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轉院

  山路在腳下延伸。他走得很快，可他的步伐很穩。她靠在他懷裡，閉著眼，呼吸輕輕的。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沈清歡，你別睡。」

  她的眼皮動了一下，像是聽到了。

  「再堅持一下，馬上到了。」

  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他彎下腰，把耳朵湊近她嘴邊，聽到她用氣聲說了幾個字，斷斷續續的，不完整，可他拼湊出來了——「我沒事，你別急。」

  衛生院到了，醫生把她推進診室。他站在門外，透過那扇半掩的門，看到醫生給她測了血壓、聽了心跳，然後轉身走到他面前。

  「你是她什麼？」

  「我是她愛人。」

  「她最近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他想了一下，想起來她剛才蹲在地上洗臉時扶住膝蓋的樣子，「她頭暈，沒胃口，早上起來會犯暈，站不穩。她說沒事，說可能是感冒了。」

  醫生又問：「多久了？」

  「一個多星期。」

  「還有沒有其他症狀，比如嗜睡，或者情緒波動？」

  他仔細回想她這些天的狀態，她總是犯困，以前批改作業到很晚也不會喊累，可現在她有時候九點多就趴桌上睡著了。他以為她是累了。

  「有。她最近很容易累，晚上睡得很早。」

  醫生看了一眼護士，「先給她做幾項檢查，等結果出來再說。」

  他問，「醫生，她到底怎麼了？」

  醫生說，「目前還不能確定，但不像普通的感冒，需要進一步檢查。你先別著急，在外面等著。」

  醫生關上了診室的門。他在走廊里的長椅上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門縫裡透出燈光，偶爾有腳步聲，可他沒有站起來。

  過了很久，診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初步檢查結果出來了，她身體有些指標偏低，還有幾個指標偏高，懷疑是內分泌的問題，具體原因還需要進一步檢查。建議轉去縣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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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洲看著她，「嚴重嗎？」「目前來看不算嚴重，但需要系統治療。」

  醫生頓了頓，「另外還有一個事，沈老師可能懷孕了，這個也等進一步確認。」

  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看著醫生，聲音有些發緊，「……懷孕？」

  醫生說，「只是初步判斷，還不確定，要進一步檢查才能確認。」

  診室里，她側躺著，背對著門，看不清表情。

  他走進去，在她床邊坐下。她回過頭來，看到是他，笑了一下，嘴唇還有些白，「陸沉洲，醫生說可能是什麼問題？」

  他看著她，「說可能要去縣醫院檢查。」

  「嚴重嗎？」

  「不嚴重。」

  她看著他，「你跟我一起。」

  「一起。」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她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他坐在床邊，一直沒有鬆開她的手。

  窗外的日光漸漸西斜，遠處山谷里的風穿過樹梢，送來秋日特有的、乾燥而清冽的氣息。他坐在那裡，握著她的手，像一棵扎了根的樹，守著自己那片土地。那片土地不大，可她就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