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很新奇,明明只是一個出租屋,卻讓徐春蘭有了家的感覺,兩世為人從未有過的體驗。
到家有飯,屋裡屋外不用她收拾也能幹乾淨淨、整整齊齊,還有那張對著自己笑盈盈的、和藹的臉。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謝謝阿婆,我倆在學校吃過了。」徐春蘭笑著回應。
「以後回家吃,在外面哪裡有家裡吃得放心,那些都是大鍋飯。」李阿婆不贊同。
「好呀,那我和素芬明天就回來吃。」徐春蘭沒有拒絕。
李阿婆一聽,咧開缺了兩顆牙的嘴,笑得開懷:「好好好,我明天多做兩個菜。」
「不過我們回來吃,伙食費可不能你貼,讓我倆白吃那可不行。」徐春蘭一本正經道。
「行,你說怎麼著就怎麼著。」人年紀大了,喜歡熱熱鬧鬧的。
「這是五十塊錢,咱們四個人這個月的伙食費。」徐春蘭打開帆布包,數了五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太多了,就你倆的就行。」李阿婆連忙擺手,然後湊到徐春蘭耳邊低聲說:「阿財和我有津貼,雖然不能大富大貴,溫飽還是沒問題的。」
「那可不行,阿財跟著我干,管他吃喝理所應當,你在這裡屋裡屋外地忙,管頓飯咋了?我和素芬的吃喝可都要你操持,阿婆這麼見外的話,我和素芬還是在學校吃吧。」徐春蘭說完,看了一眼李阿婆沉思的臉,繼續道:「唉,本來想著以後能吃個現成飯的,看來吃不成嘍。」
阿財早就端著飯碗,蹲在邊上聽徐春蘭和他阿嫲打機鋒。
自從他在這裡做事,阿嫲整個人都活躍了,精神頭也好了不少。
「好吧,老婆子這就把錢收下。」心裡卻有了成算,以後買菜要記帳。人家給了是信任,但自己得有分寸。多了兩口人,菜也要豐富一些,青菜自家地里有,每頓要有點肉菜。
阿財幾口把飯扒完,擦了擦嘴,一邊拿過包,一邊說道:「昨天我一共拿了155件衣服,全賣完了。貨不多,賣了不到一個小時。怕位置被人占去,我們一直等到大家收得差不多才回家。」
「我留了一千塊錢進貨,掙的錢都在這裡。」阿財把錢按徐春蘭之前的習慣紮好,遞給徐春蘭。
「一共是一千零七十,你點點。」
「阿芬,這些是拿貨的單子。」他又把進貨單遞給鄭素芬。之前徐春蘭說過要讓鄭素芬記帳,後來也跟阿財提過。
「對了,還有個事兒。昨天有人跟細強仔打聽我們在哪兒進的貨,細強仔直接說不知道。那人不敢來問我,但今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發現有人跟著,繞了好幾個圈才甩掉。」阿財說到這兒,眉頭緊皺。
徐春蘭把錢重新點了一遍,聽到阿財的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生意好了,跟風是遲早的事,但沒想到會這麼快。現在不比後世網絡資訊發達,批發市場即使就在隔壁村,你沒親自進去問過,都不會知道是幹嘛的。
高弟街離這裡騎車要一個多小時。徐春蘭是後世聽徐秋菊說才知道這個地方,報到後打聽著去的,但有心人想打聽,遲早會知道。
自己和素芬還在軍訓,一切只能等軍訓結束後再作應對。
「嗯,我知道了,你心裡別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徐春蘭回道。
「看不出來,阿財你一個大男人倒是弄得有模有樣的。」鄭素芬故意打趣道。
現在的阿財和初見時確實大不一樣,忘了剛剛他蹲在天井邊扒飯的樣子,看著倒是身形端正,清爽利落。
買了新衣裳,藍白條紋的海魂衫配上軍綠色的褲子,腳上那雙解放鞋的後跟不再是踩著的,提了上去,本就是少年人,很是精神。
聽到鄭素芬的話,他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頭,轉身把包放在凳子上,岔開話題:「要不要看一下我今天進的貨?我跟你們說,喬其紗的貨還是很難搶。」
徐春蘭一一看過,款式和前幾次大差不差。現在的款式還是比較單一,想要站穩腳跟,讓跟風的人望塵莫及,只能在這上面下功夫。
她和素芬看過貨,出了出租屋後,徐春蘭把一百零七元塞給鄭素芬,「這個是昨天的利潤分的錢。」
「沒幹活也有錢拿,還這麼多,春蘭我要跟著你干一輩子。」鄭素芬信誓旦旦。
她沒想到,今天這句話卻成了真。
「你自己說的,可不要反悔。」
徐姨奶很是開心,老夥計就應該和自己綁得死死的。
自己單打獨鬥能掙多少錢,而且還容易把自己累死,還是得有人手。手底下的人除了要有能力,更重要的是人品得過硬。想要別人死心塌地跟著你,必須也要讓人家掙到錢。
要想馬兒跑,必須得把馬兒餵飽。
「我才不會反悔。」
「我給你說,我們軍訓的時候……」
徐春蘭載著鄭素芬返回G大,一路上鄭素芬都在講軍訓這兩天的事情。
經過暈倒事件後,徐春蘭和陳來娣兩人之前的關係有了質的變化,算得上形影不離,徐春蘭終於搞清楚陳嘉慧為何會針對自己。
都是為了男人,就因為那天她反擊時提到了王兆安,對方便以為她也對王兆安有想法。
徐春蘭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經過上一世的事,她對男性同志的親密接觸有本能的牴觸。
她自己也清楚,並不是覺得男同志都壞,而是身體本能的排斥,可能第一次的經歷實在太糟糕了。
即使沒有那件事,以自己現在的心理年齡,也很難找到一個和自己同頻的異性。
重生以來,男人就沒有在徐春蘭的計劃之內。
自己一個人不香?
非得再給自己找個男人,有了男人就有了婆家,有了婆家就代表有了新的爹媽、新的兄弟姐妹、新的親戚。
這些自己本來就有,都是要丟掉的東西,還要再找一堆人來孝敬,多累呀。
找錢比給自己找爹媽孝敬實在得多。
陳嘉慧是港商之女,和王兆安家算是世交,打小相識,家裡有意與王家聯姻,也有意讓他們兩人完成學業後就成婚。
強強結合,資源共享嘛,這個徐春蘭懂。
至於徐春蘭為何知道,那是因為宿舍里有個包打聽。
金敏一會兒感覺自己錯失了一個鑽石王老五,一會兒又拿自己和陳嘉慧比較,雖然各方面都比不上,又安慰自己,也許人家王兆安同學就喜歡她這一款呢。
黃燕玲的回答是:「天底下那麼多女的,王兆安又不傻又不瞎,幹嘛非得選你?」
這些小女生之間的官司徐春蘭不想理會,她依舊堅持每日學習、訓練,好在陳嘉慧上次吃了癟之後,雖然對她不熱絡,但也沒有再找麻煩。
兩周的軍訓很快接近尾聲,校方通知休整一日後,大一新生便要開始正式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