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暈倒

  沈清歡最近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做什麼都有點費勁。以前備課能坐到半夜，現在不到九點就犯困，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她的胃口也變了，以前愛吃紅燒肉，現在聞到油味就覺得膩。早上起床的時候，還會有一陣說不上來的眩暈，站個幾秒才能站穩。她以為是換季——山里秋天來得早，早晚溫差大，大概是感冒了，沒往心裡去。

  那天早上，她蹲在院子裡洗臉，水盆里的倒影映出她的臉。她盯著看了幾秒，總覺得哪裡有點不一樣。她站起來，彎腰洗菜，剛蹲下去，一陣眩暈湧上來，眼前發黑。她扶住膝蓋，等那片黑暗慢慢退去，才直起身來。

  陸沉洲正蹲在屋檐下修一把鋤頭，抬眼看了她一下，放下手裡的東西，「怎麼了？」

  她搖搖頭，「沒事，蹲久了，起來有點暈。」

  他沒有追問，可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才重新低下頭。

  那天上午的課，她講得很慢。不是故意放慢，是每講幾分鐘，就要停下來喘口氣。

  孩子們安靜地聽著，石頭坐在第一排，看著她，像是發現了什麼，可他沒有舉手，也沒有說話。

  講到第三節課的時候，她站在講台上，正在黑板上寫一個生字，忽然覺得手有些發軟，粉筆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輕輕一聲脆響。她低頭想去撿，眼前猛地一黑，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她身體裡抽走了，腿一軟，整個人朝旁邊倒了下去。

  石頭喊了一聲，「老師！」他衝上講台。

  教室里亂成一團，有的孩子站起來，有的跟著喊，有的嚇得愣在原地。石頭蹲在她旁邊，「老師！老師！」他沒有伸手拉她，因為他不知道能不能碰。他的手懸在她胳膊旁邊，不敢落下去。

  劉校長聽到動靜跑過來，撥開人群蹲下，把她扶起來，「沈老師？沈老師？」

  她臉色蒼白，嘴唇也白，額角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把她交給石頭，自己跑去村東頭。

  

  陸沉洲正在幫老趙家修那台脫粒機。他蹲在機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扳手，正在擰一顆螺絲。

  他聽到村口有人喊，「陸師傅！」是劉校長的聲音。

  他站起來，看到劉校長跑得滿頭大汗，隔著老遠就喊，「陸師傅！沈老師暈倒了！」

  扳手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沒有彎腰去撿，轉身就往學校跑。

  他跑得很快，風從他耳邊掠過，路邊的樹、石頭、籬笆都成了模糊的影子。他衝進教室的時候，她已經被扶到了教室後面的長椅上，躺在上面，頭枕著石頭疊起來的外套。他蹲在她身邊，他的呼吸還沒有平復，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沈清歡。」他焦急地叫她的名字。

  她的眼皮動了一下，微微睜開眼看到他，像是想說什麼，可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

  「我送你去衛生院。」他把她從長椅上抱起來，動作很輕很穩。

  孩子們自動讓開了一條路，石頭跟著跑了幾步，被劉校長攔住了。

  「石頭，你去村東頭，把陸師傅的工具箱拿回來，別落下了。」

  石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抱著走出教室的老師，轉身跑向村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