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別說，是挺好看，我也挑一件。」
「我要那個姑娘身上那種花襯衣。」
「這個白T恤也帶一件，可以拿來像她這樣疊穿。」
好嘛，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根本用不著徐春蘭招呼。
要知道那時候的百貨大樓和供銷社，都是看中哪件讓售貨員拿下來看，不行售貨員立馬就收回去，多叫幾次人家還不耐煩。
這港城來的妹子們一下覺得好像又回到了老家，可以自己隨便挑挑，不用再看售貨員的臉色。
內地這邊的姐妹也覺得突然能讓自己隨便看，看中的可以隨手拿著比劃。
自在呀！
徐春蘭在旁邊一邊整理一邊報價。
心裡不由得感慨，如今賣衣服真是輕鬆，不用反覆試穿，也不用不停地掛上拿下。
上一世幫徐秋菊的時候，有的人試上一個小時可能一件都不買，或者來了一群人，個個都要試，可真正要買衣服的其實只有一人。
這種客戶進店一小時，她們要忙活兩小時，衣服要重新整理後列陳好不說，還要不停地幫忙找衣服搭配。
現在的這些女孩子只是比劃比劃，連多問幾句都會不好意思，真是一群可愛的人呀。
阿財拿來了長凳，徐春蘭搭手把木箱擱高，這下好了，不用彎腰，方便得多。
那幾位港城那邊的學生，一口氣買了十三件，臨走時還說，明天會帶其他朋友過來看，希望老闆多進些新款。
不一會兒，徐春蘭和鄭素芬便被顧客圍在了中間，收錢、找零、打包，忙個不停。
阿財也很機靈，不用徐春蘭交代，圍著攤子慢慢轉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防止有人逃單或順手牽羊。
太陽的斜暉不知何時已然退去，服裝攤兩邊掛上了那兩盞馬燈。
兩邊的架子上掛著空蕩蕩的衣架，中間的木箱裡，只餘下兩條大碼的褲子。
阿財坐在三輪車上抽菸。
徐春蘭抬手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半。
「兩個多小時，賣得只剩兩條大碼的褲子，不錯，是個好的開頭。」
鄭素芬嘴角高高揚起，出門時精緻的髮型這會兒已有些凌亂，但眼中的亮光卻很照人。
「咦，不是說這裡有賣衣服的嗎？」兩個女孩子攜手而來。
「是的，不過不好意思啊，現在只有兩條褲子，其他的都賣完了，明天下午五點半會準時開檔。」徐春蘭上前招呼。
「哎呀，我們宿舍的女生剛剛在這裡買回去，我在宿舍里已經試穿過了，就趕緊跑下來，怎麼這麼快就賣完了呢？」站在前面的妹子環視一圈，定格在鄭素芬身上。
「就是她身上那一套，我要，要不把她身上的賣給我吧？」
「賣給你可以，但是我這也不好換呀。」鄭素芬尷尬道。
「同學，你怎麼稱呼？」徐春蘭拿紙和筆，「我在本子上給你記下來，明天貨到後優先給你留起來。」
「也可以，我先給你錢，衣服你一定要給我留。」妹子直接掏錢，都不問價格，估計舍友已經說過了。
「還有我，我要你身上這一套。」靠後的女生也道。
「嗯，可以。」徐春蘭問過姓名後，寫下收據，一人一張，叮囑道：「明天拿著這個收據來提貨。」
二人開心離去。
咕咕咕......肚子鬧起了革命。
徐春蘭和鄭素芬相視而笑，下午燙完衣服匆匆忙忙出門，忘了吃飯，這會兒早就餓了。
「收拾一下，咱們去吃飯。」
徐春蘭轉身去收架子上的衣架，準備放進三輪車的車廂里，看到下午買來的麻布，才想起來，忘了個事。
她撐開麻布，對鄭素芬道：「素芬，給咱們的小攤起個名字吧。」
「起名字？」
「這事兒我不擅長，你不要找我。」鄭素芬拒絕。
徐春蘭略一思索便道：「要不就叫蘭芬服飾吧。」
「難分？」鄭素芬皺眉。
「你真是nl不分，是蘭芬，徐春蘭的蘭，鄭素芬的芬。」徐春蘭無語。
「好呀，這個名字好，我喜歡！」鄭素芬喜道。
「難分也好，反正一輩子都要賴著你，你幹啥我就幹啥。」鄭素芬打趣。
「阿財你過來幫忙撐一下，今天開門紅，是個好日子，現在我就把咱們小攤的名字定下來。」
鄭素芬和阿財一人拉著一邊，徐春蘭用紅筆在上面大大地寫了四個字「蘭芬服飾」。
原色的麻布帶著一種天然的做舊感，配上紅色大字，竟還有些好看。
「春蘭妹子，你這字寫得可真行，不愧是大學生。」阿財一臉羨慕。
「那是當然。」徐春蘭故作傲嬌，指了指旁邊的木箱，「先把這個放木箱上晾一下，一會兒收起來，明天咱們擺攤的時候用麻繩綁在這兩棵樹之間。」
他們的攤位正好在兩棵大樹之間，兩排架子對放，掛上衣服，中間擱上木箱，還真有點服裝店的即視感。
三人收攤，動作很快，十幾分鐘後所有東西都歸整到了三輪車上，用繩子綁得結結實實。
阿財說他是男子漢，這馱東西的活兒理應由他來做，徐春蘭帶著鄭素芬，阿財踩人力三輪，三人先把東西弄回家。
卸下東西後，徐春蘭道：「去咱們昨天吃飯的小店吃點東西吧，阿財也一起呀。」
「我……我就不去了吧，我奶應該有給我留飯。」平時大大咧咧的阿財吱吱唔唔起來，他不想占小姑娘的便宜，在他的骨子裡，和女生出去吃飯就應該男人掏錢，可他沒什麼錢。
「今天我是你東家，今天東家請客。」徐春蘭笑道。
「嘩，呢個死女仔哦，還敢說什麼東家，小心被人拉去戴高帽。」阿財一激動就會白話和普通話混著來。
「走啦走啦，餓死了。」鄭素芬叫道。
三人風風火火來到小店，找了個位置坐下。
老闆娘剛開始一下沒得認出徐春蘭和鄭素芬二人，變化挺大的，特別是鄭素芬，髮型一變，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她們隨意點了幾樣吃食，牛腩粉、雲吞麵、炒河粉，外加一人一份牛雜，就一個要求：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