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里房間很多,繆音隨便指了一間給宴書舟。
莊園目前還沒有停水,太陽能早就準備好了熱水,等著主人洗漱。
宴書舟因為沒有換洗的衣服,但好在繆音囤貨的時候考慮過這樣的情況,找了大碼的襯衣和棉大衣給他,又給了他兩塊毛巾和一次性內褲,以及一條運動褲,將就著先穿。
這也讓繆音記住了下次出門,要去趟男裝店。
搞定宴書舟,她回到自己房間,脫下那條價格昂貴的藍色衣服,衣服因為接連的戰鬥已經破了,繆音也懶得縫補,就直接燒了。
打開水龍頭,熱水嘩啦啦地流下來,氤氳的熱氣很快讓整個浴室都變得朦朧,她在浴缸里倒了包溫泉粉,舒舒服服地躺了進去。
溫熱的水浸過全身,舒張毛孔,所有的肌肉都放鬆下來,雪白的皮膚染上熱騰騰的粉色,驅散了一整天的疲憊。
繆音閉上眼,放空大腦,直到十五分鐘的鬧鈴響起,她才慢悠悠的從浴缸里出來。
鏡州三月天的夜晚,月色溶溶,空氣里還帶著從遠處吹來的冷冽,小莊園寂靜的只能聽見晚風吹拂樹梢的沙沙聲。
繆音換上一件真絲睡衣。
異能力帶來的變化,讓她的身體不再像以前那般畏懼寒冷,在這樣的溫度里反倒怡然自得。
她的床很大,上面還吊著雪白的蚊帳,被褥柔軟舒適,散發著棉花曬過太陽後淡淡的香味。
繆音窩進被子裡,關上燈。
一夜安睡。
……
第二天她睡到了自然醒,鳳眼微眯著,貓兒似的伸了個懶腰,才爬起來洗漱。
等她下樓的時候,宴書舟已經坐在客廳有一段時間了。
「早啊。」她打了個招呼。
「早……」宴書舟一轉頭就看到她穿著睡衣的樣子,目光猝不及防瞥到露出來的精緻雪白的鎖骨,他臉立刻燒紅起來,慌亂的轉過頭。
繆音也沒取笑他這副純情模樣,徑直走到已經被拉開的椅子上坐下:「冰箱裡有食材,去做點早飯吧。」
宴書舟點點頭,起身去廚房:「姐姐,你想吃什麼?」
「三明治吧,再給我倒杯牛奶。」
「好。」
宴書舟也很餓了,被困在中控室里的日子從來沒飽過,昨天更是幾乎什麼也沒吃,但他不敢告訴繆音,怕她打擾到她休息,只好自己忍著,早上起來也不敢自作主張去碰她的東西,一直在樓下等著。
不過還好他小時候經常挨餓,已經習慣了。
他打開冰箱,被裡面琳琅滿目的食材驚到了。
他已經好長時間沒見到這麼多吃的了,更何況是在這末世!
