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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兩崽子再次坑爹

2026-09-16 16:11:09 作者: 心夜夜

  白珩確認裡面不會再傳出什麼動靜了。

  她轉過身,一把拉起鏡流的手,「沒熱鬧看了,阿流走走走!這幾天我又新買了一艘星槎,比之前的速度快好幾倍,我帶你兜風去。」

  鏡流被她拽得往前邁了一步,看著白珩抓著自己手的那隻手,沒有掙開。

  「好。」她說。

  白珩的眼睛亮了起來,拉著鏡流就往院門口走。經過景元身邊的時候,鏡流停下腳步,偏頭看著他。

  「今天的基礎訓練還有一半沒完成。」她的語氣也平淡,但景元的臉色還是變了,「等我回來會檢查的。」

  說完,鏡流轉身跟著白珩離開了。

  景元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絕望,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鏡流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院門口了。他垂頭喪氣地轉過身,朝院外走去。

  「訓練,我今天都看了這麼多刺激的東西了還要訓練……」他嘀咕著,腳步拖沓,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臥房內,應星跟著丹楓走進去,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他的腦子還是一團漿糊。

  丹楓走到床邊,彎腰把丹桉輕輕放在床上。小傢伙在睡夢中翻了身,小手抓著被角,沉沉睡去。應星站在旁邊,懷裡還抱著丹萍,整個人僵著,動也不敢動。

  丹楓轉過身,從他懷裡接過丹萍,動作很自然。他把丹萍放在丹桉旁邊,拉過被子,替兩個小傢伙掖好被角。

  丹萍也翻了個身,小手搭在弟弟身上,繼續睡。

  應星站在原地,看著丹楓做這些事,看著那張清冷的臉在俯身時被陽光照出柔和的輪廓,看著那雙修長的手替兩個孩子整理被角。他的腦子還是沒轉過彎來,只是那樣傻愣愣地看著丹楓。

  丹楓直起身,偏頭看了他一眼。

  「不是要去工造司報到嗎?」

  應星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中了腦袋,猛地回過神來。

  「對!報到!」

  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玉兆,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打開時間界面。

  然後他整個人石化了。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清清楚楚,他華麗麗的遲到了。

  石化的裂紋從應星的腳底蔓延到頭頂,一寸一寸。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玉兆差點從手裡滑落。

  工造司的規矩他知道,錯過報到時間就要等明年。

  明年!

  應星的身體晃了晃,覺得眼前發黑。

  丹楓看著他這副模樣,腳步微微想上前,又停住了。他看著應星那張從震驚變成恍惚的臉,沉默了片刻。

  「我給你寫推薦信。」丹楓說,「直接去。」

  應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岸邊伸來的樹枝。但那點亮光只持續了一瞬,又暗了下去。他垂下頭,聲音很低。

  「多謝龍尊大人的好意。我就只是一介短生種,不值得。」

  丹楓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應星的胳膊。

  「我不管你是短生種還是長生種,只要我認定,你都值得。」

  應星抬起頭,對上丹楓那雙青色的眼睛。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唉。」他嘆了口氣,「雖然說今天去不了,但我得先拜會一下師父的老友。今天就不多打擾了。」

  丹楓的手還拉著他的胳膊,沒有鬆開。應星感覺到那幾根手指透過衣料傳來的溫度。

  丹楓沉默了片刻,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

  懷炎的老友,在羅浮,能讓一個剛從朱明來的年輕人專程去拜會的——除了騰驍將軍,不就是自己嗎?

  「你師父有沒有告訴你,」丹楓開口,語氣很平,「他的老友是誰?」

  應星愣了一下,他確實不知道。懷炎只給了他一個地址和一封介紹信,說到了羅浮自然就知道。他這幾天忙著趕路,連地址都沒來得及細看。

  他低頭翻出玉兆,點開和懷炎的聊天記錄。往上翻了幾頁,找到那條消息——師父發來的一個好友名片,附了一句話:「到了羅浮加這個,他會照顧你的。」


  應星當時看了一眼那個頭像,是個楓葉圖,沒在意。此刻他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兩秒,然後點了一下,申請添加好友。

  他的手指剛按下確認,就聽見對面傳來一聲玉兆的提示音。

  應星抬起頭。

  丹楓正從袖中取出自己的玉兆,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個好友申請。

  頭像很熟悉,就是應星自己的頭像。

  應星整個人石化了,比剛才更徹底。他看看丹楓手裡的玉兆,又看看自己手裡的玉兆,再看看丹楓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丹楓低下頭,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同意了。

