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書舟朝著通道的出口一路跑去。
走出了一二號線的交叉點,後面的路就變得極其簡單,很快,他就找到了出去的門。
後面小半段路都是上升的,最後是一段崎嶇的石階,和一扇矮小的門。
宴書舟走上石階,試圖推開上面的鐵門。
「吱嘎」
門晃動了一下,就被外面的鎖彈了回來。
宴書舟於是把手貼在門上,發動異能。
自從吸收了那些晶核後,他的異能升級,原本只能從掌心出現的召喚物,變成了一米範圍內召喚。
一群九纓兔出現在門外,成群結隊的簇擁在一起,小爪子用力推開上面沉重的插銷。
「咔噠」一聲後,鐵鎖被打開,宴書舟推開鐵門,飛揚的塵土裡,他從地下爬出來,終於重見天日。
地下空間的出口並不在寫字樓內,而是在停車位附近的一棵大樹下。
宴書舟灰撲撲的從地上爬起來,抬頭就看見樹上裝著的、直對出口的攝像頭。
但這枚攝像在他出來之前,就被探路的季元洲損壞了。
也是通過這根電線,季元洲才找到最終的出口。
「嚶!嚶!」小兔子們擠著上來給他報信。
季元洲附著的聽力已經超出了範圍,聽不到季元洲那邊的聲音,但是還在九纓兔三百米的聽力範圍內。
它們在爭相告訴他:繆音找到季元洲了。
「太好了,他不會死了……」宴書舟欣喜的呢喃著。
但是他很快又冷靜了下來:「我們的通道被封,那姐姐他們肯定只能往另一邊走了,不行,我得趕緊去停下絞肉機。」
於是他一刻不停歇的跑到寫字樓旁邊,謹慎又迅速的避開幾個攝像頭,遇到實在避不開的,只好硬著頭皮上。
他重新踏上通往四樓的台階,尋著剛才聽到聲音的地方而去。
『線都接上了吧?』
『完事了,跟老大匯報一下。』
那兩人似乎剛從什麼地方出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台對講機,向蘇永豐匯報任務。
宴書舟放輕力道,悄悄的打開門。
一排排落灰的電腦桌後,兩個男人正背對著他說話。
宴書舟躡手躡腳的蹲下身子,躲在桌下,慢慢向前挪去。
那兩人的左側有一個房間,是之前他們沒進去的地方。
剛才他們就是從這個地方出來的。
他要進這個地方,把他們所說的線給剪斷。
「滋滋」
對講機響起丁夢婷千嬌百媚的聲音:「知道了,你們做的很好,另外——」
「兔子跑進來了。」
丁夢婷結束通訊,聽到這句話的宴書舟卻是渾身一涼。
他知道自己躲不了多久,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果不其然,聽到丁夢婷的暗示,兩人立刻拿出身上的武器,開始巡視周圍。
他們兵分兩路,一排桌子一排桌子的往下查。
倒數第二排的電腦桌下,宴書舟咬緊了牙關。
「出來!」其中一個疤臉男人拿著刀,厲聲叫道。
眼見著兩人離自己越來越近,而這裡沒有任何可以逃的出路時,宴書舟放棄了躲藏,果斷站了起來。
於是一把槍對準了他。
那穿著件皮夾克的男子嗤笑一聲:「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是那個放電的跑出來了。」
在一些還沒被損毀的監控里,宴書舟不過是一個只會召喚幾隻孱弱兔子的異能力者,和另外幾個強攻型的人根本沒法比。
刀疤臉也拿著刀過來,立在宴書舟身側,見自己的兄弟已經用槍控制住了對方,於是松松垮垮的靠著桌子上。
「直接殺了?」他說道。
宴書舟呼吸一滯,嘴唇微微顫抖。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可緊接著槍也近了一步。
「別他媽給我亂動!」皮夾克男子罵道。
接著他對刀疤臉說道:「先問問老大。」
他可不敢自作主張的處理。
皮夾克男子拿起對講機:「老大,人抓住了,怎麼處理?」
過了一會,對講機冰冷的聲音響起,丁夢婷在那頭說道:「殺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宴書舟看著眼前黑洞洞的槍口,腦海一陣鳴音,心臟因為這短短的兩個字開始狂跳。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是,我這就處理。」
皮夾克放下對講機,槍口微微上抬,對準了他的腦門。
宴書舟恐慌的幾乎喘不上氣。
……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不可以,他還沒有解決絞肉機,還沒有見到繆音!
他該怎麼辦?要怎麼樣才能反擊?!
皮夾克男人冷笑了一下:「別怪我們,怪就怪你自己跑到這來,有什麼不甘心的,自己去和閻王說吧!」
他手指碰上扳機,眼前已經能預見到這個好看的年輕人腦袋開花的樣子。
宴書舟忽然抬手,修長的手指堅定的握住了槍管。
皮夾克男子:?!
只見那害怕的發抖的少年,抬腳向前走了兩步,把槍口頂在自己腦門上,額前散落的碎發在臉上打下一大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陰影下,他深色的眸子看向他,嘴唇微微蠕動著,吐出兩個輕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一米……」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閃過,狠狠咬上皮夾克男人的脖子!
連一聲驚呼都沒有,皮夾克男子當場就失去了半個脖子,鮮血噴涌而出,在空中化作噴泉的水。
他手鬆開倒在地上,捂著脖子抽搐了幾下,死了。
「靠!」刀疤臉嚇的後退一步,靠著的桌子被他撞的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他手忙腳亂的拿起刀,對準宴書舟。
在他前面,那個小白兔一樣的少年依舊保持握著槍管的姿勢,渾身上下沾滿了殺戮的血。
他慢慢放下槍,轉過頭來,低垂的眼眸看向他。
那張清秀俊美的臉上紅白交錯,噴濺型的血跡順著重力匯聚滑落到下頜處。
少年濕漉漉的,就像一灣被紅日吞噬的月亮。
而在他的身側,也就是皮夾克男子的屍體旁,一隻毛髮好像漏了餡的湯圓似的、圓圓胖胖的動物正蹲在地上,粉嫩的三瓣唇一開一合的咀嚼著肉塊。
它那一口咬的扎紮實實,嘴巴塞的滿滿的,兩隻小短手捂住嘴巴,努力把擠在外面的食物塞回去,鮮紅的汁水從嘴角流下來,濡濕了毛髮。
小怪物吧唧吧唧的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舌頭舔乾淨自己的爪子。
似乎是才察覺到刀疤臉的存在,踏月豚挪了挪自己圓滾滾的身子,對著刀疤臉。
它黑溜溜的小眼睛清澈的看向他,三瓣唇一動,發出一聲清亮的哨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