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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不知道取什麼標題

2026-09-16 16:10:52 作者: 心夜夜

  在場所有人都被小傢伙的一句『將軍』給整蒙了。

  然後——

  「將、將軍?!」景元的聲音都劈了,一蹦三尺高,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兩步,差點沒站穩,「什麼將軍?!誰要當將軍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圓,雙手在身前胡亂擺著,像是在驅趕什麼不祥之物:「我當什麼將軍!我的夢想是當巡海遊俠!巡海遊俠!在寰宇里到處跑的那種!不是坐辦公室批公文的那種!」

  丹萍歪著頭看他,赤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成年人看小孩鬧脾氣的無奈。

  「景元叔叔,你以後就是將軍。」

  「不可能!」景元斬釘截鐵,「絕對不可能!」他轉向鏡流,試圖從師父那裡尋求支持,「師父,我跟你說過的對吧?我以後要去當巡海遊俠的。我不可能當將軍的,對吧?」

  鏡流靠在院門邊,雙手抱胸。

  「未來的事,誰說得准。」

  景元的臉綠了。

  蹲在地上的應星這時候終於抬起了頭,控制解除之後他一直在自閉,把臉埋在膝蓋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但剛才那一聲「將軍」實在太過炸裂,炸得他都忍不住好奇,從手臂的縫隙里露出一隻眼睛,往門口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個白髮男孩還站在門口,臉上寫滿了拒絕,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貓。而他身後那個紅眸女子正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目光打量著院子裡的一切,最後落在蹲在地上的應星身上。

  「你認識他們?」鏡流問。

  應星被她看得後背發涼,連忙搖頭:「不認識不認識!」

  丹萍拍了拍小襖上沾的花瓣,仰起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表情看著景元。

  「景元叔叔,你就認命吧!」

  景元的臉從綠轉成了白,又從白轉成了紅,顏色變化之快,堪稱川劇變臉。

  丹萍眨眨眼,笑了一下,那笑容甜甜的,但看在景元眼裡,不知為什麼後背有些發涼。

  「你會喜歡的。」丹萍說。

  景元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說不出反駁的話。不是因為被說服了,而是這個小女娃說話的語氣太篤定了,篤定得像是親眼見過一樣。

  他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丹桉走到丹萍身邊,看了姐姐一眼,然後轉向景元。

  「景元叔叔,你以後確實很忙,但你也會很厲害。」

  景元的嘴角抽了抽。

  「謝謝啊。」他說,聲音乾巴巴的。

  

  「不客氣。」丹桉回答得很認真,然後低頭繼續嗑瓜子。

  白珩終於從這一連串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裡最後幾顆瓜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紫藤花架下,把蹲在地上的應星拉了起來。

  「起來起來,別蹲著了。」白珩拽著他的袖子,「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自閉的。不就是表了個白嗎?不就是親了一下嗎?」

  「白珩姐!」應星的聲音都變調了,「你別說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白珩舉手投降,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應星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腿還有些發軟,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的地方隱隱作痛。他站直身體,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丹楓的方向,然後又飛快地移開目光,耳朵紅得幾乎透明。

  丹楓還靠在廊柱上,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耳尖還殘留著一抹極淡的紅,出賣了他此刻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他垂著眼,看著地上積了薄薄一層的紫藤花瓣,不知在想什麼。

  白珩把應星拉起來之後就鬆了手,轉身走向院門口。

  「阿流!」她走到鏡流面前,仰著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是吧是吧,很勁爆吧!」

  「確實,收到你的消息就趕過來了。」鏡流說。

  「嘿嘿!」白珩笑的十分燦爛。

  白珩笑眯眯地拉著鏡流的手往裡走,邊走邊說:「來來來,我給你介紹。那個紅著臉的,叫應星,從朱明來的,今天剛到羅浮。那兩個小傢伙——」


  她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小龍仔。

  「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但好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鏡流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在兩個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

  「鏡流姨姨好!」丹萍說。

  鏡流遲疑的點頭。

  丹楓在兩個小傢伙面前蹲下來,月白衣袍的下擺鋪在青石板上,沾上了幾點灰塵和花瓣,他沒有在意。

  「你們,」丹楓的聲音很輕,「到底從哪裡來。」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丹萍看著面前這個蹲下來的這個時間段的爹爹。這張臉她很熟悉,天天都見,但此刻這張臉上的表情,她從未見過。