  他抬起頭,看向應星,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表情很淡,但應星從那雙青色眼睛裡讀出了的滿意。

  「今後這裡就是你住的地方了。」丹楓收起玉兆,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清冷,「我的房間在隔壁,其餘的房間你隨便挑一個。」

  他頓了頓,那雙青色的眼睛看著應星,眨了一下。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跟我一起睡也沒事。」

  應星的臉『騰』地紅了。

  不是從耳朵尖開始蔓延的那種紅,是整個面頰同時炸開的那種紅,紅得像煮熟的蝦,紅得像印刷機里剛出來的朱紅色海報。他的嘴巴張著,發不出任何聲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他他他他說的什麼?一起睡?什麼意思?是字面意思還是那個意思?不對持明龍尊怎麼可能那個意思?但他說了「一起睡」這三個字啊!這三個字在仙舟通用語裡是什麼意思來著?

  應星的腦子徹底死機了。

  他站在臥房中央,手裡還攥著玉兆,臉漲得通紅,整個人像一台過載後冒煙的機器,一動不動。

  丹楓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出聲催促。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拉住了應星的手,帶著他走出這間臥房。穿過走廊,走了幾步,推開另一扇門,門後是丹楓自己的房間。

  丹楓把應星按在椅子上坐下,應星整個人還是僵的,坐下去的時候膝蓋磕了一下椅子腿,他都沒感覺到疼。

  丹楓走到書案邊,拿起桌上的茶壺,往杯子裡倒了水,放在應星面前。然後他在書案對面坐下,從旁邊取過一張空白的信紙,提起筆,開始寫字。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信紙上是工整的楷書,內容簡潔——持明龍尊丹楓,推薦應星入工造司,望予錄用。

  他沒有寫那些冗長的溢美之詞,沒有寫應星的技藝如何精湛、品行如何端正。只是推薦,只是署名,只是落印。

  應星坐在對面,整個人還在宕機狀態。他的腦子從「一起睡」這三個字開始卡頓,然後一直卡到現在。他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那個從天而降的女娃娃叫他父親,那個男娃娃叫丹楓爹爹,他輕薄了丹楓,丹楓說對他有意,這個院子送了他,丹楓說他的房間在隔壁,丹楓說可以一起睡。

  等等,一起睡。

  應星的腦子又開始冒煙了。

  他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從膝蓋蔓延上來,真實的,具體的。

  不是做夢,他今天剛到羅浮,還沒來得及去工造司報到,就錯過了報到時間。他的師父懷炎說的老友是持明龍尊丹楓,他親了持明龍尊丹楓,持明龍尊丹楓說對他有意,持明龍尊丹楓說他可以和自己一起睡。

  應星的腦子裡有一根弦斷了。

  他把臉埋進了手心裡。

  丹楓寫完了推薦信,放下筆,把信紙拿起來吹了吹墨跡。他抬起頭,看見應星把臉埋在掌心裡的模樣。他把信紙折好,放在書案一角,然後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他不介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陽光從西邊移到了更西邊,投在書案上的影子拉長了。風從窗口吹進來,吹動應星垂落在額前的白髮,他沒有反應。

  丹楓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繼續喝。

  他看起來很有耐心,事實上也確實很有耐心。活了這麼久,等一個人回神,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應星終於把手從臉上拿開了,他的臉還是紅的,但比剛才好了一點。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書案上的信紙,那封推薦信,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對上丹楓的視線。

  「抱歉。」應星的聲音有些啞,「我剛才……走神了。」


  丹楓看著他,沒有說話。

  應星的目光從丹楓臉上移到那封推薦信上,又移回來,他深吸一口氣。

  「龍尊大人,這封信……」

  「丹楓。」丹楓打斷他,「叫我丹楓。」

  應星的耳朵又紅了。

  「丹……丹楓。」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磕磕絆絆的,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這封信,真的能行嗎?我畢竟今天遲到了,工造司那邊……」

  「能行。」丹楓的語氣很確定。

  應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對上丹楓那雙青色眼睛,話又咽了回去。他低下頭,盯著書案上那封折好的信紙。

  「多謝。」他的聲音很輕。

  丹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推薦信明天送過去。」他說,「你今晚住這裡。」

  應星想說不用了、太打擾了、我隨便找個客棧就行,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都被丹楓那雙青色眼睛堵了回去。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好。」

