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看看,是先壓扁你們的手好呢?還是壓扁你們腳好呢?」張樂山流血的嘴裡吐出惡毒的話語。
宴書舟拉著季元洲從地上爬起來,兩人都有些暈乎乎的,臉色蒼白。
「看來我們是躲不掉了。」季元洲低聲說道。
宴書舟搖著頭,在他耳邊輕聲道:「不只是他,剛才聲音太大了,畸變人都過來了。」
「只能拼一把了。」季元洲咬咬牙,「等會你用兔子干擾他,我用雷亟。」
「好。」
宴書舟知道今天他要死很多召喚物了,但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通道里,無聲的又出現了十幾隻九纓兔,在手電筒照不到的地方,悄悄的前進。
「不說話?那就先從手開始吧!」
無形的空間壓縮再一次發動,季元洲呼吸一滯,連忙召喚出雷亟電擊了周圍的空間。
之前在樓上,他也用這一招幫過屠毫。
還未被壓扁的空間被電流打散,宴書舟趁機在心中給九纓兔下令。
粉白的兔子一擁而上,一溜煙兒的從褲腳爬上去,撲到張樂山的臉上,想要干擾他的視線。
但是張樂山早有準備。
在見到他們之前,他就已經知道宴書舟是個召喚師了,之前躲在暗處的兔子也都是他殺的。
只見他冷笑一聲,所有的兔子就在一瞬間被壓扁死亡。
鮮血濺進他的眼睛裡,把眼白都染紅了,張樂山渾身都是血。
隨之而來的是季元洲黑色的閃電。
張樂山往地上一滾,腰間裡拿出一把金屬的匕首丟到半空。
於是所有的閃電都劈到了金屬上,匕首直接被彈飛。
「不好!」
季元洲一把推開宴書舟,大叫道:「快躲開!」
只聽一道細微的壓縮聲,兩人中間的空間在無形之中被壓縮。
他對準的,正是他們手的位置!
「你們能躲多久呢?」張樂山扶著牆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宴書舟,跑!出口就在前面!你一定要出去!」
季元洲再次驅動已經瀕臨枯竭的異能,黑白閃電驅散一次又一次的空間壓縮。
電閃雷鳴,火光四射,到處都是塵土燒焦的味道。
兩位異能力者就這麼鬥了起來。
而沒有戰鬥力的召喚師在這裡,只會拖累自己的隊友,讓他無法放心的施展力量。
宴書舟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從牆邊跑過去。
同時,他也強忍著痛和死亡共感帶來的陰影,召喚出新的兔子,不停的去干擾張樂山。
「這群畜牲,煩死了!」張樂山罵了一聲,一邊應付著雷亟,一邊空出手,壓扁九纓兔。
最先敗下陣來的,是異能徹底枯竭的季元洲。
他跪倒在地,渾身衣服都被汗浸濕了,鼻腔里開始流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這就是異能使用過度的表現,再這樣下去,就算不被張樂山殺了,他也會因異能枯竭而死。
而失去雷亟保護的下一刻,他的左手就沒了。
在血液飛濺到臉上的時候,季元洲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直到他低頭,看見自己手肘下空空蕩蕩,血肉模糊的斷口時,大腦才開始正常的接收傳入神經的痛感。
「啊啊啊啊——」他握住自己的手臂,悽厲的喊出聲來。
「哈哈哈——我說了,你逃不掉的!!!」張樂山變態又瘋狂的大笑。
「季元洲!」宴書舟慌張的喊道,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受傷的手臂。
「哦對了,還有你,你以為自己就能跑的掉嗎?」張樂山轉頭看向已經跑到他身後的宴書舟,眼裡凶光乍現。
宴書舟渾身汗毛立起,一瞬間的恐懼壓過了所有的感官。
他眼睜睜看著對方抬起手,宴書舟知道,張樂山一旦使出異能,就必定不會有偏差。
他也會失去一隻手,甚至死亡。
時間在一瞬間變得緩慢無比,耳邊也只剩下胸腔里沉重的心跳聲。
『咚、咚、咚——』
剎那間,一隻看不清形狀的生物,突然從未被封死的口子裡躥了出來,狠狠撲在張樂山身上!
「草!」
張樂山被撲倒在地,背部在堅硬的石頭上重重一砸,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要錯位了。
他抬手死命抓住畸變人的肩膀,不讓它咬到自己。
畸變人醜陋的臉上張開血盆大口,拼命向他咬去,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嘶吼。
就在掙扎的這一兩秒內,畸變人的脖子上忽然垂下來一根掛墜。
那是一根已經髒了的紅繩,下面掛著一個小小的金色福袋。
張樂山一愣,忽然想起了什麼。
那個在網絡上說著要來大城市找他奔現的女孩,脖子上就帶著這根紅繩。
小姑娘剛上大學,單純的很,他在網絡上和她談了一場戀愛,就摸透了她的淺薄的人際關係。
他告訴她,自己生病了,一個人在大城市沒有人照顧。
於是小姑娘連夜買了票,在三月寒冷的天跑來找他。
見面的時候,她就戴著這根紅繩。
他以為那個福袋是真金的,一直看著。
小姑娘就告訴他,這是她十幾年的閨蜜親手給她串的紅繩,祝福她的本命年平平安安,雖然福袋不是真金的,但在她心中,依舊價值連城。
她人傻傻的,直到被他迷暈了,才反應過來自己遇到了什麼。
口袋裡沒錢的獵物,就只能從她身上回點本。
於是他把她送進冰冷的手術室,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一天,末日降臨。
張樂山抬眼看向瘋狂想要撕咬他的畸變人。
原來自己身上這個一身臭味,噁心醜陋的怪物,就是那個戴著閨蜜送的幸運紅繩,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小姑娘。
受了傷的張樂山根本沒多少力氣,很快就扛不住了。
他想用異能壓爆怪物的腦袋,可那畸變人卻快他一步,直接掐斷了他的雙臂。
張樂山發出痛苦的慘叫,大腦無法清醒的思考,異能力全部紊亂。
畸變人一口咬上他的肩膀,貪婪的啃食起來,尖銳的長甲刺進他的身體。
他的末日也降臨了。
「不……不甘……我不甘心……」
他嘴裡開始涌血,腦袋偏過去,充血眼睛怨恨的看向宴書舟。
宴書舟早就嚇懵了了,呆愣愣的不斷後退,離他越來越遠。
「一起……死……」
張樂山最後一次發動了異能,對著前方,無差別的進行空間壓縮。
但是距離太遠,超過了異能力的範圍,他已經碰不到宴書舟了。
只見前方的牆壁和頂部的牆壁全部被崩裂,大塊的碎石倒下來,連帶著更前面的天花板都碎裂了。
一號線通道被徹底掩埋。
大片飛揚的塵土裡,張樂山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