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穎往前一步,臉上帶著慈母般的微笑,試圖伸手去拉葉小溪。
王阿婆及時把葉小溪攔在身後。
趙穎:「小溪,媽媽是真心的,還有你王叔叔和弟弟,也一直念叨著你呢。」
趙穎自信的篤定,從小孤苦長大的葉小溪,會被她描述的美好家庭所吸引。
王阿婆這會兒真的是純恨趙穎,她擔憂的看了孫女。
在從小沒爹沒媽的孫女面前炫耀她另一個家庭的溫馨,這不是誅心嗎?!
葉小溪安撫的拍了拍奶奶,站到最前面,嬌小的身姿也可以成為奶奶的依靠。
「我想你可能誤會了。」葉小溪冷漠的看著趙穎,「我沒有要抱怨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說,你沒對我盡過撫養義務,那我對你也沒有贍養義務。」
話雖這麼說,但葉小溪知道,法律上是不允許她這麼做的。可如果真要鬧到法庭上,她也可以堅持每個月只給最低的撫養費。
反正打親情牌是不可能的。
趙穎一愣,她不知道葉小溪這話里的真假,但她能看出葉小溪的確對她毫無感情。
怎麼會這樣呢?她有些想不通?
小女孩不都眷戀媽媽的嗎?
來時丈夫的話還縈繞在她的耳畔,她都按照做了,怎麼會失敗呢?
事情往她沒預料到的方向發展,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只能站在原地訥訥無言。
那頭吆喝著開飯了,葉小溪掃了她一眼,扶著奶奶走到飯桌旁坐下。
看戲的人也陸陸續續散場,紛紛趕著去吃席,生怕一個不注意,好位置就被別人搶先,只能和死對頭坐一桌了。
周春梅路過趙穎時,也沒想著避開,而是直直的撞上去,力道不大,但愣神恍惚的趙穎一下子跌坐在地。
周春梅立馬彈跳開來:「幹什麼幹什麼!小溪不願意養你,你就來碰瓷是吧!」
趙穎沒有回答,周春梅一個人唱獨角戲也沒意思,撇了撇嘴,跑去吃飯了。
看到王美娟正撕了一條大雞腿往嘴裡送時,眼疾手快的上去搶了另一條,邊吃還邊念叨著:「唉,以前是這些,今年咱都拆遷有錢了,怎麼席上還是這些菜?」
一邊嚼嚼嚼,一邊嘆了口氣:「都快吃膩了!」
走在後面的葉柯看其他桌都滿了,只能跟她坐在一起。
觀眾全都散場了,趙穎發現連個扶她的人都沒有,又生氣又委屈,看了眼正在給奶奶舀雞湯的葉小溪。
沒有一個人在意她,葉家村人全部都專注的看著眼前的席面,連道炒青菜都比她更值得關注。
只好灰溜溜的離開了。
葉柯上桌晚,沒和葉文慧、大舅媽她們坐一桌。
周春梅看著葉柯一個人坐在這桌,搞事的心蠢蠢欲動。
沒有了共同的敵人後,葉家村人瞬間又分崩離析。
「咳咳,小柯啊!你這大學上的怎麼樣?」周春梅做出一副關心小輩學習的架勢。
葉柯看出她的意圖,挑了挑眉:「很好呀!好的不得了。」
周春梅不信,一副「丫頭,你在說謊的的表情」。
「聽說你讀的是什麼中文系是不是?」
葉柯支著下巴點頭,隨手夾了個炸蘿蔔丸子,外殼酥酥脆脆的,裡面軟嫩多汁,現炸的就是比市場上買來的好吃。
周春梅立馬像抓到了什麼把柄一樣,大聲說道:「要我說啊!你這大學讀了跟沒讀一樣。」
「讀中文系?這中國字誰還不會說、不會寫?還用得著又花四年專門去學?」
周春香一副指點迷津的態度對葉柯教育道:「你還真不如早點去打工呢?像我家迎娣,早早的賺錢養家了。」
葉柯似笑非笑的請教:「周嬸兒,迎娣姐不是早就和你斷絕關係了嗎?」
之前因為拆遷,兩人鬧成了那樣,她可不認為迎娣姐還會回頭。
周春香嘴角一僵,不以為然道:「她就是現在鬧脾氣犯倔,早晚都會回來的。」
迎娣遲早都會嫁人,遲早會哭著來找娘家人撐腰,到時候看她怎麼拿捏她。
葉柯筷子伸向糖醋魚的魚腹,毫不在意的嗤笑一聲,「行啊!那我到時候等著看。」
反正她上輩子是沒看到。
周春香被她篤定的姿態看的心虛,咬著雞腿也不再說話。
王美娟看氣場凝固,出來緩和道:「這菜都快涼了,吃飯吃飯。」
被兒子放棄,身無分文的王美娟早就沒了以前的潑辣性子,現在遇見事情也只想著息事寧人。
要擱以前,她絕對是附和周春香的那個幫手。
葉柯自顧自的舀了碗湯順了一口,大冬天,喝的人心裡暖暖的。
飯後大家也不急著回去,葉柯和葉文慧來到了她們自留的房子。
葉家村和葉文慧關係親近的人都搬到安城住了,其餘人要麼像周春香一樣時好時壞,要麼就是沒什麼交集。葉文慧不想欠人情麻煩別人,每三個月都會回來一趟,收另外五套的房租錢。
葉文慧收房租的同時也會回自家的房子清清灰,所以這會兒兩人將來時房間也還算乾淨,不過畢竟那麼久沒住人了,空氣中的味道說不上難聞,就是有點悶。
葉柯走到窗邊把窗子打開通風。
然後就回到沙發上躺著,摸摸圓溜溜的肚子,終於吃上一年一度的村里大席,中午實在是吃的有點多。
葉文慧看她這副樣子,忍俊不禁道:「好像平時在家餓著你似的。」
她中午雖然沒和葉柯坐在一桌,但距離也不遠,位置正好對著葉柯,把葉柯的吃相看的一清二楚。
葉柯摸著肚子消食,「那不一樣嘛,席上的飯,飯店的飯,自家的飯,和小吃攤的飯各有各的味道。」
葉柯伸出一根手指在葉文慧眼前左右搖擺,「每樣都獨一無二,缺一不可。」
乍一聽她這番言論,還以為談論的是什麼稀世珍寶呢?結果,就是頓飯而已!
葉文慧好笑的搖了搖頭,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砰!」
一聲驚雷從頂上傳來。
葉柯從沙發上彈射起步,左顧右盼的問道:「咋了咋了?」
至於到底咋了?葉文慧這個幾個月才回來一次的人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