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為什麼要關門?」繆音問道。
邱晶解釋道:「我們來的時候有查過保安室的監控,其實保安並不是故意的,他是最早發現外面出現怪物咬人現象的人,因為不清楚畸變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所以第一時間就關上了大門,防止他們跑進來傷害居民,還通知了所有人不要出門,只是沒想到小區里也發生了畸變,這才好心辦了壞事。」
「那保安人呢?」
「畸變降臨的那一天,物業大廳的幹活的保潔阿姨也變成了怪物,保安剛從保安室的通道裡面出來,就被吃了。」
沒錯,保安室和物業大廳有一個通道。
鄧志澤也嘆了口氣,補充道:「不僅如此,變成畸變人的保潔阿姨還損壞了保安室的操控台,導致所有人都沒法打開大門,我們的隊伍也是打破了保安室的門才進來的。」
繆音明白了:「所以當初,你們的隊友撤退的時候炸毀了保安室,就是為了防止畸變人追出去吧。」
「什麼?保安室被炸了?!那我們還怎麼出去!」丈夫驚慌道。
彭泗看向邱晶。
邱晶說道:「不用擔心,大門那裡有出口,我剛才看見了,確實如繆音小姐所說,是一個洞。」
「我可沒有說謊哦。」繆音眨眨眼,兩邊都知道對方在說暗話。
「那就好,那我們什麼時候走啊?你們有槍,能護送我們的吧!」丈夫連忙問道。
彭泗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很抱歉,我們的彈藥儲存並不足以護送你們到基地,而且我們都受傷了,必須要在這裡等救援,尤其是孕婦。」
孕婦靠在她老公身上,虛弱的點點頭:「我們理解。」
那大娘翻了個白眼:「說了半天還不是一點用沒有,到時候我們可是要先走的,不能比樓裡面的人晚!」
「不好意思,既然是救援行動,那就沒有早走晚走一說,必須跟隨部隊統一行動。」
「那出事了怎麼辦!你們上一次不就是因為磨磨蹭蹭救人,才被怪物圍攻的嗎!要這一次又被圍了怎麼辦?我們不是跟著你們送死嘞!」大娘急的方言都飆了出來。
提起上次被圍攻的慘痛經歷,鄧志澤拳頭緊握。
要不是居民們沒有按照規定撤離,而是一窩蜂地跑下來,還大喊讓他們馬上撤離不要管剩下的人,引起了畸變人的注意,他們也不至於被那麼多畸變人圍攻!
最後還犧牲了好幾個戰友!
「我們會盡力保護平民的安全的。」彭泗面無表情地回答。
他讓邱晶把那邊的紙板拿過來,坐在大門邊上休息,緩解肚子上的傷痛。
鄧志澤和邱晶也坐到他旁邊,隨時警戒著。
大娘見討不到好處,只好褗鼓息旗,專心給小孫子理衣服。
可還沒安靜幾分鐘,她就又開始了。
「哎,你們這裡什麼味道啊,那個臭咯!是不是有毒啊?都熏到我兒子和孫子了。」大娘嚷嚷著。
那圓潤的小孫子也十分象徵性地捏起鼻子:「奶奶,這裡好臭啊。」
「聽到沒,我孫子說臭了,你們在這放的什麼東西啊!」
三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
「怎麼不說話?問你們呢!要是有什麼垃圾,就趕緊丟出去啊。」
鄧志澤再也忍不住,神情悲憤道:「那是我們的戰友!」
「戰友?」大娘一下沒反應過來。
她環視一圈,發現角落裡有什麼被大紙板牢牢蓋住,這才反應過來鄧志澤說的是什麼意思,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其他幾個居民也聽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滿臉的震驚。
「哎呦喂!天殺的!你們竟然在旁邊放屍體!不吉利啊!」大娘連忙拉著小孫子和兒子往反方向躲,滿臉都是怕沾染上什麼晦氣的樣子。
「怎麼還和死人住一屋呢,趕緊丟出去啊!」
「你!」鄧志澤雙目通紅。
彭泗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然後沉聲對大娘說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把為了救你們才犧牲的戰友丟出去給畸變人啃食嗎?」
看著對方冰冷的視線,大娘渾身一顫。
「那、那也不能放在這兒啊,誰想和死人睡一屋?不乾不淨,小孩病了怎麼辦?」
「我們睡了好幾天了,病了嗎?」彭泗坐在地上,卻渾身都是壓迫力。
「總之就是不能有死人!」那丈夫也跟著喊。
彭泗長槍啪地一拍,極強的威懾力瞬間鎮住了所有人,他面如寒霜,厲聲道:「作為隊長,我絕不可能讓自己戰友的屍體受辱!你們要是受不了,就自己出去找地方呆!」
大娘和她兒子都被彭泗這模樣給嚇到了,意識到對方是認真的,他們既害怕又憤恨。
「不就是個死屍,還當個寶了?你們當兵的就是這麼對待人民群眾的?竟然想讓老百姓去死!大家都來評評理!他這樣是不是在欺壓老百姓!我可是能告你的!」大娘嚷嚷道。
「告你!告你!」小孫子有樣學樣,朝彭泗做了個鬼臉。
孕婦老公也忍不住了,罵道:「哎我說你們這戶人家發什麼神經呢!現在什麼世道還不清楚呢?那幾個軍人不是為了救你們才犧牲的嗎?你們倒好,現在連個全屍都不給人家留,還是人嗎?!」
「呸!輪得到你說!小心生個賠錢貨!」大娘辱罵道。
「嘿你這死老太婆!」男人一下站起來,怒目圓瞪。
他身邊的孕婦突然沒了倚靠,臉色一下變得十分蒼白,捂著肚子,難受地哼出聲。
男人聽到後立馬急了,連忙回去扶著她,不再與那大娘糾纏:「老婆,你沒事吧?」
孕婦唇無血色,但還是虛弱地朝他搖搖頭。
「對不起,我又衝動了,來,快靠著我,這樣好點了嗎?」男人心疼極了,腦子再也不去想旁邊的奇葩人家。
「看看!報應這就來了!就你媳婦這排骨似的,能生個什麼好種!小心有娘生沒娘養!」大娘一看他們受苦,臉上露出痛快的笑,指著鼻子罵他們。
冷靜如邱晶,也看不得有人詛咒孕婦,她呵斥道:「大娘,得饒人處且饒人!跟個孕婦過不去,我們可不會坐視不理的!」
「怎麼?你還要打老婆子我啊?哎呦,真是沒天理了,當兵的打老百姓咯!你有本事就動手,老婆子去告你們!」
彭泗冷哼一聲:「行啊,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們,我等著你,你試試你能不能成!」
見這招不管用,大娘這才想起來現在已經末世了,以前那套似乎已經行不通了,對方完全不怕自己。
旁邊那幾個人也都完全不理她,不站她的邊,就她一人唱獨角戲,更是沒法施壓。
她眼珠子一轉,然後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那你就等著,等老婆子找到你領導,好好參你一本!」
說罷,他們就占領了離屍體最遠的地方,還拿走了最後的一點礦泉水,獨留那對母女在原地。
小女孩窩在媽媽懷裡,委屈地掉著眼淚,她媽媽一臉麻木地抱著她,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