  丹桉是被姐姐丹萍胳膊肘硌醒的。

  丹萍翻了個身,手肘正正砸在丹桉肚子上。丹桉悶哼一聲睜開眼,看見姐姐的臉湊在面前,赤色的眼睛眨了眨,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

  「姐姐,爹爹們不在。」丹桉坐起來,環顧四周,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丹萍坐起身,「真不在。」

  兩個小傢伙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房間裡空蕩蕩的。

  丹萍伸手在小襖底下摸了摸,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包。拆開布包,裡面是一疊貼紙——阿哈給的那些,測試版本,每一張都泛著淡淡的微光。

  丹萍把貼紙一張張擺在床上,赤色的眼睛盯著它們,然後抬起頭看向丹桉。

  「弟弟。」

  「嗯。」

  「這些還是用在爹爹們身上嗎?」

  丹桉看著那些貼紙。

  欲望,偏執,大膽,魅惑等等。

  他想了想,說:「這多好的機會呀,姐姐。」

  丹萍眼睛一亮。

  丹桉繼續說:「在我們那個世界,爹爹們會讓咱們這麼幹嗎?」丹萍搖頭,丹桉指了指床上那些貼紙:「連星姐姐和穹哥哥都沒有送,阿哈叔叔給的這些測試用的,只給了咱們。」

  丹萍點頭,把那張魅惑的貼紙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她忽然想起什麼,歪著頭看向丹桉:「弟弟,本來有幾個貼紙是想讓尾巴大爺去給霍霍姐姐壯膽的。」

  丹桉點了點頭。「現在來到這個世界的話,我們豈不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丹萍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嘻嘻,那是。」她把貼紙按功能分成兩摞,「給應星爹爹用上,欲望,偏執,大膽。」

  她把這三張貼紙推到左邊,又拿起魅惑那張,放到右邊,「給丹楓父親用上,魅惑。這些貼紙都持續半個時辰。」

  丹桉看著那摞貼紙:「可惜土味情話的貼紙只有那一個,時間也太短了。」

  「也是,那個太有趣了,等回去之後讓阿哈叔叔多做幾個。」

  丹桉忽然說了一句:「一直以為就爹爹們玩的花,沒想到阿哈叔叔和阿基維利叔叔也一樣玩的花。」

  丹萍愣了一下,然後捂著嘴笑起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把貼紙收進布包里,系好口子,跳下床,趿著鞋往外跑。

  「走走走,爹爹們的房間在旁邊,咱們悄摸摸的過去。」

  丹桉跟在她身後,兩個小傢伙踮著腳尖走到門口。丹萍拉開門,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沒人。她回頭沖丹桉招了招手,兩個小傢伙溜了出去,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往隔壁挪。

  丹萍蹲下來,趴在門縫邊往裡看。丹桉也蹲下來,擠在她旁邊,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兩雙眼睛貼上門縫。

  房間裡,丹楓背對著門坐在書案前。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墨發垂落在肩後。應星坐在他對面,正低著頭,手裡捧著一杯茶,不知道在想什麼。

  丹萍盯著那兩個人看了一會,縮回頭。她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解開,把貼紙倒在地上——欲望,偏執,大膽,魅惑。四張貼紙,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怎麼送進去?」丹桉問。

  丹萍想了想,又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是一個剪紙小人,巴掌大小,紙片剪成的輪廓。這是藿藿給他們的,說是在十王司閒著沒事剪著玩的,送給他們當書籤。

  丹萍把剪紙小人放在地上,把四張貼紙疊好,塞進剪紙小人紙片般的胳膊之間夾住。然後她用手指點了點剪紙小人的腦袋,低聲說:「去,貼在那兩個爹爹身上。貼紙上的字朝外。」

  剪紙小人動了,它的紙片腿邁開一步,又邁開一步,從門縫裡擠了進去。紙片身體薄得像一張紙,穿過門縫的時候連停頓都沒有,輕飄飄地滑進了房間。

  丹萍和丹桉重新趴回門縫邊,往裡看。

  剪紙小人貼著地面往前走,從書案腿旁邊繞過去,先爬到應星的腳背上,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紙片小人的動作很輕,應星完全沒有察覺。它爬到應星膝蓋的位置,把一張貼紙按在他的衣擺內側。貼紙粘上去的一瞬間,紙面上的字跡閃了閃——欲望。

