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晾衣服

  陸沉洲很快就洗好了。只見他拎起濕漉漉的衣服，用力擰乾。水珠嘩啦啦地盡數落回木盆里，水面濺起細小的水花，如同綻開的紅梅。

  擰乾的衣服在他手裡顯得很是輕巧，他用力抖開，是一件她的淺色睡衣和他的深色工裝褲，皺巴巴地貼在一起。

  他站起身，水珠順著他結實的小臂滑落，滴在地上。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沒看沈清歡，徑直走到晾衣繩下。

  晾衣繩有些高，但他個子高，伸手就能夠到，但需要微微踮腳。他先晾起她的睡衣，細軟的棉布在他粗大的手指間顯得有些脆弱，他捏著衣領和衣角，抖了抖，試圖撫平一些褶皺，動作有些笨拙，卻異常認真。陽光透過薄薄的布料，勾勒出他手指清晰的輪廓。

  晾好睡衣，他又拿起自己的工裝褲。那褲子很厚重，濕了水更沉。他需要稍微用力抖開，水珠甩出來，有幾滴不偏不倚，正落在站在旁邊想幫忙卻又不知如何下手的沈清歡額頭上。

  冰涼的水滴讓她輕輕「呀」了一聲，下意識地閉眼偏頭。

  陸沉洲的動作頓了一下，餘光瞥見她微蹙著眉、抬手去擦額頭的模樣，嘴唇幾不可察地抿了抿，卻沒說什麼，只是轉過身，背對著她，繼續晾褲子。

  沈清歡擦掉水珠，睜開眼，正好看到他寬闊的背影。夕陽金色的光線斜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光邊，連那硬挺的工裝布料邊緣都似乎柔和了些。他踮著腳，伸長手臂去夠晾衣繩更高處，以便褲子能完全展開晾乾。這個動作讓他後背的肌肉輪廓透過濕了一小片的汗衫布料隱隱顯露出來，堅實而充滿力量感。

  空氣中瀰漫著肥皂清爽又微澀的氣味，混合著院子裡泥土和隔壁人家飄來的淡淡飯菜香。

  褲子掛好了，穩穩地搭在繩子上，水珠順著褲腳緩慢地、一滴一滴往下墜，在乾燥的泥地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陸沉洲放下手臂，似乎輕輕鬆了口氣。他轉過身，目光掠過還站在原地的沈清歡，又掃了一眼地上那盆肥皂水。

  「盆。」他言簡意賅。

  沈清歡反應過來，連忙彎腰去端那個沉重的木盆。

  盆里水還不少，她雙手用力，才勉強端起來，盆沿抵著她的小腹，冰涼的水隔著薄薄的衣衫滲進來，讓她又打了個寒噤。她端著盆，有些搖晃地走向院子角落的下水口。

  陸沉洲看著她吃力的樣子，眉頭又習慣性地蹙起，快走兩步跟了上來。在她即將把水潑出去的時候，他伸手，從側面托住了木盆的底部。

  他的手掌大而有力，穩穩地承託了大部分重量。沈清歡只覺得手臂一輕，盆沿離開了小腹。兩人的手不可避免地疊在了一起——她的手在上，扶在盆沿內側，冰冷濕滑；他的手在下，托著盆底，滾燙而粗糙。

  肌膚相觸的瞬間，沈清歡像是被燙到一般，手指微微一蜷。他掌心那些硬繭的觸感，隔著薄薄的水層和木盆粗糙的紋理，異常清晰地傳遞過來，帶著灼人的溫度，和她指尖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