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我沒有拿錢,我來的時候徐同學的東西已經在上鋪了。」金敏嚇壞了
她老家在郴州,不像黃燕玲是本地人。
選擇報讀這裡,完全是因為離家不算遠,還有爸爸說這所學校里有很多港城那邊的子弟。
父親是機械廠廠長,母親在財政部門上班,平時最注重體面了。
要是報到第一天就鬧出這種事,肯定會被罵死。
「對,金敏也有嫌疑,不能只說我一個人。我晚上還出去吃飯了呢,也不是一直在宿舍,誰知道她什麼時候拿的?」黃燕玲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我和你一起去吃的飯,咱倆都沒有分開過。」金敏不可思議道。
「我不管你們中間這些事,現在我再說一次,你要不要找一找?看錢有沒有可能是你扔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掉在哪裡了?」
「如果你不想找,那就報警吧。」張鳳娣耐心耗盡。
黃燕玲哪裡聽不懂,她懂,但就是覺得憋屈。
「我......我找找。」她紅著眼睛,裝模作樣地在下鋪上鋪摸索一陣,心不甘情不願地拿了兩百塊錢出來。
「我不小心把錢扔到角落了,現在物歸原主。」說這話的時候,惡狠狠地盯著徐春蘭,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咬上一口。
「行,現在錢找到了,至於床位嘛,先到先得,趕緊換回來。」張鳳娣鬆了一口氣,總算不用報公安。
見黃燕玲沒動靜,也不吱聲。
張鳳娣深吸了口氣,再次開口道:「黃燕玲同學,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對方不情不願地回了聲,說完不再看張鳳娣,嘴撅得老高,至少能掛兩個油瓶。
「謝謝張姐,要是沒有你,我這錢肯定拿不回來。」徐春蘭可憐巴巴地望著張鳳娣。
「好了,你們趕緊把床位換了,收拾收拾早點休息吧。」張鳳娣心好累,下午那會兒還感慨這工作舒服呢。
她對著圍觀的同學說道:「散了,散了,都圍在這裡像什麼樣子。」
眾人散去,徐春蘭轉身將宿舍門關上,三人大眼瞪小眼,沒有一個人心裡服氣。
徐春蘭冷笑一聲,此時的表情與方才在人前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截然不同。
「你故意的!」黃燕玲眼睛瞪得像銅鈴,人怎麼可以這樣善變?
徐春蘭翻了一個白眼兒,沒搭理她。
當然故意!
如果只是跑去和張鳳娣說床位被占了,肯定會和稀泥,搞什麼團結友愛那一套,就黃燕玲那霸道勁兒,要得回來才怪。
她來到床前,將黃燕玲的東西扯起來,順手丟到了對床的上鋪。
她可不敢讓黃燕玲幫她收拾,怕她吐口水、擦鼻涕——剛剛哭了一臉,真噁心。
「誰讓你把我的東西扔那裡?」
「沒擦,髒死了。」黃燕玲想上前阻止。
「我勸你最好站著別動。」真是個被慣壞的孩子,一點都不可愛。
金敏見狀幫腔道:「徐同學,咱們都是一個宿舍的,低頭不見抬頭見,同學嘛,還是舍友呢,咱們要團結友愛,要不你就把下鋪讓給玲玲吧。」
「她從小都沒住過上鋪,害怕。」
「你看著就比她膽子大,能吃苦。玲玲家是本地的,咱們以後說不準就有什麼地方要麻煩人家呢?」
「做人留一片,日後好相見。」
「再說你已經得了兩百塊錢,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哈哈哈......」徐春蘭笑了。
刺激呀,這不是上一世看小說里的叫啥來著,白蓮,小白蓮,雖然自己也會裝,跟她這水平比起來,差遠嘍。
「金敏,你叫金敏對吧?」
「你這麼有愛心,這麼和善,要不你把你的下鋪給她就好了嘛,你看你的下鋪已經擦乾淨了,她直接鋪上去就行。」說完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金敏,然後繼續將黃燕玲其餘的東西一溜煙的丟到了金敏床上。
「不是……你……」
「幹嘛扔我床上?」金敏想阻止,但她有點怕徐春蘭打她。
這個同學看著小小個兒,力氣挺大的,扔東西這麼麻利。
幾下就把上鋪的東西搬下來鋪好,還對著她和黃燕玲重重地甩了被子上的灰。
失了兩百塊的黃燕玲一直盯著徐春蘭,長這麼大她哪裡吃過這種虧。
父親是國營飯店的一把手,今年還利用職務之便,搞了一家海鮮酒樓,媽媽管著供銷社的後勤採購,都是肥差。
在物資短缺的年月,人人都巴結著自己家。
雖然在羊城,重男輕女也很嚴重,但家裡三個哥哥,就她一個妹妹,媽媽把她當小公主,哥哥們也疼她,從小不缺穿,更不缺吃,說是在蜜罐里長大也不為過,沒想到今天卻受了這樣的氣。
「我告訴你,我不會放過你的。」黃燕玲忍不住放狠話。
「嗯,我聽到了。」徐春蘭不在意。
從床底拖出藤編箱子,看了看,還好,沒被開過,又拿了換洗的衣服,準備打水洗澡。
等她洗完回宿舍的時候,黃燕玲和金敏兩人還在爭吵。
「你必須把下鋪給我,剛剛的兩百塊是我給的,而且你自己也說同學間應該團結友愛。」黃燕玲把東西往金敏床上放。
「不行,我不想住上鋪,這個床本來就舊,搖搖晃晃的,我怕。」金敏不讓。
這種老架子床,可不像後來大學那種,寬、結實,中間還有護欄。現在這個就一米二,不知道用過多少年,爬起來搖搖晃晃。踩上去,那個鐵架子中間還壞了兩根,是上一屆的同學用麻繩自己綁的。
黃燕玲霸道,才不聽她的。
硬生生把她的東西扔到了上鋪,然後將自己的東西鋪了上去。
金敏抱著胳膊在那裡哭,徐春蘭本來想看看書,吵死了。
她出門下樓找張鳳娣,發現她人不大,換了另外一個人。
「張姐不在嗎?」
「你說鳳娣?換班了,你有什麼事?」新來的宿管問道。
「我想問一下咱們學校允許在外面租房嗎?」徐春蘭問道。
「不行,你是大一新生?」對方反問。
「嗯,是的。」徐春蘭如實答。
「那更不行了,這會兒可不是剛恢復高考那會兒,有拖家帶口的情況。」
「新生統一入住校內分配的學生宿舍,不允許未經學校審批私自在校外租住。」對方口氣公事公辦。
「哪種情況才可以呢?」徐春蘭不死心。
「有醫院開具的特殊健康證明,或是離得近的本地生。」
黃燕玲為什麼不外住呢?
離得遠?
或是根本不知道沒來問過?
管她呢。
徐春蘭道謝後回了宿舍,黃燕玲應該是去洗澡了,金敏委委屈屈地在那裡擦床。
徐春蘭拿出今天白天借的書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