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樓,七層。
繆音頭頂的掛著的吊燈忽然閃爍動盪,搖搖晃晃地,讓辦公室忽明忽暗,隔音相當差的樓里,電流和槍響的聲音格外明顯。
「這麼快就動手了?比我想的還要早啊。」她喃喃道。
她打開門,正好凌也走了出來。
顯然她也聽見了下面的動靜。
「你要下去?」她問道。
「下面有幾個異能力者,我想去看看,再說了,我們不是一個團隊嗎?這種熱鬧怎麼少的了我?」繆音說道。
「需要我嗎?」
繆音思索了一下,道:「剛才樓上給我們開門的那個,應該是個身體強化型的異能力者,那對雙胞胎和那個叫寇心的,也都不簡單,我在想,能夠把這樣一群人都壓制住,讓他們乖乖聽話的蘇永豐,到底有著什麼樣的能力。」
凌也說道:「他給我的感覺很不好,能夠在這裡做老大,至少也得是個異能力者,而且比其他人都要厲害,才能鎮得住他們。」
「既然是老大,如果我們不表現出絕對的弱勢,我想他不會輕易下場,所以,你想和我一起走可以,留在這裡等著蘇永豐來找你,試探他的異能也行。」
凌雪白的睫毛顫了顫,道:「你會受傷嗎?」
「凌,我是複合系異能力者,和你們的性質都不一樣,即使他們的異能力等級高於我,也殺不了我的。」繆音淡淡的說道。
就像一個A級的土系異能力者遇上一個D的空間切割能力者,前者即使厲害到能摩天大樓平地起,掀起土地碾壓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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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卻只需要在他脖子上切割一下,他就死的不能再死。
異能分類就是這麼不講理的東西。
擁有血觀音繆音更是如此。
曜日商場、冬艾小區、海洋館……
繆音所拿到的晶核早就超過了她上輩子兩年的業績,異能在這樣的淬鍊下,前不久也突破了A級。
A級和S級又是一道極大的分水嶺,她短時間內突破不了,其他人也難。
因此,繆音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
就算這裡真的藏著一個比她還強的存在,觀音寺里的熱武器也不是干瞪著看的。
S級的異能力者,她也有膽子去碰一碰。
「……我明白了。」凌點了點頭。
繆音又指了指她之前找到的空洞,說道:「看到那塊公告欄了嗎?它後面有一個通往被鎖住樓層的通道,我懷疑那下面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如果蘇永豐的異能太強,你就帶著文文跳下去吧,不出意外的話,我也會在下面。」
「好,我會見機行事的。」
於是,兩人就此分開。
……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季元洲渾身發涼,但好在他曾被繆音狠狠敲打過,不至於因為這些事失了陣腳。
雖然還不清楚寇心做了什麼,但他第一時間還是用雷亟電暈了面前的申凱和張樂山。
等威脅少了一半,他才拉起宴書舟,想看清楚他到底怎麼了。
只見宴書舟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瞳孔渙散沒有一絲神采,整個人無意識的震顫著,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宴書舟!醒醒!」季元洲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
「別叫了,沒用的,中了我的精神攻擊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醒的。」寇心說道。
季元洲心下一沉。
精神攻擊?還有這樣的異能嗎?!
「接下來,就是你了!」寇心尖細的聲音響起。
季元洲第一個反應就是拉著宴書舟往外面跑,同時築起了電流屏障。
但是雷電的力量是無法阻擋無形的精神攻擊的。
不過跑出去幾步,季元洲就感受到了剛剛宴書舟經歷的痛苦。
眼前的世界瞬間轉變,劇烈的頭痛伴隨著無數切割的記憶碎片充斥了視線,他的耳邊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耳鳴聲。
雷亟織成的網因為宿主遭受的痛苦而徹底失控,像短路的燈管,閃爍兩下就消失在空氣中。
季元洲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好像有一把鋥亮的砍刀狠狠砍進他的腦袋,斬斷了一切的思維。
他失去了方向感,腳下一軟,就撞在了出口邊的牆上,公告欄因為他的動作而微微一震。
而正是因為這一撞,季元洲的腦袋竟然稍稍清明了一些,他捂著頭喘息著,單手撐著牆,神情痛苦。
被精神幻想裹挾的季元洲沒有發現,他此時此刻靠著的牆壁,兩側突然出現了平滑的裂縫,並且隨著他撐著的力度,縫隙越來越大。
同樣倒在他身側的宴書舟也急促的呼吸著,指甲扣進自己的肉里。
「不……」他嗓子裡擠出一聲輕微的吶喊。
撕裂的幻象還在撕扯他的精神世界,讓他頭暈目眩,宴書舟晃著自己的腦袋,想要逃離這個旋渦。
不、不、不——!
嘰嘰喳喳的碎語和孩童的尖叫聲里,突然出現一道清冷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的聲音——
『不要乾巴巴等著異能的效果自己過去,你要學會反抗它。』
四分五裂的世界忽然停滯了一瞬,模糊的視線里,那雙明亮如珠的、仿佛看透一切事物眼睛朝他投來視線。
——『現在,動起來。』
「姐姐……」
宴書舟咬上自己的手臂,尖銳的虎牙刺進肉里,嘴裡登時一股血腥的鐵鏽味,疼痛刺進神經。
他紅著眼抵抗腦海里肆虐的異能,強行壓下精神世界裡沸騰的異能池,安撫震盪不止的不朽國度。
反抗它、壓制它、不要被它控制!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一直流到關節,又因為重力滴下。
宴書舟再睜開眼,眼前分裂的世界總算合併了起來。
他重重喘出一口氣,總算放過了自己的手臂。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讓自己看的更清楚些。
寇心的異能力的效果還沒有褪去,他只是強行讓自己脫離出來了而已,一旦放鬆抵抗,幻境依舊會捲土重來。
宴書舟忍著翻江倒海的眩暈,過去推季元洲。
「季元洲,反抗它!反抗它!」他按住對方的肩膀對著他喊道。
「咔嚓!」
就在此時,兩條縫隙終於還是完全裂開,金屬的機關滑動,季元洲靠著地方突然整塊反轉,露出了裡面黑漆漆的通道。
失去了支撐的季元洲直接栽了進去!
「季元洲!」
宴書舟慌張的拉著他的手,但是根本拉不住!
他本身不是什麼力大無窮的人,季元洲作為一個成年男性又十分的有分量,這情急之下的一拉,連帶著宴書舟自己也被扯了下去。
可怕的失重感襲來,他們在黑暗到看不見終點的通道里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