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無法!無天!無敵!」
夏侯烈站在那口黑色的玄陰寒鐵棺上,嘴角抽動了兩下。
他修無情道三十年,早就不把凡間螻蟻的叫囂,放在心上。
但陸塵這番話,卻扎進了他的道心深處。
他自幼被蜀山長老帶走,斬斷親情。
父親夏侯雄被殺,弟弟夏侯軒慘死,他心中本無波瀾。
這次下山,也只是為了了結這樁凡俗因果,好讓自己突破天人境後期的瓶頸。
可陸塵偏偏罵他是懦夫,罵他修的是狗屁大道!
「井底之蛙,也敢妄議仙門大道。」
夏侯烈的手,握住劍柄。
「今日,我便讓你明白,你引以為傲的凡間武力,在蜀山真正的劍道面前,到底有多可笑。」
「唰!」
青銅古劍,出鞘三寸!
轟!
一道青色的冰冷光柱,猛地從劍鞘縫隙中,噴發出來。
整個陸府廣場的溫度,在半個呼吸之間跌到了冰點。
青石地面上,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冰霜快速蔓延,爬上了所有人的鞋底。
「我的天……好冷的劍意!」
站在後方的賓客們,冷得直打哆嗦,幾個修為稍弱的年輕弟子,牙齒上下打架,咯咯作響。
「退後!快退後!」
姬無雙拉著姬家的幾個嫡系,一退再退,一直退到了廣場邊緣。
「這是蜀山的斬龍劍!傳說上面沾染過惡蛟的血,殺氣重得嚇人!」
東方朔更是興奮得手心冒汗,眼珠子死死瞪著陸塵。
「夏侯聖子動真格了!這小子死定了,他根本不知道隱世宗門的厲害!」
……
高台之上。
陸塵光著膀子,身上的肌肉線條分明,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他看著夏侯烈那副作態,心裡冷笑一聲。
「裝什麼世外高人,真要是斬斷了七情六慾,你現在跑京城來給你爹報喪?」
陸塵心裡很清楚,夏侯烈不過是用無情道,來掩蓋自己的自私罷了。
真無情,就不會在乎因果。
既然在乎因果,那就是假清高!
「要打就拔劍,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繡花一樣。」
陸塵朝著夏侯烈勾了勾手指,語氣極其隨意。
「找死!」
夏侯烈眼神一沉,右臂猛然發力。
「鏗!」
斬龍劍完全出鞘!
青銅劍身之上,兩道血槽泛著妖異的暗紅色。
夏侯烈腳下一蹬,整個人沒有下墜,反而憑空拔高了三丈,腳下的玄陰寒鐵棺轟然陷進地磚半尺深!
「蜀山核心劍訣——太白分光!」
夏侯烈低喝一聲,手中的斬龍劍,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半圓。
漫天的青色劍光,突然在虛空中分化!
一道變成十道,十道變成百道,百道變成千道!
密密麻麻的青色劍影,鋪天蓋地把整個陸府上空的陽光,都遮蔽了。
「去!」
夏侯烈一劍下壓。
數千道青色劍芒,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朝著陸塵當頭罩下!
劍芒未至,高台上的堅硬石磚,已經被劍氣切出了縱橫交錯的深溝,碎石亂飛!
「好狠的劍招!」
燕藏鋒臉色劇變,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去幫忙。
但那鋪天蓋地的劍氣壓迫感,讓他體內的真氣運轉,都變得晦澀起來。
他大驚失色:「這就是蜀山的手段?這根本不是凡間大宗師,能擋得住的招式!」
龍戰野也握緊了拳頭,額頭上全是汗水。
他和燕藏鋒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絕望。
夏侯烈的劍術,已經超出了世俗武道的理解範疇。
然而,面對這漫天壓下的劍網,陸塵不僅沒退,反而大笑了一聲。
「太白分光?拿這種糊弄凡夫俗子的把戲,也敢在我面前賣弄!」
陸塵體內,《純陽天經》瘋狂運轉起來!
