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彈簧彈刀怎麼回事兒?」女公安有些嚴肅。
「在路邊買的。」
「肖建明這段時間一直跟蹤我,前段時間我在市場門口賣點吃食,他在公共場合想讓人誤會我和他處對象,我當時就否認了,還發生過矛盾,很多人都在場。」
「在學校的時候他也經常糾纏我,老師同學都可以作證。」
「前幾天正巧碰到有賣的,就買了一把放在身上防身。」徐春蘭緩緩道來。
幸好現在還沒有刀具管制,要到八三年才會出政策,屆時聲勢最大的三年嚴打也會拉開帷幕。
真是便宜了那孫子,如果擱到明年,一準會被吃槍子兒。
「你把當時的情況詳細講來。」女公安神情鬆了幾分。
「今天是我二妹看家的日子,吃完酒席就往回走,天太熱了,我還買了一根冰棍,走到玉米地時......」徐春蘭將經過仔仔細細的講了出來。
但把捅肖建明那幾刀換了一套說辭。
「嗚嗚嗚......我當時太害怕了,他壓在我身上,要脫我褲子,我好不容易從口袋裡摸到了刀,閉著眼一陣瞎捅。」
「他力氣好大,還打我,又想撲上來,我都快嚇死了,只能閉著眼使出吃奶的力氣把人踹開。」徐春蘭哭得好不可憐。
「公安同志,我會不會坐牢啊,他會不會死啊?」
「嗚嗚嗚......」
「我要把人殺死了可怎麼辦哪?」年紀小小,柔弱且無助的少女,前段時間剛上報,為縣爭光。
「你說的情況我們會去核實。如果真如你所說,肖建明一直騷擾並跟蹤你,在玉米地里是他強迫於你,那你的行為會被判定為自衛。至於是否屬於防衛過當,要等當事人醒來後,由醫院作出傷情鑑定。」女公安實話實說。
徐春蘭動手時留了後手,雖然刺了很多刀,但都不在要害,人肯定死不了,她最後踩的那幾腳,也不知道那禍害被廢了沒有。
公安問詢後,放徐春蘭回了家,並叮囑她近期不可出縣,要隨叫隨到。
徐春蘭雙頰紅腫,衣服破爛不堪地回了家,把李小紅和徐冬梅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問清原因,門口就響起了驚天動地的哭喊聲:「徐家大丫頭,殺了我兒,殺人償命啊!」
「我兒受了重傷,這會兒正躺在醫院呢。」
是肖大娘。
家屬院兒一下炸了鍋。
「沒天理啊,殺人犯回了家,我兒可怎麼辦啊。」
「大傢伙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她這就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天菩薩啊!」
「讓人怎麼活哦!」
徐春蘭靠在門框上看她表演,徐冬梅和李小紅在屋裡一臉莫名。
「春蘭啊,這咋回事啊?」鄰里們紛紛問了起來。
「是啊!」
「春蘭你真殺了肖家小子?」
「春蘭丫頭,你這傷是怎麼回事啊?」
徐春蘭看著人越來越多,一臉悽苦地慢慢開口:「各位嬸嬸叔伯,我剛從公安局回來,是肖建明想強姦我。」
「公安同志說了,我是正當防衛。」
「肖大娘,你一口一個殺人犯,往我頭上扣帽子,不如我們一起去公安局好好說道說道,你這樣栽贓也是犯罪。」
「剛好,你兒子強姦,你栽贓,到時你們娘倆在裡頭也有個伴兒。」
「你放屁,我兒子才不會強姦。」肖大娘惱羞成怒。
「是不是強姦,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公安同志自會調查。」徐春蘭冷冷道。
「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兒子看得上你就不錯了,還強姦你?」在肖大娘眼裡,肖建明誰都配得上。
「我是今年咱們省的省狀元,馬上就要去上大學了,未來前途一片光明,至於肖建明嘛?」
「呵呵,只是一個躲在老娘背後還在喝奶的『大男人』,要工作沒工作,要人品……是個強姦犯,這種玩意兒,我的確配不上。」徐春蘭語帶譏諷。
「嗚嗚嗚......沒天理啦,欺負孤兒寡母啦!」肖大娘講不過開始撒潑。
「大傢伙都散了吧,我們要相信公安同志,不是誰哭一哭,說說可憐就誰有理。」徐春蘭朗聲道。
「肖大娘,如果你繼續在我家門口哭,我馬上就去公安局告你,用語言威脅凌辱受害者。」徐春蘭趕人。
肖大娘不服,她感覺受凌辱的是自己。
徐春蘭說的她說說話也有罪,說得有鼻子有眼,不知真假!
但現在她是省狀元,懂得肯定比一般人多。
「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跟你沒完。」肖大娘放下狠話,轉身走了。
徐春蘭順勢「砰」的一聲,關了門,將所有聲音隔絕在了門外,她扶著腰,滑坐在地上,閉上雙眼,沒看屋裡兩人。
李小紅和徐冬梅大眼瞪小眼,看著狼狽不堪的徐春蘭,一時無語。
徐春蘭沒有心情同二人廢話,胳膊和背又癢又痛,肯定是沾到了八角丁,臉火辣辣的,腫脹得難受,頭皮肯定也充血了,整個腦袋像是套了緊箍咒,她此刻只想洗個熱水澡,再舒舒服服睡一覺,轉身就去了廚房,燒水。
這一刻,徐春蘭無比懷念後世的淋浴,擰開水龍頭就有熱水。她疲憊至極,卻還得先燒水。
隔壁屋的至親,指望不了一點。
公安局這邊卻炸了鍋。
本縣新出的省狀元差點被人強姦,前幾天報紙和廣播剛大肆宣傳完,要立先進典範,這下好了,典範變成了受害者,這不是活脫脫的打臉嘛。
縣裡閒雜人員多,犯事的二流子也不少,局裡每天焦頭爛額,但這個先進典範絕不能被抹黑,局長親自發話,要求立刻仔細查辦。
有了局長的過問,效率出奇地高。
第二天下午,肖建明長期騷擾徐春蘭的過往,就被公安同志查得一清二楚。連他近期天天在背後跟蹤徐春蘭的事,也調查得明明白白。
還查到了肖建明本身已經有了正在相處的相親對象,氣得女公安同志狠狠捶了幾下桌子。「這個肖建明,就是看人家徐春蘭同志考上了大學,眼紅。」
這下誰是誰非,一清二楚。
關於是否防衛過當,肖建明那二兩肉被踩爛的事,女公安自行腦補充,解釋道:「在那樣的情況下,受害人徐春蘭同志極其害怕,只知道閉眼狂踢,一切都是為了阻止犯罪繼續進行。」
「如果她不把犯罪嫌疑人制服到失去犯罪能力的程度,眼下受害的就是徐春蘭同志。」
結合徐春蘭同志的供詞,局長也採信了女公安的說辭,證據齊全。
肖建明前期長時間跟蹤騷擾,且已動手實施暴力、脅迫,意圖強姦,當時女方反抗激烈,這是典型的強姦未遂,強姦罪妥妥的。
最終肖建明強姦犯罪事實成立,待他行動無礙後,將轉交法院立案,等待他的將是牢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