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人過來搭話,徐春蘭愛理不理,本來對這家人就沒什麼好感,吃了幾次癟,也就沒人往前湊,吃罷午飯,下午兩家人正式開始討論彩禮和婚禮的細則。
徐春蘭不想參與,她一個未出嫁的姑娘,便躲到了院子裡。
王長軍和徐秋菊的事兩家人早就知道,今天也就是走個過場。
婚禮定在月底,彩禮王家人給三百五,這個數對於都有幾個正式的家庭,算不得高,也不算低,馬馬虎虎。
至於之前說的正式工的事,徐富貴也承諾會儘快落實好,讓徐秋菊在結婚前有一個正式工。
告別王家後,胖嬸兒要去田老師的小院兒,徐春蘭本想跟著去,但胖嬸兒看她心裡有事兒,讓她今天歇歇,反正配料什麼的徐春蘭都教給了她和李三娘,而且今天李嬸子也在那邊,徐春蘭不去也忙得過來。
徐富貴帶著工友走了,今晚要單獨請人家吃飯,表示感謝。
徐秋菊和王長軍倆人嘀嘀咕咕商量著什麼,婚事剛定,倆人應該是有很多話要說。徐冬梅丟下一句有事,便自行離開了,最後只余徐春蘭一人。
五點多,太陽還掛在天上,曬了一整日,餘威仍在,徐春蘭從王家出來後,路過小賣鋪買了一根冰棍,推著自行車沿著路邊的樹蔭慢悠悠地走著。
從王家到自來水家屬院,要經過一片水田,路過一坡玉米地。稻穗已經灌漿,顆顆飽滿;玉米地里套種著紅薯,藤蔓綠油油地鋪滿一地。玉米已經收回了家,只剩杆子一排排立在地里。太陽把枯葉曬得焦脆,若此時往地里鑽,藏在黃葉背面的八角丁(有的地方叫洋辣子)會讓你癢到欲仙欲死。
徐春蘭一邊走一邊悠閒地吸著冰棍,重生以來,天天都沒閒著,今天算是第一次下了個早班。
一根冰棍吸完,隨手扔進了路邊的草叢,她準備跨上單車,騎行回家,突然有人從身後衝上去,一把拽住她就往玉米地里拖。
徐春蘭正準備尖叫,一隻大手捂了上來,死死按住她的嘴。對方顯然是個男人,且身量很高。徐春蘭拼命掙扎,但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身板只能在對方懷裡扭動,很快就被制住。
拖拽出一段距離後,對方已是氣喘吁吁。徐春蘭抓住對方鬆懈的檔口,張口死死咬住了男人的虎口。
「啊!」
「鬆口!」
「CAO!」男人疼得壓著嗓子痛罵。
最後不得不鬆開鉗制徐春蘭的手,一把攥住她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頭,鬆了口。
徐春蘭感覺頭頂的皮肉要被生生掀開,鑽心的疼直衝腦門,眼冒金星,但也看清了對方。
「肖建明!」
「你可真是出息啊!」徐春蘭大罵。
肖建明本來也沒打算遮掩,狠狠一推,將人推倒在地,開始快速地解自己的褲帶。
「我有沒有出息,馬上就讓你試試。」
他卸掉了往日的偽裝,眼中戾氣盡顯。
前世暗巷裡的一幕幕浮入腦海,肖建明那嫌棄、噁心的嘴臉與眼前之人重疊。
徐春蘭害怕地拼命往後退縮,一隻手悄悄伸向長褲的側袋。
肖建明露出得逞的大笑:「省狀元?哈哈哈......」
「你不是很厲害嗎?」
「老子今天就睡了你這個狀元。」
「成了我的女人,我看你還敢不敢羞辱我?」
說罷,他便上前撕扯徐春蘭的衣服,徐春蘭拼命躲閃。
「羞辱你?」
「你本就是陰溝里的臭蟲,你以為這樣我就會乖乖聽你的?」
「真是笑話!」
「今天除非你弄死我,不然我跟你沒完。」徐春蘭嘴上不停,伸向褲袋的另一隻手正在艱難地往前挪,馬上就要夠到口袋。
啪,一個耳光甩了過來,徐春蘭搖了搖被打蒙的腦袋,耳朵里嗡嗡作響。
緊接著,便是肖建明放大的臉。
Tui,血水混著口水,吐在了肖建明臉上。
「賤人!」
肖建明一腳狠狠踹在徐春蘭腰上,徐春蘭疼得額頭青筋爆起,手也順勢伸起了褲袋,肖建明動作愈發急躁,一把扯開徐春蘭的上衣,另一隻手去解她的褲帶。
「啊!」突地,肖建明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低頭看著沒入自己腰部的刀柄。
徐春蘭沒有停手,趁對方愣神的間隙,一把推開身上的人,舉起刀在肖建明大腿、腰部和胳膊上快速捅了好幾刀。
肖建明痛得弓起身子,不住地求饒:「停!停!」
「會出人命的!」
「快停下!」
徐春蘭跌跌撞撞站起身,扶著腰,腿肚子直打顫,緩步上前,對著肖建明襠部狠狠踩了下去。
「啊!」肖建明疼得全身開始抽搐。
「叫你拿這二兩爛肉來噁心我。」徐春蘭眼眶充血,神情如惡鬼,上一世與這一世,她已經分不太清,說完又狠狠往襠部補了兩腳。
「啊!——」肖建明疼得在地上不住打滾,鮮血糊了一地。
經過這一番爭鬥,徐春蘭已然力竭,跌坐在地上,握刀的手仍在不停發抖。
她抬頭看著夕陽的餘暉,依舊絢麗,深吸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道:「救命啊!」
「強姦啊!」
「救命!」
田間地頭都有人幹活,聽見呼救聲,紛紛扛著鋤頭鐮刀趕了過來。
徐春蘭頭髮凌亂,上衣的袖子已經不見,她抱著雙臂縮在玉米杆邊上,嬌小的身板兒瑟瑟發抖,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而疑似作案的人員躺在一邊一動不動。
玉米杆上,紅苕藤上,到處都是血,現場很是驚悚。
到場的眾人一時驚得失了語。
「這......怎麼回事兒?」一位大嬸子率先結巴地開了口。
「這不是剛從咱家水田邊路過那位姑娘嗎,我還看著她吃冰棍呢?」
「嗚嗚嗚……」
「嬸子,大叔,求求你們快幫我報警。」徐春蘭哭得梨花帶雨。
「對,對對,快報警。」
「躺地上這人怎麼辦?」
「他不會死了吧?」
「先抬到大路上去吧。」
有兩位嬸子扶著徐春蘭,另外幾個漢子抬著肖建明到了大路上。
徐春蘭回頭望了一眼出事的玉米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很好,案發現場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公安效率很高,沒一會兒就趕到了。
肖建明傷勢太重,先被送去醫院救治;徐春蘭受傷也不輕,臉頰腫成了豬頭,特別是腰上那一腳,先到醫院驗傷上藥,之後才被帶回公安局。
徐春蘭騎的車當時被肖建明順手推到大路邊的深溝里,也被公安同志一併撈出來帶到了所里。
「徐春蘭?是今年省狀元那個徐春蘭?」問詢的是一名女公安。
「是的。」徐春蘭答。
「犯罪嫌疑人你認識嗎?」女公安繼續。
「認識,他是咱們大院兒的。」徐春蘭如實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