  然後是第二張,偏執。第三張,大膽。

  三張貼紙,依次粘在應星衣擺內側,緊貼著布料,從外面什麼都看不見。

  剪紙小人從應星膝蓋上滑下來,又朝丹楓那邊跑去。它爬上丹楓的椅腿,順著椅背爬到丹楓肩頭,把最後一張貼紙按在他的後領內側。貼紙粘上去的瞬間,紙面上的字跡閃了閃——魅惑。

  丹楓的脊背微微頓了一下。他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貼在了他的後領上,一股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氣息的力量正從那一點滲入身體。

  他沒有動。

  他只是繼續坐在那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書案上那封折好的推薦信上。那股力量在他體內蔓延開來,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裡,慢慢洇開,改變著他身體的每一個細微的感知。他的坐姿變了——脊背還是那樣挺直,但腰肢微微塌了一點,肩胛骨向後收攏,鎖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膚在領口處若隱若現。

  應星抬起頭。

  他看見了丹楓,還是那個人,還是那張臉,還是那身月白衣袍,但什麼東西不一樣了,應星說不上來。丹楓端著茶杯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翹起,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偏過頭,那雙青色的眼睛朝應星看過來,眼尾微微上挑。

  應星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後他感覺到了,從自己的心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上來。不是外來的力量,是本來就存在的東西,只是被某種力量從最深處挖了出來,攤開在陽光下,放大,再放大。

  對丹楓的欲望。

  對丹楓的偏執。

  做任何事的勇氣。

  這些情緒在他的血管里奔涌,流過心臟,流過四肢,流過每一寸皮膚。他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紫色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燃燒,視線死死地釘在丹楓身上,像獵手鎖定了獵物,又像獵物被獵手鎖定。

  分不清了。

  應星站起身,動作很快,椅子被他帶得往後滑了一截,椅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繞過書案,走到丹楓面前,然後彎腰,一隻手穿過丹楓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丹楓的背,把丹楓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丹楓的身體很輕。應星的手臂收緊,把人往懷裡帶了帶,丹楓的頭靠在他肩上,墨發散落下來。

  應星的手開始在丹楓身上移動——從膝彎滑到腰側,掌心貼著衣料,指腹微微用力,沿著腰線緩緩向上,停在腰的位置,指尖隔著衣料描摹著。

  丹楓沒有躲,他抬起手,手指勾住應星的下巴,指腹抵在那道乾淨的下頜線上,微微用力,把應星的臉轉向自己。四目相對,紫色的眼睛和青色的眼睛,距離不到三寸。

  丹楓的手指從應星的下巴向上移動,指腹擦過他的下唇,在那處停留了一瞬。他的嘴角微微彎起,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應星從未見過的妖嬈。

  「你在摸哪裡?」丹楓問。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清冷,但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羽毛從心尖上划過。

  應星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收緊了。他把丹楓抱得更緊,手掌貼在丹楓腰側,拇指按著那處薄薄的衣料緩緩畫著圈。

  「該摸的地方。」應星說。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聽過的沙啞。

  丹楓看著他,手指從應星的唇角滑到他的耳垂,輕輕捏了一下。應星的呼吸一沉,喉結滾動,眼睛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眉眼的弧度,鼻樑的線條,唇色,瞳色,一切都那麼清晰,清晰到他能看見丹楓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的形狀。


  然後應星低下頭。

  窗戶底下,丹萍和丹桉趴在那裡,兩個小腦袋擠在一起,兩雙眼睛瞪得溜圓。丹萍和丹桉用手捂著嘴巴,眼睛彎成月牙,在偷笑。

  兩個小傢伙看得太專注了,專注到沒有發現身後多了一個人。

  就在這時候,一隻手從他們身後伸過來,輕輕拍了拍丹萍的肩膀。

  兩個小傢伙同時僵住了。丹萍緩緩轉過頭,看見一張臉湊在他們旁邊,白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睛,嘴角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景元蹲在他們身後,不知道蹲了多久。

  「你們在看什麼?」景元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八卦。

  丹萍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景元已經自己探頭往窗戶里看了一眼。然後他的表情變了,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我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他的嘴巴慢慢張開,形成一個完美的O型,金色的眼睛瞪得像

  景元他本來是回去訓練了,練到一半覺得心神不寧。他的第六感向來很準,按著自己直覺的方向走,一路走到了這裡。然後就看見兩個小孩鬼鬼祟祟地趴在那裡,小腦袋湊在一起往門縫裡張望——景元蹲下來把腦袋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就移不開了。

