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今年的畢業生，話題很快就打開了。熟悉之後，羅林自然要問清楚徐春蘭為何選擇南方的學校。
徐春蘭的回答當然和當初對田桂芳說的保持一致，她不可能明確告訴羅林，接下來的幾年裡咱們國家會經歷翻天覆地的改革，而鵬城將成為八十年代改革開放時期的「排頭兵」，她要去那裡撈這第一桶金。
然就算如此，從二十一世紀重生回來的徐春蘭身上那種自信坦然，以及言語間對未來的篤定，還是讓羅林大為震撼。
羅林從小在村里生活，雖說在縣裡讀了高中，可日常活動範圍基本只限於學校和家裡；這時候農村可買不起電視，家裡也沒有收音機，連報紙對他來說都是奢侈品。徐春蘭對未來經濟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讓羅林本能地生出了想要跟隨的想法。
叮鈴鈴......
「媽媽回來了！」小茹聽到自行車鈴聲飛奔向門口。
果然田桂芳已經進了院門。
「媽媽！」小茹抱住田桂芳大腿，軟糯糯地叫著。
「小茹在家乖不乖呀？」田桂芳將自行車停靠在牆邊的樹蔭下，順手掏起女兒。
「乖！」
「我還和大哥哥比賽剝花生了。」小茹摟著田桂芳撒嬌道。
「大哥哥？」田桂芳疑惑。
「田老師，中午好！」羅林在小茹叫媽媽時就已經起身等著了。
「你是？」田桂芳不認識。
「他是李嬸子家的老三。」
「也是剛考完的高中畢業生，這幾天不是填志願嘛，他還沒定下報考哪個學校呢。嬸子讓他留下來再多了解了解情況。」鄭素芬在一旁接話道。
「是的，所以要辛苦田老師了。」羅林恭敬道。
「不用客氣，對了，你是哪個學校的？」田桂芳問道。
「二中的，田老師您直接叫我羅林就行。」他拉開凳子，方便田桂芳抱著小茹坐下，又順手倒了一杯涼白開遞過去：「田老師先喝點水。」
「羅林？你就是羅林？」
「二中那個年級第一？」田桂芳顯然之前就聽說過此人。
「呵呵……比起徐春蘭同學還差得遠。」羅林尷尬地笑道。
聽到別校的同學夸自己的學生，田桂芳是高興的，但還是謙虛道：「你也很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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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有什麼中意的學校嗎？」田桂芳進入到工作狀態，認真幫忙參考起來。
「之前是有的，但是剛剛聽了春蘭同學的一番分析，又不是很確定了。」羅林如實道。
「你估分是多少？」田桂芳問道。
「保守估計在550左右。」羅林回道。
「滿分640分，550分，得分率在86%左右，不愧是二中之星，你這個分數選擇性很多的嘛。」田桂芳道。
「就是選擇性不少，所以現在還沒確定下來。」羅林答。
「走，咱們到堂屋裡好好說。」田桂芳放下小茹，讓她自己去玩，領著羅林到堂屋坐下，翻著學校給的資料，倆人一起分析了起來。
徐春蘭和鄭素芬則在準備中午的午飯。上午多了一個勞力，活兒都幹得差不多了，只等著丁大叔晚點再送一批過來。
「田老師，要不先吃飯吧？」徐春蘭喊道。
「謝謝田老師，我心裡大致有了方向，辛苦你了，咱們先吃飯吧。」羅林起身道謝。
「好，吃飯！」
此時老文家也在吃飯，文老太太將一塊五花肉夾進兒子碗中：「德明呀，你的假期眼看就要到頭了，田桂芳那邊怎麼個說法？」
「這天天住在外頭，娘想看小茹也見不著，總這樣拖著不是個事兒。」
聽到老娘的問話，文明德緊了緊手裡的筷子。
那晚再次和冬梅丫頭春風一度後，心亂如麻。
一邊是與自己從大學起就相識多年的妻子，一邊是剛把全部身心都交給了自己的懵懂少女。
他不得不承認，徐冬梅給自己的感受是新奇的，刺激的，她是那麼的鮮活，讓自己整個人仿佛都年輕了不少。
有一有二就會有三，那一夜後，這幾晚冬梅都宿在了自己的房間，他會不知疲倦地整夜與她纏綿，然而仍覺不夠，白日裡只要冬梅來家裡，便會將人拖進房間不斷索取，他發現自己早已沉浸在這種刺激里，不可自拔。
和桂芳上一次魚水之歡已經不記得是何時了，自從桂芳生下小茹後，她和母親之間就矛盾不斷，每次回家都好累好累，最後鬧得不歡而散，哪裡還有心思去做別的。
眼下母親問出如何處理桂芳的問題。
他不知道。
想逃避。
不敢面對田桂芳，也害怕面對田桂芳，那代表著將會迎來無止盡的爭吵。
她總是會有她的道理，父母這邊也有父母的難處。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有時候會無恥地想，桂芳就這樣不回來也挺好的，畢竟桂芳回來的話，冬梅該怎麼辦呢？上次桂芳提出的離婚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德明？」文老太太見兒子丟了魂般一動不動，叫道。
「娘，我再想想。」文德明將五花肉送嘴裡咀嚼著，回道。
「好，娘相信你，主要是小徐這邊咱們也要給個交待。」文老太太提醒。
目前她是不想兒子離婚的，離婚多丟人啊。按兒子的性情，離了婚肯定就要娶那小丫頭進門。娶進門還怎麼生孫子？要沒領證才好，可以偷偷多生幾個，總能生到兒子，自己不就是這樣嘛，也是最後才得了德明這個男娃。
縣裡借腹生子的事兒多了去了，不過大多都是找農村的女娃娃，只要錢到位，很好找。唉，自家這個兒子，犟！根本都不用提，肯定行不通！
說到徐冬梅，文德明愣了一瞬，停止咀嚼，放下手中筷子，對文老太太說道：「娘，我會給她一個交待的。」
「我吃飽了，爹娘慢慢吃。」說罷他起身往自己房裡走去。
「這才剛吃呢。」文老太太著急。
「你這死老太婆，非得在吃飯的時候說這些。」文老爺子不滿道。
「不是你說飯點的時候問問兒子怎麼想的嘛。」文老太太委屈。
「說飯點你就飯點，你就不會快吃完的時候問，蠢貨!」文老爺子罵道。
文老太也沒了胃口，文老頭兒的罵她已經習慣了，她擔心兒子沒吃飽，在心裡咒罵田桂芳這個攪家精。
「阿嚏！」
田桂芳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她揉了揉鼻子，說道：「指定誰在背後罵我。」
「咱們田老師人美心善，誰會捨得罵你？」徐春蘭在旁邊打趣。
「那可不一定。」
「不跟你掰扯，我得去學校了，你們的志願表我都交上去了，估摸著再過一個星期，我也就放假了。」田桂芳往水壺裡灌滿涼白開，背在身側，推著自行車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