他拿出做三明治的麵包和火腿,以及一些別的食材,在廚房的柜子里找到了煎鍋,熟練的開始做飯。
看著噼里啪啦爆著的油,宴書舟神情有些恍惚,想到了以前在宴家的時候。
他在孤兒院的時候,就已經會一些簡單的烹飪了,後來為了討好養父母,又自己私底下偷偷學了很久的廚藝,只希望得到他們一句誇獎。
那天,他獨自一人做了一大桌子菜,滿懷期待地等待著他們回來,直到日落西山,他才通過管家的話知道,他們今天陪著弟弟去遊樂場玩了,晚飯去了高檔餐廳。
那天宴書舟一個人在餐桌邊坐了很久,才把飯菜都倒掉,從此再也沒做過這樣的事。
沒想到,今天、或者說以後,這些都是他每天要做的事了。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些往事。
三明治很快就做好了,宴書舟把繆音的餐盤和牛奶端出來,給她準備好餐具,才去端自己的那一份,十分的上道。
繆音暗自點頭,不錯,很自覺,比她上輩子那幾個燒一燒動一動的人要聽話多了,如果家務上能一直這麼勤勞有用的話,就算異能差一點,她也可以考慮留一下。
兩人氣氛和諧地吃完了早餐。
之後宴書舟也主動清洗了餐具,擦乾淨桌子。
繆音靠在沙發上,雙腿也放了上去,如瀑的烏髮披散著,發尾打起幾個慵懶的卷,顯得她隨性又美麗,透過紗窗的明亮天光在她身上撒下光暈,棕色真皮更襯的她顏色濃烈,她坐在那裡,宛如一幅活色生香的古典畫卷。
「姐姐想喝茶嗎?」宴書舟時刻記著繆音當時說的話。
「茶葉在柜子里。」繆音指了指方向。
於是宴書舟又勤勞地把茶具搬過來,給她燒水泡茶。
隨著滾燙的熱水倒下,淡淡的茶香便飄散開來,給人一種安寧的感覺,繆音素手執杯,微微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水沁人心脾,讓她清明不少。
宴書舟忙完了手裡的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干點什麼了。
繆音朝他招招手,讓他坐自己旁邊。
宴書舟倒是聽話的坐了,只是隔了近兩個位置。
「我是洪水猛獸嗎?」繆音問道。
「啊……不是……」
宴書舟哪敢說是因為她穿著睡衣,那寸寸雪白的皮膚讓他看都不敢看,他低著頭支支吾吾了一會,然後稍微挪過去了點。
繆音也不逼他,晃著茶杯道:「說說你的異能吧。」
「我的異能就是召喚出一些動物,並且可以和它們交流,指揮它們做事。」
宴書舟頓了頓,接著用有些不確定的語氣說道:「我剛開始發現異能力的時候,好像還感覺到它有個名字,叫不朽國度。」
「把你的兔子叫出來,讓我看看。」
「好。」
一隻粉白的兔子出現在宴書舟的掌心。
「這是昨天的那隻?」繆音拎起兔耳朵,小兔子在空中瑟瑟發抖。
「對,召喚出來的兔子只要沒有死,我就可以把它收回,下一次很快就可以出來。」宴書舟有些緊張。
「它有什麼能力?」
「啊?」
宴書舟思考了一會,猶豫道:「它……可以聽我的話。」
「這是你的能力,我問的是它的。」
宴書舟冥思苦想了一會,實在想不出來,最後憋出一個「吃」字。
「你在耍我?」繆音面無表情。
宴書舟不敢說話了。
意識到對方真的對自己的異能力一無所知,繆音把兔子扔回他懷裡,開始回憶上輩子召喚系異能的知識。
召喚性異能一般分為兩個大類,主控或者異控。
比如有的人可以召喚出一些比如兵器或者植物的東西,這些東西沒有自己的思想,往往需要主人進行細微的操控。
還有一種就是如宴書舟這般,召喚出來的東西有自己的思維,會聽從主人的命令,哪怕沒有主人,也可以自己進行活動。
她曾經的隊伍里有個叫闕松的召喚師,就是第二種情況,他召喚出來的那些鳥類,和平時看到的普通飛鳥一模一樣,僅僅如此,就已經能夠做到共享視野,打探情報。
這兔子外表特殊,智商也如人類孩童般可以交流,並且擁有自我情感,絕不可能是什麼普通的召喚物,一定有什麼特殊的能力。
作為異能的擁有者,這些知識本來應該直接出現在宴書舟的腦海里,可他現在一無所知。
難道是因為召喚物死的太多,死亡共感導致了異能障礙嗎?
確實曾有異能力者出現過這樣的狀況,因為嚴重的心理障礙而無法使用異能或者異能殘缺。
宴書舟長期生活在極其壓抑的環境裡,一味的隱藏自己的本性,隱忍不發,由此導致異能力殘缺也不是不可能。
那可不行啊,這會大大影響到她對他的使用效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