  他看見應星抱著丹楓,看見丹楓的手勾著應星的下巴,看見兩個人的臉越湊越近,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景元的眼睛亮了。他的手伸進懷裡,摸索了一陣,摸出玉兆。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找到他們的四人群聊。群聊里很安靜,最後一條消息還是白珩昨天發的,一堆感嘆號,沒人回。

  景元點開視頻通話,選擇了白珩和鏡流。他沒有選丹楓,畢竟現在看的熱鬧就是他的。邀請發出去了,等待接通的界面在屏幕上轉了兩圈。

  白珩接了,屏幕里出現白珩的半張臉,她正坐在星槎駕駛艙里,背景是藍天白雲,鏡流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偏頭看著屏幕。白珩剛要開口說什麼,景元把手指豎在嘴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他把玉兆翻轉,鏡頭對準了門縫。

  門縫裡,應星的臉離丹楓只有一寸。

  白珩的嘴巴張開了,沒有發出聲音。鏡流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屏幕上。

  景元又把玉兆轉回來,對著自己笑了笑,然後再次翻轉鏡頭。

  門縫裡,應星偏過頭,鼻尖蹭過丹楓的顴骨,嘴唇貼上了他的嘴角。白珩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鏡流的眼睛微微眯起。

  景元把玉兆轉回來,對著鏡頭無聲地笑。

  白珩終於反應過來了,她在屏幕那頭瘋狂打字,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進群里——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應星不是應該去工造司報到嗎?怎麼在龍尊大人房間裡!!」

  「等等他們在親!!!」

  「景元你說話啊!!!」

  景元看了一眼消息,沒有回。他把玉兆架在地上一個穩當的位置,調整好角度,讓鏡頭能清清楚楚地拍到門縫裡的畫面。然後他把兩隻手攏在袖子裡,蹲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繼續看。

  旁邊,丹桉已經從懷裡摸出了自己的玉兆。他翻到通訊錄最底下,找到一個備註——懷炎爺爺。他不確定這個世界的懷炎能不能接到這個通訊,但還是按下了撥出鍵。

  嘟——嘟——嘟——

  接通了,屏幕那頭,懷炎的臉出現在畫面里。他顯然剛被人從什麼地方叫過來,背景看起來像是工造司的工坊,身後還能看見幾個探頭探腦的學徒。

  懷炎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明顯有些不耐煩——他的私人號碼知道的人不多,這個號碼打過來的時候他以為是哪個老朋友。

  他低下頭,看見屏幕里是一張陌生的小臉,青色的眼睛,黑色的頭髮,看起來不過一兩歲大小。懷炎愣住了,正要開口問你是誰,丹桉已經把鏡頭翻轉了。

  窗戶裡面,丹楓捧著應星的臉,吻了下去。

  那個吻很長,從懷炎接通視頻到如今,至少已經過去了十幾秒。丹楓的嘴唇貼著應星的嘴唇,沒有分開的意思。應星的手還摟在丹楓腰上,一隻手從腰側滑到了後腰,指節微微收緊,把丹楓往自己懷裡壓。

  懷炎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手裡的玉兆差點沒拿穩。身後那幾個探頭探腦的學徒看見師父這副表情,好奇地湊過來想看,懷炎猛地轉過身,把玉兆扣在胸口。


  「去去去!該幹嘛幹嘛去!」他的聲音震得工坊的房梁都在抖。

  學徒們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了。懷炎這才重新舉起玉兆,盯著屏幕里那個還在繼續的吻,臉上表情一言難盡。他認出了畫面里的人,丹楓——他的老友,羅浮持明族的龍尊,飲月君。這輩子他見過丹楓很多次,從來都是清冷矜貴、不近人情的模樣。

  他沒見過丹楓這副模樣。

  懷炎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把玉兆的音量調到最低,往工坊深處走了走,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繼續看。

  畫面里還有另外兩個人。白珩和鏡流,白珩的臉幾乎貼在鏡頭上,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鏡流站在她身後,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雙眼睛一直盯著屏幕,沒有移開過。

  門縫裡,丹楓的手指勾著應星的下巴,微微用力,讓應星抬起頭來。四目相對。丹楓看著應星那雙被欲望和偏執燒得發亮的紫色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他伸出手,指尖從應星的眉心開始向下,划過鼻樑,划過鼻尖,划過嘴唇,停在下巴的位置。

  「親夠了嗎?」丹楓問。

  應星抓住他的手腕,把那隻手從自己下巴上拿開,但沒有鬆開,就那樣握著。

  「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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