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霞冷笑著把話說完，轉頭拽起老頭子就打算走，這破地方，這爛糟事兒，她不聽了，純純污了自己的耳朵。
夏華勝這下終於慌了神，他臉色慘白的往前一步，想將爸媽攔下來。
夏春林卻一腳抬起，勾著他的腰，硬將他轉了個方向，之後大腳丫子一踹，直接對上夏華勝的屁股，將人往前踹了個狗吃屎。
夏春林看著趴在地上，一時起不來的廢物冷聲開口：「夏華勝，我們老兩口當年辛辛苦苦把你們這幫小的拉扯大，供你們吃、供你們穿，現在把你們養大成人，你們不報恩就算了，自己往後好好往人里走，別淨干那不是人的事兒，去年既然斷了親，那就斷的乾淨點，你從來沒盡過半點兒贍養，日後惹了禍，也別惦記我們的老底，想啃老兜底，你這種白眼狼不配。」
「這次就踹你一腳，再敢有下次，哼！」
後面的話，地方不對，夏春林沒說。
再有下子，他夏春林就當他夏華勝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夏春林一番怒斥，擲地有聲。
調解室里瞬間安靜。
夏家人走了，一旁做保的許文德和顧大武，也和這邊的大隊長點了點頭，跟著離開了派出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夏華勝身上。
夏華勝被罵得臉上泛青，難看至極，再也維持不住之前那副偽善的姿態，他眼神躲閃的對上自己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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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幫他啊——
王小芳能有什麼辦法，她只能向自己爸媽求救。
本來嘛，這工作本來就是爸媽做的主，她家華勝八月節那天，就是提了那麼一嘴。
好在王母給力，心裡唾棄老夏家不當人，小氣巴拉的不管自己親兒子，一邊走到眾人面前，親手將夏華勝扶起來，還貼心的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
「行了，都別鬧了。」
王母端起大家風範，講話不緊不慢的微微抬頭，用審視的目光看向老二媳婦身後那些人。
「你們都誤會了，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是我看華勝沒了親緣，又沒了磚廠的工作不容易，他一個有本事的文化人，總不能去跟泥腿子一樣賣大力去吧，我是可憐他，才和二子商量著，將他那個保安隊的工作讓給華勝的。」
說完，還向大隊長很矜貴的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孩子們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
這一番做派，看的大隊長直嘬牙花子，心裡琢磨著是不是那幾年沒把人清乾淨了，怎麼還有這樣的漏網之魚似的。
不成，等今天這事兒過了，他得查查這王家。
這王老太太的做派，可不像普通人家的老太太。
「你心疼他夏華勝，那我們家買工作的錢怎麼算？就白扔了？那不能夠！！」
「別吵，別吵！」
「不管，還錢，必須還錢！！！」
最後，不管王家二老如何狡辯，那工作就是人家花錢買的，這個沒法否認。
最終判定，夏華勝要麼立即將工作還給王家二哥（有苦難），要麼全額賠償為購買工作花費的所有費用，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諉。
判決落下，王家二嫂微微鬆了口氣，但看到自己男人那慫樣，還有王家父母看著自己，跟看仇人的樣子，心裡到底是有些發寒，眼眶子又開始紅。
至於夏華勝，他站在原地，心裡冷，臉色也白的嚇人。
還工作？別說不好還，就是還了，他怎麼辦？丟了安穩的鐵飯碗，他去火車站扛大包，也落一身毛病嗎？
還錢？呵呵，賣了他都沒有。
被夏春林踹宕機的腦子，再次恢復轉速，一條算計再上心頭。
「爸，媽，是我對不起你們的愛護，是我不配，我現在欠了這麼多錢，我還不了，是我不對，我去死，我夏華勝再次也是個爺們兒，他們不是要錢麼，我拿命還給他們！」
說完，就悶頭對著桌子角撞上去。
這可是在派出所，怎麼可能真讓他撞上。
果然，他才沖了沒兩步，就被人給攔下來。
「華勝！」
「華勝你糊塗啊！」
「娘家親，你們可看見了，你們真要把孩子逼上絕路嗎？！！」
一番鬧騰之後，原本的還錢，變成日後夏華勝發工資，每個月交十塊錢給老二媳婦，連交十年，這件事就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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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八年，春寒料峭，J市北郊木材廠職工大院裡。
陶允溪挺著九個月的大肚子，蹲坐在小馬紮上洗衣服，大木盆里的水涼的扎手，可她只能咬著嘴唇，用力搓著那衣服料子，原本白嫩的小手，此時凍得跟胡蘿蔔似的。
「擺著個臭臉給我看啊？真是金貴了，一個報社收發室老鰥夫家的丫頭片子，也配在我面前擺譜，哼！」
李思燕靠坐在四兒子林清堯家裡，端著盛著白糖水的茶缸子，滿臉戲謔，聲音刻薄。
「誰家媳婦不生孩子，你瞧瞧對門趙家兒媳婦，昨兒剛生完，今兒就下地給他們家做飯去了。」
「還有你前邊那兩個嫂子，你問問去，哪個有你這麼嬌氣的。」
陶允溪沒吭聲，低著頭繼續搓衣服。
肚子頂的她喘不過氣，腰也酸得直不起來，可她不能停，心裡盼著趕緊洗完，讓這個婆婆閉嘴，別再念叨了。
她倒不是怕這個綠茶成精的婆婆罵她，她是怕這個老太婆摔東西。
上次清堯不在，這老太婆故意上門找她麻煩，她就說了句：「媽，我腰疼，幹不了。」
李思燕直接就把她新買的粗陶白碗給摔了，指著她鼻子罵到清堯回來，然後又裝可憐，好像她這個做兒媳婦的欺負她這個婆婆似的。
就算林清堯向著自己，可那是他親媽，他也沒法說重話。
還有雞湯，那是清堯買回來，想給自己補身體的，那老母雞燉的香味可濃了，她燉了整整一上午，卻被她這個婆婆李思燕撞上了，硬是說什麼「雞肉雞湯太補了，喝多了，孩子太大不好生。」愣是一口都不讓她吃，她自己倒是咂巴咂巴的吃的挺香。
這些衝著肚子裡的孩子，衝著林清堯，陶允溪都忍了，她這個婆婆前陣子還非要她去醫院，查孩子性別。
陶允溪真的忍不了，怎麼了，那孩子要是個女孩，她要自己打了還是怎麼的？
心裡正委屈著，林清堯下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