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霞遞給自家老頭一個眼神:瞅瞅,我二哥這樣,你可別學他。
夏春林回贈一對大白眼:謝謝,你想多了。
他倆的互動,非常故意,就明擺著讓二哥看的。
林老二沒好氣的指點他倆:「行啊,你們倆都多大歲數,加一起都一百了,還跟我這玩氣人那套是吧?!看我不給你們這驢屁股幾下的!」
二哥說完,還真就抬手拍在驢屁股上。
那倔驢突然吃痛,差點尥蹶子,夏春林趕緊拿小鞭啪啪給了兩下,才消停下來。
「二哥,你說說就完了,你還真打啊。」
「驢屁股不能隨便打的,這要是車翻了可麻煩大了。」
林春霞將二哥扯開驢車誤傷範圍,瞪了他一眼,埋怨道。
二哥知道自己差點兒闖禍,也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對著自己四妹擠出個討好的假笑。
「不說我了,你和春林咋樣?」
林春霞:不能不說你啊,再不多說兩句,你兒媳婦就要難產,你視為驕傲的四兒子就要廢了。
不過——拿自己家的事兒,點撥一下二哥也不是不行啊。
「我和春林也就那樣吧,跟家裡老大、老二、老四都斷親了,那仨白眼狼都被我從老夏家趕走了。」
林老二O,O:「尊嘟假嘟?!」
「哦不是,我是說四妹,你為什麼要斷親啊?」
林春霞撣撣自行車車把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出那三家白眼狼的屬性了唄。」
「老大從小是家裡花錢供上去的,今年以前,家裡有多少錢,我都緊著給這些孩子,老大花的最多,可是他上班工作至今,已經十多年了,一分回頭錢我都沒見過呢。」
「他那媳婦陳蓮娣更是窩裡橫,什麼都往娘家拿的,可就是這樣的兒媳婦,我也是好好伺候了月子,實心實意的看大了孩子。」
「二哥,我以前那心裡苦啊,總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夠好,理解這個,理解那個,就是沒理解我自己和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二哥,你千萬別和我學,我現在雖然醒悟了,但是也讓春林跟我吃了小半輩子苦。」
夏春林手上趕著驢車,卻也一直留意著這邊,聽到林春霞說自己跟她吃苦了,趕忙反駁道:「沒有啊,春霞你別亂想,咱家日子過得行,老大他們也長大成人了,能自己照顧自己,斷了也沒什麼的。」
林春霞沒理他,將話題再次引到生孩子上面。
「我那大兒媳婦生頭一胎的時候,跟允溪太像了,總是情緒不好,容易受驚,送到醫院看也看不出什麼,抽血也是說啥孕酮不夠,來來回回好幾次住院保胎,最後生的時候,還是出問題,聽醫生的話,做的剖腹產。」
拿那個白眼狼編排瞎話,林春霞毫無愧疚之心。
現在她的目的,就是不斷的給二哥,還有四侄子強化醫院的重要性,期望能在陶允溪生產時,一旦遇到危險,需要剖腹產或者其他措施,二哥或者清堯能果斷簽字。
她記憶里,大嫂提過一次,說允溪生孩子的時候,醫生讓簽字,二嫂不讓,清堯一猶豫,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什麼的。
想想就讓人心裡悶得慌。
「行,四妹,我知道了,你放心,你二嫂人不壞,我回頭說說她,讓她多看護著允溪。」
「有時候啊, 這孩子多也麻煩,一碗水哪那麼好端平啊,你二嫂她也是覺得四小子出息了,單位又給分了住房,她怕其他三孩子家裡又想法,她壓力也挺大的。」
「是,家家這本經都不好念。」
言盡於此,林春霞再沒有說什麼,在和平里路口,與大哥告辭後,她和夏春林就回村了。
路上,兩人跑去國營飯店吃飯,本來想要個涼拌豬耳朵,再來杯小酒的。
可惜這家國營飯店肉都賣沒了,只能吃了兩碗雞蛋西紅柿面,還是只有西紅柿,雞蛋只看見幾條絲絲那種。
林春霞這輩子決定做個灑脫的女人,絕不會讓自己陷入別人的錯局中太多。
所以,等她回村第二天醒來時,就把二哥家裡那些糟心事給丟到腦後了。
她自己手頭還有親爹的衣服沒做完,還有好幾家婚禮禮服的訂單要做,還有自己給自己布置的工作任務要完成,她忙著呢。
「媽,白阿姨來了!」
東屋門外,鄭曉果舉著鍋鏟跑進來。
「媽,爸他們還沒回來,白阿姨帶著子茂過來了。」
林春霞將繡針別起來,拿旁邊的麻布在身上甩了甩,撣去做衣服可能沾上的毛線。
「走,我記得她今天該來了。」
「老六給東邊院子收拾出來了嗎?」
鄭曉果:「收拾好了。」
那就成。
林春霞開心的迎出門,就看到門外穿著淡雅儒裙的白繁美,和背心短褲的小白糰子白子茂。
「師母好,子茂想師母了!」
白子茂人小鬼大,那好聽話不用人教,自己就知道說。
「好,師母也想你了。」林春霞彎腰就將小白糰子抱起來,上手卻不覺得太沉。
「看著小糰子不大點,胖呼呼的,這也不重啊,這抱著可舒服了,難怪你奶奶捨不得你,哈哈。」
白子茂調皮自得的仰起小鼻子,驕傲的拍拍胸脯:「子茂可乖了,最近每天都少吃一口飯,晚上睡覺前都聽師父的話,去練習跑步,我能跑一整條胡同了呢!」
「是嗎,那我們子茂真厲害,走,跟師母進屋吃早飯去。」
白繁美趕緊攔著:「春霞,你別忙了,我們出來時吃過了。」
看她倆那個臉色,一點吃飽的氣色都沒有。
林春霞假裝沒聽見,吩咐夏華芳:「華芳,你和曉果幫你們白姨把行李拿家來。」
「好。」
白繁美過來時,叫的人力三輪,她和白子茂的行李裝了三個大皮箱。
曉果、華芳再加上她,正好一人拿一個。
三人拿著行李來到堂屋的時候,林春霞帶著子茂洗了手,端著早飯進屋。
林春霞手裡一大盆紫菜蛋花湯,子茂小胖手上端著個碟子,碟子上疊放著十幾個花點饅頭。
「嘗嘗看,這都是我這兒媳婦搗鼓的,裡頭填著肉餡,吃得時候小心燙。」
這花點的思路,自然也是林春霞給的提議,但落實成形,都是鄭曉果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