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帶著戒指的男人名為申凱,他抬手,無形的氣流便在他身邊匯聚,他的衣服隨風鼓動著。
屠毫敏銳的察覺到了周邊空氣的變化,危險預知的搖鈴瘋響!
他一個側身翻滾離開,再回頭時,只見屍體和地面已經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還未變涼的鮮血汩汩地流出來,填滿地面的縫隙。
連堅硬的地磚都被割開,可想而知,如果他剛才沒有離開,現在被一分為二的人就是他了。
看著那道有些熟悉的平滑切口,屠毫眼睛微眯。
「你就是從酒店裡逃出去的那個異能力者。」明明是疑問句,卻被他說成了肯定句。
申凱動作一頓,道:「你們也去了那個酒店?」
似乎是想到了不好的回憶,男人的眉頭皺了起來,肉眼可見的心情也差了下去。
這一鬆懈,迎來的就是屠毫兇狠的狼爪。
他呼吸一滯。
申凱作為一個風系異能力者,高攻低防,不像張文石那樣可以用金屬來做盾牌保護自己。
面對這樣的攻擊,他只能靠身體的反應來躲避,同時把身邊的風化作無數風刃,在身邊颳起能把人切成碎片的凌厲之刀。
但他低估了屠毫的異能。
哭狼的凶牙,讓屠毫生長出來的利爪能直接撕碎鋼筋,這樣的硬度,不是他的風刃能比的。
所以即使屠毫因為手臂受傷而退卻,已經探出去的狼爪依舊在他身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傷口!
「啊!」
申凱痛呼出聲,胸口四道血痕很快就染濕了他的衣服,他捂著傷口臉色煞白。
退出風刃範圍的屠毫也不太好受,他的爪子能抗風刃不代表他別的地方也可以,現在他的右手臂上也已經鮮血淋漓,如果不是哭狼改變了他的體質,剛剛那一下,他恐怕已經失去自己的手臂了。
危險預知又一次響起,屠毫渾身的汗毛都不受控制的炸開。
他下意識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現在的位置,只聽身後響起一聲輕微的、壓縮包裝袋被吸乾空氣的聲音。
屠毫暫且還不知道那是什麼,只能靠著危險預知一次次的躲開。
短短兩秒內他就跑遍了半個六層,路過一張床時,才終於知道了跟著自己的是什麼。
就在他剛剛躲開的地方,原本放置著的一個熱水壺莫名其妙地炸開,熱水噴了一地,原本的水壺此刻已經被壓成一塊扁扁的破爛。
屠毫森綠色的眼睛一凌。
空間壓縮!?
是誰?!!
場上幾個拿武器的人此刻都在圍攻季元洲和宴書舟,申凱還在拼命想辦法給自己止血,除了那幾個女生,這裡就只剩下一個人。
——那個把他們帶進來的張樂山!
此時此刻,張樂山就站在靠近樓梯口的地方,在用異能追殺屠毫的時候,還給申凱丟了一卷繃帶。
在他們打起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從十樓回來了,見申凱受了傷,立刻就出手開始對付屠毫。
這一對雙胞胎,都是異能力者!
「屠毫!低頭!」季元洲的聲音忽然傳來。
只見他手中雷電滾滾,蓄勢待發。
好歹也是一個屋檐下相處的人,屠毫對季元洲還是比較了解的,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意思,於是立刻低下頭。
洶湧的閃電以季元洲為核心,奔騰著散開,飛過屠毫的上方,震盪了一路上的空間,強行截斷了張樂山的異能。
屠毫成功地脫離了危險。
而輻射散開的雷電同樣也攻擊到了沒有低下身子躲開的人。
那些圍著季元洲的小嘍囉個個都被電的皮膚焦黑,抽搐著倒在地上,發出慘叫。
離的稍遠些的張樂山即使看到了攻來的電流,身體的反應還是慢了一拍,沒有完全避開,下意識擋著腦袋的手臂被電流打到,痛的撕心裂肺。
季元洲的雷亟雖然造成了大範圍的傷害,但並不致命,除了個別幾個體質差的暈死了過去,其他人都是被電的嗷嗷慘叫。
張樂山也倒在了地上,渾身酥麻無力,上半身的衣服都破了,露在外面的皮膚已經變成了可怕的紅褐色。
在他旁邊的申凱倒是因為之前受的傷,一直跪在地上止血而逃過了一劫。
季元洲停在了他們面前,因為他們擋住了通往樓梯的入口。
因為都是屍體,這個地方已經完全不能入目了,季元洲擰著眉頭,思考直接從他們繞過去的可能性。
他剛剛往這邊跑的時候都看見了,這兩個人都是異能力者,不容小覷。
雷亟又一次在他手中匯聚。
不如再電一下,把這兩人電暈了就可以過去了。
申凱半跪在地上,捂著還在流血的傷口,黑藍色的眼睛警惕地看向他,無形的風刃凝聚起來。
忽而,他的動作一頓,眼神看向季元洲身後。
季元洲沒敢轉頭,怕這是個圈套,只有宴書舟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去。
只見寇心歪歪扭扭地朝他們走過來,她似乎是為了躲雷亟,腳踝扭了,連膝蓋都磕破了皮。
她朝宴書舟露出一個陰毒的笑容。
事情發生的大快也太突然,從他們打起來開始也不過短短兩三分鐘,寇心原以為張文石會成功的,但現在看來不行了。
——所以她要出手了。
宴書舟只覺得頭部一陣劇痛,仿佛有千萬根滾燙的銀針狠狠扎進他的腦袋裡瘋狂攪動。
眼前的世界驟然顛倒,精神世界裡,不朽國度的虛影轟然崩塌,化作一團泡沫,象徵著力量的異能池也被攪成一灘渾水。
無數虛影在他眼前晃動,養父母面目猙獰的怒吼,被黑色絲線割裂開的印著童話的電梯門,畸形怪物扯斷人類的軀體吞食臟腑,彩色的門後兒童尖銳的驚叫……
宴書舟已經完全分不清眼前的就是什麼,也不知自己身處何方。
眩暈、痛苦、分崩離析——
他脫力的跪倒在地上,捂著腦袋發出嘶啞的痛苦聲。
季元洲被他的反應嚇到了:「宴書舟?!」
「哈哈哈哈——」不遠處的寇心大笑起來,神情里儘是病態的瘋狂。
「一群老鼠,你們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