:「別理祂。」

  龍發了一條:「婚契已穩,不必掛念。」

  刃看完所有消息,把玉兆放回床頭櫃。

  丹恆從被子裡探出手,拉了拉刃的浴袍。

  「誰發的?」

  「好多人。」刃躺下來,伸手把丹恆連人帶被子攬進懷裡,「明天再回。」

  丹恆「嗯」了一聲,在被子裡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臉貼著刃的胸口。他能聽見刃的心跳聲,沉穩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一首催眠曲。


  「刃。」丹恆的聲音很輕。

  「嗯。」

  「我們結婚了。」

  刃低頭看著他,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丹恆的睫毛上。

  「嗯。」

  丹恆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以後要一直在一起。」

  刃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緊了些,下巴抵在丹恆的頭頂。

  窗外又傳來一陣鞭炮聲,比之前更遠了些,大概是長樂街那邊的。

  丹恆的眼皮越來越重,意識漸漸模糊。他聽見刃的心跳聲,聽見窗外隱約的喧鬧聲,聽見遠處海潮的聲音——鱗淵境的海,日日夜夜都在涌動,從不停歇。

  「刃。」他迷迷糊糊地又叫了一聲。

  「嗯。」

  「新年快樂。」

  刃沉默了片刻。

  「新年快樂,丹恆。」

  丹恆的嘴角彎起,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刃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看了很久。然後他伸手,輕輕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丹恆露在外面的肩膀。

  窗外的鞭炮煙花還在繼續,但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是這個世界在為他們拉上帷幕。

  刃閉上眼。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回消息、見客人、回門、處理那些還沒收尾的事,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

  今天,此刻,他只想抱著這個人,安安靜靜地,什麼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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