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你是不是還想……

  天已經黑透了。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躲進了雲層後面，屋裡暗下來，只有灶棚那盞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地面上鋪了窄窄的一道。

  沈清歡窩在他懷裡，整個人軟得像一汪春水，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那顆心臟咚咚咚地跳著，從方才的急促漸漸平復，又慢慢加快——她貼著他的心跳，感受著它重新變得急促。

  他的手指還在她後背上輕輕撫著，從肩胛骨到腰窩，從腰窩到肩胛骨，來來回回地，像一隻找不到落腳點的蝴蝶。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輕輕蹭了一下，又一下。

  她感覺到了——他的身體微微繃著，像一張被拉滿了的弓，弦還在輕輕顫動。

  「陸沉洲。」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帶著倦意的沙啞，軟得像一團化不開的糖。

  「嗯。」

  他的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

  借著灶棚透進來的那一點微光，她看到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喉結微微滾動著，像是在用力咽下什麼。

  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有什麼東西，滾燙的，灼灼的，像是兩簇燒得正旺的炭火，燒得她心尖發顫。

  「你……」

  她的手從他背上滑到他胸口，輕輕按了一下，「你是不是還想……」

  他沒有回答。可他的身體替他回答了——她感覺到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他的呼吸變得更深更重，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那件被她壓皺了揉成一團的粉色睡裙還掛在她的腰際，薄薄的綢緞皺巴巴地堆在那裡，像一朵被揉碎了的芍藥花，花瓣還可憐巴巴地攀著根莖，可已經萎靡得不成樣子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團皺巴巴的綢緞，又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團綢緞上，停了一下，很快移開了，像被什麼燙到了。

  她伸出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

  

  他的臉很燙，貼著她的掌心，像一塊被太陽曬透了的石頭。

  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顴骨微微凸起，她的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硬朗的線條在她的觸碰下微微鬆動了一些。

  「陸沉洲。」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軟得不像話，「今晚……今晚不行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帶著一點乞求，一點撒嬌，還有一點點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幾乎聽不見的軟綿綿的哼聲。

  「我太累了。真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他看著她。他沒有說話，可他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你摸摸我手心。」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按在自己手心裡。

  她的掌心微涼，貼著他粗糲的手指，像是握住了一小塊溫潤的玉。她捏了捏他的手指。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只剩下嘴唇翕動的氣音。

  他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他看著她，看著那雙在昏暗中亮晶晶的眼睛。她捧著他的臉，拇指輕輕撫著他的顴骨、他的眉骨、他的鬢角，像是在安撫一頭焦躁的困獸。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來，眉心那道豎紋又出現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你……」

  他的聲音沙啞，「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什麼樣的？」

  「以前你……」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不那麼直白的詞，「你不會撒嬌。」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你喜歡我現在這樣嗎？」

  沉默了片刻。

  「喜歡。」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承認什麼讓他窘迫的事。

  「就是……有點受不住。」

  她的手指從他臉頰滑到他的耳垂，輕輕捏了一下——好燙。

  她指尖蜷了一下，沒有鬆開，又捏了捏，他的身體僵了一瞬。

  「那你也要受著。」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笑。

  「你以前讓我受的，我都受了。現在輪到你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