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的自行車鈴聲在會計專業女生宿舍樓下響起時,鄭素芬也洗完澡下了樓,她的頭髮還濕著,眼下沒有吹風機,沒法子。
這會兒徐春蘭錢包見底,全身上下只有四毛五分,只得先去郵政把匯過來的錢取出來,轉存到中國農業銀行或人民銀行。
出校門後打聽清楚郵政匯兌的所在地後,便騎車前往?
把之前匯來的五千元取出後,順便問了附近銀行的地址,得知最近的是中國農業銀行,又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下午一點多,只有一個窗口在崗,這會兒很多人還不習慣把錢存在銀行里,根本不用排隊,幾分鐘就搞定了。
其實這也未必是不習慣把錢存銀行,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入不敷出,掙的錢剛好夠花,甚至都不夠花,還存什麼呢。
孩子生一堆,花銷就得往上漲,懷著娃也做不了事。
大街小巷貼滿了標語:「想致富,少生孩子多修路」。
要麼就是「少生優生,幸福一生」。
「家庭子女多,小康會滑坡。」
這擱上一世徐春蘭去世那會兒,孩子都是家庭支出的「銷金窟」。
徐春蘭存四千,留了一千在身上,當啟動資金。
兩人從早上忙活到現在,就早上那會兒吃了點東西,早已是飢腸轆轆。
在百貨大樓附近找了一家麵館,呼啦啦一人吃了一大碗,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我們找個地方先剪頭髮。」徐春蘭打了個飽嗝,對面的味道很滿意。
「真的要剪嗎?」鄭素芬還是有點不舍。
「你就放心吧,保管把你打扮得美美的。」
在附近轉了一圈,二人在巷子口找到一家理髮店。
可剪、洗、吹、刮臉、燙、染,當然現在的染髮遠沒有後來那麼多樣,也就是單純染黑而已。
店裡有兩名理髮師,一男一女。
這會兒的理髮店大多是國營或集體性質,在這裡上班的也算正式員工。
這會兒可沒有後來的某翔技校,學手藝只能靠老師傅手把手地教。
「誰剪?」女師傅上前問道。
「我。」鄭素芬坐在鏡前。
「怎麼剪?」女師傅把鄭素芬扎著的頭髮解開,用梳子理順。
鄭素芬也不知道怎麼剪,她轉頭看著徐春蘭。
徐春蘭也正打量著她,如果說自己算一朵茉莉小白花的話,那麼鄭素芬絕對算得上半開的海棠。
不笑的時候安安靜靜,笑起來眼睛彎彎,臉頰還有一對梨窩。
長得不好看邢文斌那狗東西也不會找上來,雖然要找一個墊腳石,他也沒想找個難看的來讓自己噁心。
她比徐春蘭高,至少有一米六五,五官大氣,眉毛濃且黑,長得還規整,都不用修也不用畫,眼窩深邃,這樣的長相稍稍一打扮就是十足的美女。
徐春蘭上前用手比畫:「發尾的長度在這裡,胸部上一點,發尾剪的時候要有層次,不要有一刀切的感覺。」
「發量可以稍稍打薄一點,她現在的太厚了。」
「還有這個劉海,長度的話在眉毛下一點點,你剪的時候可以預留一點長度,等一下再給做一做微燙,不要剪太厚,空氣層的感覺。」徐春蘭邊說邊比劃。
「鬢角兩邊留龍鬚,從眉毛到下巴的位置自然過渡。」徐春蘭說完看著正在消化的理髮師,又問了句:「你能想像出來嗎?」
見對方沉思不說話,又接著道:「我有紙筆,畫個大概給你看看。」
說著就從帆布包里取出紙筆,唰唰幾下,後世典型的空氣劉海。
「你看這個劉海的位置一定要剪好,兩邊這裡的過渡要處理好,長度大概就這樣。」畫完她看著師傅,用眼神詢問,你明白了?
「這種髮型我還是第一次見,聽你描述再結合你這圖,剪出來肯定好看。」
「靚女放心,我剪了十幾年頭,能剪得出來,也絕對會好好剪。到時候你滿意的話,可不可以把你這畫給我?我給其他的客人也看看。」
是個上進、對自己職業有追求的師傅。
「這個……我畫得不好,我再重新好好畫一張,順便畫個紮起來的樣子。」徐春蘭對自己的畫技有些汗顏。
「那就太好了,我現在先剪個大輪廓,你在邊上看著。」師傅梳了梳鄭素芬的頭髮,刀起發落,不一會兒雛形就出來了。
「發尾這個位置再修得有層次感些,不要這麼死板。」徐春蘭在邊上指導。
「對,對對,就是這樣。」
「這個劉海不能太短,等一下燙了以後會再短一點。」
「不不不,不要這麼厚,劉海可以薄一點。」
「就是這樣,好看。」
「這裡,兩邊過渡這個位置再修自然一點。」
「春蘭,這也太好看吧,還要燙嗎?」
「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而且頭髮剪短、打薄以後,我整個頭都輕鬆了不少。」鄭素芬瞪著圓圓的眼睛,臉上笑開了花。
「要的,給劉海稍微塑個形。」
上一世帶王妞妞時,那丫頭才十來歲,卻特別愛美。
每天都是徐春蘭變著花樣給她梳頭。
王保保給她讀的是私立學校,學校活動多,也都是徐春蘭出席,幫忙給小朋友化妝、做造型。
起初她也不會,慢慢學著,後來就熟練了。
至於王保保和他媳婦,可沒時間陪小孩子弄這些。
「師傅,你們這裡還有火鉗燙嗎?」徐春蘭見店裡如今已換成了電燙,但她不想要,這種燙出來太死板,便只能把火鉗燙當捲髮棒用了。
「啊,有啊,去年咱們都是用那個,這個電燙設備還是今年新裝上的呢,不過火鉗燙有時候也用。」師傅回道。
「那麻煩幫我安排一下,我來燙。」
「這.......」師傅有些為難。
「你放心,出了事不讓你為難,也絕對出不了事。」徐春蘭保證。
「好吧。」
沒多一會兒,隨著頭髮 「吱吱」 冒青煙過後,徐春蘭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道:「完美!」
她放下燙髮工具,拿起梳子把頭扎了個高高的馬尾,再將前面的劉海整理一通後:「睜眼吧,我弄完了。」
剛剛燙劉海的時候徐春蘭讓鄭素芬閉上了眼睛。
「哇,春蘭,這還是我嗎?」鄭素芬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