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霞打算拿家裡的香菇、粉絲、青椒、蔥頭、五花肉、羊頭肉、火腿罐頭等食材,炒它兩大鍋麻辣香鍋!
當然還是會提前給曉果那不辣的弄出來,她才會放家裡那嗷嗷多的辣椒進去。
太多過程省略兩百字,這麻辣香鍋的食材,想要好吃,那先決條件,就是必須都過油炸一遍。
隨著「刺啦——!」一聲作為開始,一股賽著一股香濃的油炸食物的味道,就從廚房大咧咧的往外擴散。
那派頭,就真像地主家的傻兒子,脖子上掛著大金鎖,左手大雞腿,右手白面大饅頭,大搖大擺的走出來,一副我要出門溜達,你們誰也管不著的氣勢。
炸得邊緣微卷色澤金黃的五花肉,肥油融進油鍋里,香而不膩,羊頭肉吃足油水,逼出本味肥美,火腿罐頭切絲過油,其餘配菜也全都沾了這噴香油水的光。
將兩大鍋食材炸好,盛入夏家老六特製的大木盆後,那五顏六色、滿滿當當的食材,就看得人猛咽口水了。
但這些還只是備菜,真正會吃、懂吃的人,才明白,這炒菜做飯的重頭戲,全在那一勺底料裡面。
炸貨的葷油里,又被放入蔥姜蒜,花椒、八角、桂皮,小火慢炸。
那香味很難形容,輕飄飄的,乍一聞像藥材味,可再仔細一聞,口水就開始分泌。
不辣的底料炒好,林春霞盛了五勺,等著給曉果炒香鍋時用。
剩下鍋里已經炸至微黃的底料,林春霞抓出一大把干紅辣椒段撒進鍋里。
「滋啦——!」
紅色辣油在鐵鍋里翻滾跳躍,麻、香、醇、厚,層層香氣一層一層疊上去。
「我去~這也太香了。」
「這就是西街那幫狗東西,天天拿來饞我們的練功餐啊,嗚嗚嗚,我終於能吃到了。」
「師傅,我不鬧騰了,我服了,我老實站樁去,您回頭賞徒弟碗飯吃就行!」
最先感受到美食震撼的,自然是站在夏家院子裡的徒弟們。
如果說一開始炸肉、炸配菜時,大家還只是聞到就咽口口水,還能做到自我控制,不會跟沒吃過飯一樣,那麼垂涎鬧笑話。
現在這又麻又辣的複合香味,霸道的一散開。
了不得了,香迷糊了。
之前炸肉,那就是地主家的傻兒子敗家,現在這麻辣香味一出來,那就是祖龍出世,橫掃六合。
誰的嗅覺,也抵抗不了這味道的侵襲。
香、毫無理由、完全不講道理的,硬是香進所有人的心坎里。
但林春霞覺得還不太夠,她拿炒勺繼續翻炒,直到把鍋里辣椒炸到棗紅色,且微微酥脆時,又挖了三大勺白繁美送她的秘制豆瓣醬下鍋,壓碎、翻炒、熬出紅油。
行吧,一九七九年,大年初七,夏家村近七成村民家裡,大人小孩都被饞哭了。
林春霞將肉和配菜放回兩口鐵鍋,繼續翻炒。
讓濃稠紅亮的醬汁,將滿鍋肥美的肉、菜包裹均勻。
隨後淋醬油、放白糖、味精和鹽,兜底入味。
「老六,火燒旺一點。」
夏華泰往兩個灶台下,又分別放入三根柴禾。
大火快速翻動,幾秒後一鍋紅亮通透、香氣沖天的麻辣香鍋就算成了。
這大菜足夠家裡十口人放開了吃的。
夏老太太那邊的量也夠。
家裡八個大湯碗都拿出來盛滿,夏華芳很小心的一大碗一大碗往堂屋端。
夏華泰負責刷鍋,畢竟他媳婦現在餵奶,實在不能吃辣。
等鍋刷完,林春霞又用鍋做了個盆蒲公英攤雞蛋,將鍋里辣味吸淨後,才又給曉果那盆不辣的香鍋炒出來。
夏家這頓飯,吃得所有人滿意至極。
夏春林兩天沒見老伴兒,今天林春霞回來,他高興,正好菜也硬,他就跑去屋裡拿酒,特許徒弟們中午一起爽快的喝上兩杯。
夏家院子裡吃美了,可村里人愁啊。
納鞋底的老婆子手停在半空,嘴裡下意識的咂摸。
本來蹲門口抽菸等兒媳婦喊吃飯的老頭兒,旱菸杆懸在嘴邊,就這麼愣了。
各家院裡瘋跑的孩子們、本來還抱著大米粥喝得滿臉顯擺的臭小子,或者手拿雞蛋,故意小口吃,就喜歡看沒雞蛋吃的姐妹們,眼饞模樣的小混蛋,嘴裡、手上的東西,全都不香了。
「啥味兒啊,這是做的什麼?不像酸辣粉啊。」
「不是燉肉、也不是炸丸子,這啥味啊,比過年大師傅做席面,傳出來的味道還香喲!」
「作孽啊,肯定又是她林春霞不當人,大中午的搞這麼香,這讓別人家咋吃,哎喲!煩死了!!」
街坊鄰里全都饞懵了,有些愛占便宜的人,那心裡的饞蟲和小九九開始自行運轉。
但是林春霞之前對付兒子、兒媳還有村里不好惹的錢寡婦的戰績過於耀眼,這些人自覺功力不夠。
比講道理,她林春霞現在罵人語速太快,吵不過,完全吵不過。
直接搶?呵呵,單是夏老頭一個就遭不住,別說現在夏家又來了六個東街的公安同志了。
嗚嗚嗚,好煩人啊,想吃,吃不到,不吃,那香味兒不停的往鼻子裡鑽。
村里八成村民,同時的心聲:林春霞,你太過分了!!
香味不止飄滿了村子,被西北風一吹,還散到了北河另一邊去,勾出了一條超級大魚。
半個月後。
「什麼?李成仁被抓住了?」
夏家堂屋,白繁美正月十五過後,就如約帶著白子茂來繼續跟夏春林學武。
「對啊,就初七那天吧,我兒子後來跟我講的,那天神了,真的就特別巧。」
「望年他們接到村民舉報,說在石佛營見過被通緝的李成仁,他們過去圍捕,可這人就跟泥鰍似的,跑的太快了,他們一直追到你們村北邊那片莊稼地里,人還是給追丟了。」
「當時望年那個急啊,這人都追捕多少年了,這次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他覺得自己要是又把人追丟了,他那工作乾脆就別幹了,太丟人。」
「可就這個時候,他說有一股又辣又麻又香的味道隨著風就捂過來,特別香,香得他當時那點兒難受勁兒瞬間就沒了,然後!嘿嘿嘿…………」
林春霞:(´・_・`)?然後嘿嘿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