  「爹爹,」丹萍小聲說,「我們是從你以後的時光來的。」

  丹楓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丹桉站在姐姐身邊,補了一句:「爹爹和父親以後會在一起,會有我和姐姐。」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紫藤花瓣落地的聲音。

  應星站在紫藤花架下,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他今天剛到羅浮,還沒來得及去工造司報到,還沒來得及吃午飯,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事,就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小女娃砸了頭,然後來到這裡之後對著持明龍尊表了個白,親了一下,現在這兩個孩子又說他們是從未來來的,說他和龍尊以後會在一起,還會有孩子。

  應星覺得他可能需要坐下來緩一緩。

  他確實坐下來了,就坐在紫藤花架下的石凳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盯著地上的青石板,一動不動。

  景元終於從院門口走了進來,臉上的震驚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帶著思量的表情。

  他走到丹桉面前,蹲下來,和這個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小男孩平視。

  「你說,我以後是將軍。」景元的聲音比剛才沉穩了許多。

  丹桉點點頭。

  「那,」景元頓了頓,「我當將軍,當得好嗎?」

  丹桉看著面前這個少年的眼睛,金色的,亮亮的,還沒有後來那種深不見底的沉鬱。丹桉想了想,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很好。」丹桉說,「你是最好的將軍。」

  景元愣了一瞬,他看著面前這個小男孩,然後笑了一下和剛才炸毛的樣子判若兩人。

  「那還行。」景元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當將軍就當將軍吧。」

  白珩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誰說絕對不可能來著?」

  景元面不改色:「我說的,但我改主意了。」(其實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他不會那麼早當上將軍的。)

  白珩笑得更歡了。

  鏡流看著景元的背影,沒有說話。她靠在院門邊的牆上,雙手抱胸,目光從景元身上移到那兩個孩子身上,又移到丹楓身上。丹楓還蹲在廊下,和兩個孩子平視著,似乎在等他們繼續說下去。

  丹萍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爹爹,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把玉兆又摸了出來。

  「爹爹,」她說,「你要不要看看?」

  丹楓伸出手,接過了那個玉兆。

  屏幕上是相冊界面。

  第一張照片,楓樹林。參天的楓樹紅得像火,陽光從葉縫裡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第二張照片,溫泉。丹恆和刃並肩靠坐在池邊,丹恆閉著眼,刃偏頭看著他,池面氤氳著白霧,月色朦朧。

  第三張照片,一家四口。丹恆抱著丹萍,刃抱著丹桉,四人站在楓樹下,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

  丹楓的指尖在屏幕上一張一張划過。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他的呼吸頻率變了,淺了一些,像是怕驚動什麼。

  應星不知什麼時候從石凳上站了起來,走到丹楓身後,探頭去看那個小小的屏幕。他看見了那些照片,看見了照片裡的人。

  那個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但又不是他。那個人比他年長,眉宇間多了風霜,眼神卻比他沉穩。那個人靠在一個青色眼眸的人身邊,姿態隨意而自然,像是做過無數遍。


  應星的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指了指屏幕上那個男人的臉。

  「這個,」他的聲音有些發乾,「是我?」

  丹萍點點頭。

  應星的手又指向旁邊那個人,月白衣袍,青色的眼眸,面容清冷。

  「這個是龍尊?」

  丹萍又點點頭。

  應星沉默了。

  他看著屏幕里那兩個人並肩而立的模樣,看著他們懷裡抱著的兩個孩子,看著他們眼裡那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才對丹楓說的那句話——「我看上你了。」

  他把臉埋進了手心裡。

  丹楓沒有看他,丹楓還在翻那些照片,一張一張,看得很慢。

  他看見了丹恆在鱗淵境議事堂批閱公文的側臉,看見了刃在工造司打磨婚戒的專注神情,看見了丹萍追蝴蝶時飛揚的小辮子,看見了丹桉看書時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看見了一些他從未見過的風景,這是他最想要的。

