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要睡一個被窩了，緊張！

  飯後，陸沈洲照例收拾。沈清歡沒有爭，她知道這是他想做的事。她走到灶棚外，看著暮色四合的天際，遠處廠區的輪廓在漸濃的夜色中變成一片模糊的暗影，只有零星幾點燈火閃爍。晚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發燙的臉頰。

  今晚……沒有「牆」了。

  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讓她剛剛平復些許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亂了起來。期待，緊張，羞澀，還有一絲不知所措的茫然，混雜在一起，在胸腔里翻騰。

  她深吸幾口帶著煤煙味的涼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死過一次的人了，連最不堪的都見過了，怕什麼同床共枕？

  可是……可是……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被他緊緊摟在懷裡的感覺，他滾燙的胸膛，生硬卻一遍遍的安撫，還有他胸口被她淚水浸濕的那片冰涼……臉頰更燙了。

  屋內傳來收拾妥當的聲響。沈清歡趕緊轉身進去。

  陸沉洲已經洗好了碗，正背對著她，彎腰從水缸里舀水，灌進一個半舊的鐵皮水壺裡，看樣子是要燒水洗漱。

  「我……我去燒水。」沈清歡說著，想去接他手裡的水壺。

  「不用。」

  陸沉洲側身避開，拎著水壺徑直走到灶台邊，熟練地生火燒水。火光映亮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額角的傷疤在躍動的光影下忽明忽暗。

  沈清歡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寬闊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水很快燒開了，白色的蒸汽頂得壺蓋噗噗作響。

  陸沉洲提起水壺，兌了半盆熱水，又加了涼水，試了試溫度。然後，他端起那個搪瓷臉盆，看了沈清歡一眼，眼神示意了一下。

  「你先洗。」他聲音平淡。

  「啊？哦……好。」沈清歡有些慌亂地接過臉盆，指尖碰到盆沿，被他手指的溫度燙了一下。

  她端著溫水走到屋子另一角，那裡用一塊舊布簾隔出了一個極其簡陋的洗漱角落。

  布簾拉上，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她自己。她脫掉外衣，用溫熱的毛巾仔細擦拭身體。水聲淅淅瀝瀝，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她能感覺到布簾外，那個高大的身影正沉默地站在那裡，或許在等她洗完，或許在想著別的什麼。這個認知讓她臉頰發燙，動作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匆匆洗漱完，換上乾淨的棉布睡衣——是她最好的一套，洗得發白，卻很柔軟。

  她拉開布簾，低垂著眼，不敢看他，小聲說：「我好了。」

  陸沉洲「嗯」了一聲，從她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微小的氣流，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皂角氣息。他端起她用過的水，走出去倒掉，又重新打了乾淨的水。

  沈清歡趕緊爬到炕上，鑽進屬於自己的那一半被窩。被窩裡還是冷的，她蜷縮起來，面朝著牆壁，耳朵卻豎得尖尖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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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聲再次響起，比剛才她洗時要響一些，也快一些。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大概是他在擦身體。

  然後，布簾被掀開的聲音。

  沈清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臉頰。她緊緊閉著眼睛，連呼吸都屏住了。

  沉穩的腳步聲走近，停在炕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