轟!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金色真氣,順著他全身的一百零八處大穴,狂涌而出。
陸塵雙手在胸前虛抱成圓,金色的氣流在掌心之間飛速旋轉。
沒有狂暴的轟鳴,只有一種沉重渾厚的聲音,宛如大河奔涌。
金色的流光,在他身前匯聚。
黑白交織,陰陽互抱!
一張巨大的金色太極圖,憑空在他身前舒展拉開,直徑足有三丈寬,把陸塵嚴嚴實實地護在後面。
太極圖緩緩轉動,陰魚和陽魚流轉不息,散發出一種古老、原始的氣息。
「這是什麼功法?!」
夏侯烈居高臨下,看到陸塵凝聚出的金色太極圖,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他修煉的極境無情道,追求的是極致的鋒利與殺戮,無堅不摧。
可陸塵這張太極圖一出來,他體內的劍氣,竟然產生了一種本能的遲滯感!
就好像……臣子見到了君王一樣!
「不可能!我蜀山劍氣天下第一,何物不可斬?給我碎!」
夏侯烈咬牙切齒,體內的真元不要錢一樣,灌入斬龍劍中。
漫天的青色劍雨,轟然撞擊在了金色的太極圖上!
叮叮噹噹!
密密麻麻的撞擊聲,響成一片。
尖銳的聲音,震得台下不少普通賓客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滾。
那些足以穿金裂石的青色劍氣,在碰到金色太極圖的瞬間,並沒有發生眾人預料中的大爆炸。
太極圖輕輕一旋。
圓潤的氣勁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青色劍氣撞上去,就像是泥牛入海,鋒芒瞬間被磨滅殆盡。
不僅如此!
太極圖陰陽兩極,逆向一轉!
那些被吸納進去的青色劍氣,竟然被染上了一層純陽金光,順著太極圖旋轉的軌跡,猛地調轉了方向!
借力打力,陰陽倒轉!
「還給你!」
陸塵雙臂猛地往前一推,口中吐出一聲悶雷般的低喝。
轟隆!
原本屬於夏侯烈的數千道劍芒,此刻攜帶著狂暴的純陽真氣,化作一道金青相間的龍捲風。
以比剛才快了三倍的速度,瘋狂倒卷回去,直奔夏侯烈面門!
「什麼?!」
夏侯烈瞳孔收縮,渾身的汗毛倒豎起來。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蜀山絕學,不僅沒能傷到陸塵分毫,反而被陸塵用這種不可思議的手段,反噬了回來!
避無可避!
夏侯烈倉促之間,只能橫起斬龍劍,護在胸前,同時體表泛起一層厚厚的青色護體罡氣。
砰!
金青色的劍氣龍捲,狠狠砸在斬龍劍上!
青色罡氣只撐了一瞬間,便四分五裂。
狂暴的反震之力,透過劍身,重重地砸在夏侯烈的胸膛上。
「唔!」
夏侯烈悶哼一聲,從半空中被硬生生震退了三丈遠,雙腳重重落在那口黑棺上。
他喉頭一甜,一股鮮血涌到了嘴邊,被他強行咽了下去,但臉色已經變得有些發白。
靜!
整個陸府廣場,死一樣的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黑棺的夏侯烈,又看了看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的陸塵。
僅僅是一招交手!
蜀山聖子夏侯烈,竟然被陸塵正面震退了?!
東方朔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怎麼可能?那可是隱世宗門天驕啊!怎麼會被一個世俗武者震退?」
姬無雙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剛才陸塵那一招,看起來舉重若輕,根本沒用全力!
夏侯烈穩住身形,持劍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斬龍劍上,傳來的灼熱純陽真氣,正在瘋狂侵蝕他的經脈。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陸塵。
「你……你修煉的到底是什麼妖法?!」
「世俗武學,絕不可能有這種威力!你不僅化解了我的太白分光劍,還能借力反震……」
「天下間,根本沒有這種功法!」
陸塵站在高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妖法?沒見識的蠢貨。」
「夏侯烈,你聽好了。」
「我所修功法,乃是玄門正宗《純陽天經》!」
「而我陸塵,便是當世玄門少主!」
「別說你一個小小的蜀山劍修,就算是九州內外,所有的隱世宗門加在一起,見了我玄門,也得低頭叫一聲祖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