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拇指輕輕撫過她剛擦乾淨的臉頰，停在她眼角那一點還沒有完全乾涸的淚痕上。
他的指腹粗糙，蹭過她細嫩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輕蹭了一下，又一下。
然後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很輕，很慢，像在確認什麼。
她的手指穿過他後腦勺的短髮，輕輕握住他的後腦勺。
她感覺到他鼻尖的呼吸，熱熱的，痒痒的。他吻著她，她回應著。
窗外的月亮緩緩爬高了，清冷的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照在那件粉色的睡衣上，把那些細密的綢緞紋理照得纖毫畢現。
風從窗欞縫隙里鑽進來，吹得她肩上那根細細的吊帶微微晃動，像一根被風吹動的琴弦。
他吻著她的唇，手指穿過她披散的濕發，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勺。她的頭髮還是潮的，水汽氤氳，帶著皂角的清香，纏繞在他指間，像一捧柔軟的深色絲線。
她的嘴唇在他唇下微微張開了，舌尖探出來，輕輕碰了一下他的下唇，又縮回去了，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說，我在這兒。
他的手指從她後腦勺滑到她的頸側，輕輕握住。
她的脖頸很細，他的拇指和食指剛好能環住她整個脖子，指腹貼著她頸側那根跳動的血管，能感覺到那微弱的脈搏，像一隻小小的雀鳥在他掌心啄著。
她仰起頭，他的嘴唇從她的唇上滑到她的下巴，沿著下頜的弧度，落在她的頸側。
那裡的皮膚很薄，他能感覺到那根血管下洶湧的脈動，溫熱的，鮮活的。
他輕輕吮了一下，她在他懷裡顫抖了一下，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樹葉，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料。
她的手指從他後腦勺滑到他的肩膀，輕輕推了他一下。他沒有退開，只是稍稍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水潤潤的，在煤油燈的光里像兩汪淺淺的泉眼，睫毛濕漉漉的，臉頰緋紅，從顴骨紅到耳根，又從耳根紅到脖頸。
那件粉色的吊帶睡裙，其中一根細帶已經滑落肩頭，鬆鬆地掛在手臂上，露出圓潤的肩頭和一小片鎖骨。
「陸沉洲。」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促狹，
「你把我的裙子弄歪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裸露的肩頭上，喉結又滾動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上了那片圓潤的肩頭。
他的嘴唇很乾，帶著微微的粗糙，貼在她細嫩的皮膚上，像一片砂紙輕輕蹭過一塊溫潤的玉。
他吻得很慢，從肩頭到鎖骨，從鎖骨到那根滑落的吊帶邊上，停在那裡，嘴唇貼著那根細細的帶子，像是在丈量它的厚度，又像是在用嘴唇記住它的輪廓。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攥著他後背衣料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他能感覺到她的指甲在他皮膚上微微用力，像一隻貓在抓撓，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癢的力度。
他抬起頭，嘴唇離開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微微顫動著，嘴唇微微張開，輕輕喘著氣。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沈清歡。」
「嗯……」
她的聲音含混，像從很深的夢裡醒過來，還沒有完全回到現實里。
「你瘦了，這裡瘦了。」
他的手指在她肩頭的骨頭上輕輕撫過，那塊骨頭比以前更突出了一些。
「這裡也瘦了。」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手臂滑到她的手腕，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很細，他的拇指和食指剛好能環住，像握住一根纖細的筆桿。
「山里累。路不好走，天天走。」
她沒有看他，聲音很輕，「石頭那孩子，從家到學校要走一個多小時，每天。我才走多久？我就是陪著他走，走著走著，就瘦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說：「以後，我多給你做吃的。」
沈清歡睜開眼看著他，「你不是一直在做嗎？」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再做多一些。把你養回來。」
她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卻讓整個屋子都亮了起來。
她輕輕仰起頭，嘴唇貼著他的嘴唇，叫他，「陸沉洲。」
他感覺到了她說話時嘴唇的顫動，像一隻蝴蝶在輕輕扇動翅膀。
她的唇瓣微張，舌尖探出來，輕輕描過他的唇線，從左邊到右邊，從上唇到下唇。
然後她的舌尖鑽進他的齒關，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舌尖，又縮回去了，像是在邀請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