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二嫂不回娘家看看,反而堵自己兒子家門口罵大街,呵呵,也真是讓我開眼了。」
李思燕自知理虧,但她依舊擺著自己城裡文化人的姿態。
「喲,我說誰來了呢,原來是放著城裡人不當,非要往農村嫁的四姑子啊,怎麼著,這是終於有倆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我管教自己兒媳婦,也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的?」
瞅瞅,這陰陽怪氣的堵挺人。
她林春霞可不能給人添堵不是。
「嘖,哪來的旱廁這麼臭?」林春霞抬手在鼻子前嫌棄的扇了扇,「在家氣病我爸媽,在外堵自己兒子門罵大街,初一不回娘家也不在婆家幫忙,李思燕,你這是要起飛嗎?咱這地面上容不下你了唄。」
「林春霞你敢罵我?!」
行,這李思燕還有點腦子,起碼能聽出好賴話。
但她林春霞會承認嗎?當然不會。
這些本事,都是陪華芳住院時,同病房那位得了膽囊炎的病友告訴她的。
那難聽話,她只負責說出去,對面聽懂了,撿起來,那就是她的事,她林春霞可沒有點名道姓的。
「林春霞,這裡是我兒子清堯住的院子,你一個嫁出去的姑姑過來幹什麼?」
林春霞白了李思燕一眼,罵人的事先放放,她得先把正事兒辦了。
沒奔屋門,李思燕直接走到清堯家玻璃窗前頭,抬手敲了兩下,窗簾被拉開一角,露出陶允溪有些泛白的臉,還有她懷裡小臉粉撲撲的孩子。
李思燕也看見窗簾打開了,立刻也往前沖,卻被夏春林用自行車擋住。
林春霞又輕敲兩下窗戶,示意陶允溪開一下,否則她說話,裡頭聽不見。
陶允溪心裡對這位認識不多的四姑存著感激,點點頭就將窗戶打開一條縫。
不是防林春霞,而是怕李思燕衝過來,她來不及關。
林春霞隔著窗戶將罐頭遞進去,同時聲音平淡的告訴她:「爸媽吃完午飯就過來看重孫子,我就是過來和你說這個的。」
林春霞說話沒防著人,身後的李思燕自然聽見,這人立刻就急了:「林春霞你是不是瘋了,咱爸媽是長輩,你聽說過孫媳婦生孩子,長輩跑過來看的嗎?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我告訴你林春霞,爸媽今天要是敢來,我明天就拽著老二,讓他跟你們老林家分家!!!」
「分家?就你?」林春霞冷笑一聲,「你這決定我二哥知道嗎?哼!行啊,李思燕,我還告訴你,昨晚上你把我爸媽氣病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呢,一會兒爸媽就過來,有本事你把我二哥喊這兒來,我倒真想聽他自己說說這些缺德帶冒煙兒的話。」
李思燕氣的說不出話來,她身邊那個史老太太倒是又插了一槓子。
「哎呀,瞅瞅,瞅瞅,那屋裡的年輕人不懂事,你們這兩位做大輩兒的怎麼也這麼不懂事,要我老太太說啊,這做人呀,可不能太自以為是了,別總覺得自己那一套就都是對的,這長輩說的話,怎麼也得靜下心來好好琢磨琢磨,這哪有祖爺爺奶奶,大年初一巴巴跑來孫子家看重孫子的啊,這不是倒反天罡了不是。」
「這事兒就沒有這麼幹的,在這點上,人家思燕這個當婆婆的沒說錯,而且……」
史老太太還想說,而且人家二房的事情,你個嫁出去的過來添什麼亂。
可林春霞懶得聽了,直接打斷:「你瞅你跟個斑馬腦袋似的,真是頭頭是道,就可惜不會說人話,怎麼著,你自己家的兒媳婦不夠你搓磨是唄,瞅著這位腦子不好使,也想往你那個陣營里拽是吧。」
「人家陶允溪為什麼不出屋,人家那是早產加難產身子虛,人家為什麼早產?李思燕,這可都是你的責任,你說你什麼時候使喚兒媳婦不好,非要等人懷孕的時候,幹嘛,恃強凌弱啊,就欺負兒媳婦懷孕吵不過你唄?」
「完事給人弄早產加難產,你還跟醫院鬧,攔著我那蠢外甥不讓他給醫生簽字,你是真不怕一屍兩命怎麼著?你想過沒有,那天,如果允溪和孩子真有什麼事,你要怎麼辦?」
「還是你又想一推四六五,先裝暈,再示弱,哭訴你也不知道,你也不想這樣,你就是為了孩子好,為了我林家好,你給林家生了四個,你有功,你沒錯唄?」
「你!林春霞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就是為了清堯好怎麼了,我哪做錯了,再說了。」
李思燕手一指陶允溪那邊的窗戶。
「她陶允溪這不是沒事嗎?我告訴你林春霞,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
拋開事實不談,李思燕這番哭訴,是真的觸及到林春霞對三家白眼狼寒透的內心的。
但是!這跟她李思燕沒半點兒關係,她那些所謂的為你好,就是故意跟人對著幹。
「對人好?人家孕婦大冷天想用溫水洗臉洗手,你非讓人用涼水,人家大著肚子,你非讓人洗衣服、擦地、收拾屋子?人允溪說累說先放放以後再干,你就沒接沒完的追著人催,時不時再大吼一聲嚇唬人,你這叫為人家好?呵呵,可真是好到家了。」
「李思燕,我還告訴你,如果不是爸媽被你氣病了,你家這些破事兒我絕對不管一個手指頭,道理是用來交流的,不是用來抬高你自己,輕視貶低別人的,你和你兒媳婦這事兒我沒興趣再管,但是李思燕,我告訴你,你再惹我爸媽生病,我跟你沒完!」
視線掃到靠院牆立著的一個大掃帚,林春霞兩步走過去將它拿起來,舉過頭,對著李思燕就拍下去。
「啊!!!!」
李思燕嚇得抱頭鼠竄,林春霞也不說話,也不下狠手,就揮舞著大掃帚在她身後拍,直到將她拍的跑出這個大院,林春霞才將掃帚仍到一邊,回頭招呼自己老頭子。
「春林,走,咱回家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