  最後一張照片,是一個坐在廊下的人。那人穿著一身玄色衣袍,衣襟上繡著簡單的銀色紋路,黑金色的眸子看著鏡頭,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丹楓的手停住了。

  他認識這個人。

  不,不是認識。是感知,是共鳴,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熟悉感。他的手指按在屏幕邊緣,指節微微泛白,看著照片裡那個人,看了很久。

  「這是誰?」他問。

  丹萍踮起腳尖看了看屏幕,說:「是龍祖。」

  丹楓的瞳孔微微一震。

  院子裡又安靜了。

  丹楓把玉兆遞還給丹萍,丹萍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揣回懷裡。

  「爹爹。」她叫了一聲。

  丹楓看著她。

  「爹爹以後會很幸福的。」丹萍說,「和父親一起,和我和弟弟一起。

  丹楓看了她幾秒,然後伸手,按了按她扎著兩個小揪揪的腦袋。

  「知道了。」他說。

  應星臉還埋在掌心裡,丹楓偏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白珩在廊下看著這一切,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一把瓜子。她嗑了一顆,轉頭看向鏡流。

  「阿流,」她壓低聲音,「你說這算不算私定終身?更何況兩個戀愛腦?」

  鏡流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白珩也不在意,笑眯眯地繼續嗑瓜子。

  景元站在院中央,仰頭看著那架紫藤,嘴裡念叨著:「將軍……我……當將軍……」

  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他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比他過去幾百年加起來都精彩。

  丹桉走到不知什麼時候又蹲在地上的應星面前,應星從指縫間露出一隻眼睛,看見面前這張小臉,青色的眼睛,和龍尊一模一樣。

  「父親。」丹桉說。

  應星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別……」應星的聲音幹得像是好幾天沒喝水,「別這麼叫……」

  丹桉歪著頭看他,想了想,改口了:「應星。」

  「先起來,蹲久了腿會麻。」

  應星想說我不需要一個小娃娃來關心我的腿,但腳確實麻了。

  他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腿一軟,身體晃了一下。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應星轉過頭,看見丹楓站在他身側,手指扣在他小臂上,隔著衣料能感受到那指尖的溫度。

  「站穩。」丹楓說。

  應星的耳朵又紅了。

  丹楓收回手,轉身走向廊下。,他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從袖中取出玉兆,低頭看著什麼。

  應星站在原地,看著丹楓的背影。

  他想說謝謝,但覺得太生分。想說點什麼別的,又不知道說什麼。他今天才第一次見到這個人,可今天所發生的這一切,叫得他心臟都亂了節奏。

  遠處,丹萍和丹桉並排站在紫藤花架下,仰著頭看那串最高的花穗。丹萍踮著腳尖伸手去夠,夠不著,丹桉就在旁邊幫她看著位置。


  「左邊一點。」

  「這裡?」

  「再左邊。」

  「這裡?」

  「嗯。」

  丹萍的手終於碰到了那串花穗,紫藤花瓣簌簌落下來,落了兩個小傢伙滿頭滿臉。丹萍「咯咯」笑起來,丹桉也被落了一頭花瓣,伸手拂了拂。

  應星看著他們,喉嚨有些發緊。

  應星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他今天還要去工造司報到,晚些時候還要去見懷炎師父的老友,還有很多正事要做,這些都是以後的事。

  他轉過身,朝院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衣袖被人拉住了。

  應星低下頭,丹萍站在他腳邊,小手抓著他的袖口,仰著臉看他。

  「父親,」她說,「你要去工造司嗎?」

  應星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丹萍笑的很燦爛說:「父親,這是你告訴我們的呀。」

  遠處,經過丹楓一番訊息交流,一個侍衛從外面走了過來。

  他走到紫藤花架下,站定,朝丹楓行了一禮。

  「龍尊大人。」

  沒有多餘的話。

  丹楓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然後指了指院子裡那個白髮年輕人。

  「應星,」丹楓說,「從朱明來的,今日去工造司報到。」

  少年的目光從丹楓身上移到應星身上,看了一瞬,然後收回。

  「我送他過去。」侍衛說。

  丹楓點頭。

  侍衛轉身,走到應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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