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可沒有空調,頭頂幾台吊扇慢悠悠嗡嗡轉著,但吹出來是熱的。乘客把車窗使勁往上推,卡到半開的位置,從外面吹進來的風,倒是涼快了幾分。
鄭素芬把頭搭在徐春蘭肩膀上,呼吸著新鮮空氣,火車前行,一搖一搖,讓她昏昏欲睡。
「姑娘你是大學生吧?」對面新上來的大嬸兒穿著很是得體,人也熱情,總想找她搭話。
徐春蘭抬眼掃了一下,沒有回答。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反正她就是坐個車,沒有義務一定要回答別人的搭訕。
至於別人怎麼想她?
重要嗎?
不重要!
安全第一!
對方見徐春蘭不答話,也不生氣,繼續沒話找話:「你們是哪個站上的車呀?」
「這是去學校報到嗎?」
徐春蘭:......
她繼續專心在草稿紙上抄寫單詞,並在心裡默讀。
「呵呵,這姑娘還挺認真。」對方把目標轉向鄭素芬。
「你倆是一起嗎?」
鄭素芬:......
剛剛春蘭給她遞了小紙條,讓她別搭理對面的大嬸。
對方雖然很熱情,但春蘭肯定有她的道理,還是裝死好了。
見對方也不回答,大嬸並不氣餒,遞了一根香蕉過去,熱情道:「這是香蕉,姑娘要不要嘗嘗?」
在西南地區,這東西很難買到,運輸和儲存都很不方便,特別是這個季節,等運到都已經壞了。
非親非故上來就示好,這人肯定有問題。
鄭素芬在心裡吐槽。
「你不用客氣,我剛好買多了,不吃完到時候就壞了。」大嬸還在堅持。
鄭素芬:......
閉眼,裝死到底。
再好的脾氣都受不了了。
「唉,好好的姑娘,可惜了,是個啞巴。」大嬸兒把香蕉放下,陰陽怪氣起來。
徐春蘭抬眸,冷冷看了對方一眼。
但鄭素芬卻沉不住氣了。
「你這人怎麼回事?我們倆明擺著不想搭理你,你還非得貼上來。」
「旁邊這位大叔就在這兒,你為什麼不給人家香蕉?」鄭素芬指著她身邊坐著的人道,「還有啊,你旁邊那個小哥,你也不給人家。」她又指了指對面挨著窗戶的年輕人。
「你不要不識好歹,我二嬸給你東西吃,是給你臉。」坐在女人身邊的是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臉兇相。
鄭素芬有點杵這人,朝徐春蘭靠了靠。
徐春蘭抬眼看著男人:「她多大的臉,給了我們就得接著?」
「哪條法律規定,她搭話我們就得接?」
「出門在外,像你們這種陌生人,一個勁兒地往上貼,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們不是好人。」徐春蘭把話挑明。
「你個小婊子,說誰不是好人呢?」男子站起來,想伸手去拉徐春蘭衣領,徐春蘭抬起鋼筆直接戳了過去。
男子反應也很是靈敏,錯開了。
「住手!」剛剛搭話的女人開腔了。
「小同志,這裡面肯定有誤會,我這侄子性子急,你別往心裡去。」
「性子急?」
「急到一句話不對付,就上手抓女同志的衣服?這裡還這麼多人呢,他就敢如此囂張,在無人的地方豈不是更加無法無天?。」
「我不知道你倆是幹什麼的,大伙兒可都在這兒看著呢。」
「我們姐妹兩個人不想搭理你,懷疑你倆是壞人。請不要和我們有任何接觸,聽明白了嗎?」徐春蘭再次把話挑得明明白白,如果還要繼續糾纏,那這兩人肯定有問題。
「同志,你真的誤會了,我就是話多,愛聊天,坐車挺無聊的,看你倆面善,想找你們說說話而也。」女人一臉和氣,一點都沒有被徐春蘭的咄咄逼人傷到。
「我給這位小同志香蕉,是看你們穿著破舊,可能沒吃過,好心給你們嘗嘗味兒。」女人一臉笑意,好似真的很為她倆著想。
「我誤會不誤會不重要,剛才我已經把話說得清清楚楚,我們不想和你說話,不想和你接觸。」
「你無聊可以找別人,就像我妹說的,旁邊的大叔、你身邊的小哥,你完全可以找他們說話。」徐春蘭語氣冷了下來。
「出門在外,和氣最重要嘛,大家都少說兩句。」旁邊的大叔打圓場。
坐在徐春蘭斜對面的一個女孩兒有些看不過去,幫腔道:「看你樣子是大學生吧,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人家大嬸子好言好語跟你講話,你至於這樣嗎?」
徐春蘭看了那人一眼,穿著娃娃領的白襯衣,外搭卡其色背帶裙,在當下來說是很時尚有范的裝扮,一看就家境殷實。
徐春蘭並沒有搭理,而是對著對面的女人說道:「誰想和你說話,你就找誰去。」
「哎喲,小小年紀,也不知道家裡人怎麼教的。」說罷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起身去找那個女孩了。
她不知道和旁邊的人說了什麼,坐女孩兒旁邊的一對母子便和兩人換了座位。
那對母子感覺徐春蘭二人不太好說話,過來坐下後便沉默不語。
不一會兒,那邊就傳來女孩兒咯咯的笑聲。
徐春蘭沒有理會,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法。
剛剛她已經提醒過周邊的人,那一男一女有問題,還反覆把大傢伙拉進來說,如果自己非要撞上去,怪誰呢?
接下來一路還算順利。從上車開始,徐春蘭和鄭素芬二人表現出的強勢,讓其他乘客都退避三舍。
人總是喜歡撿軟柿子捏,如果發現你是一根長了刺的花椒藤,自然不敢招惹。
不出所料,火車晚點了。
原本凌晨四點五十分到達,結果拖到了六點半才到。
株洲是非常重要的交通樞紐,素有南株北鄭之稱,京廣、浙贛、湘黔三條鐵路在這裡交匯,換而言之,在這裡上下的人特別多。
其中也包括了那一男一女和穿娃娃領白襯衣的年輕少女。
徐春蘭二人順著人潮擠下了火車,下車後就忙著找廁所,憋壞了,在車上一直忍著。
兜兜轉轉了幾圈,站台兩頭的廁所都排著長龍,看著排隊的人頭,感覺遙遙無期,急忙轉場到候車大廳,這裡的人更多,也不知道要排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