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故意的！

  清泉溝的冬天，冷得扎紮實實的。傍晚的風從山谷那邊灌進來，裹著雪粒，打在窗戶紙上簌簌作響。灶棚里的爐火燒得正旺，鐵皮煙囪被烤得微微發紅，熱氣從煙囪縫裡漏出來，把整間屋子都烘得暖融融的。

  沈清歡坐在炕沿上，腿上搭著一床薄被，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看著他在灶台前忙活。他剛劈完柴，從院子裡進來，穿著一件舊汗衫，領口敞著，露出的脖頸和鎖骨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在火光下泛著潮潤的光澤。

  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額前的碎發貼在眉骨上，他抬手抹了一把，把汗珠蹭在手腕上，又彎下腰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火光映在他身上，那件汗衫被汗濕了一小塊，貼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他直起身，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水涼了沒？」

  「還沒。溫的。」

  他走到炕邊，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坐下來。灶膛里的火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半邊臉映得明明暗暗的。他低頭解開汗衫的紐扣，把那件被汗浸透的舊衣服脫下來，搭在炕沿上。

  沈清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他的肩膀，後背，手臂。那些線條她已經看過很多次了，可在火光里，那些線條變得更加清晰，比白天更柔和，像是被火光融化過一遍又重新凝固了。他的肩胛骨隨著他伸手的動作微微聳動了一下，背肌的輪廓在火光里起伏著，像一片被風拂過的丘陵。

  他側過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正好把整片後背暴露在她面前。她看著那片被火光染成暖色的皮膚，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擦完身上的汗，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轉頭的時候正好對上她的目光。她沒有移開視線，他也沒有。他看著她，火光在他眼底跳動，「看什麼？」

  「看你。」她說。

  他頓了一下，眼角微微彎起一點弧度。他往她這邊挪了挪，坐在她旁邊，悄悄用力，身上的線條勾勒得更明顯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沈清歡輕輕錘了一下他的肩膀，觸感依舊很好，有彈性。

  「什麼故意的？」

  

  她沒有說話，停了一會兒，然後沿著他鎖骨的輪廓，慢慢滑到他的肩頭。手掌整個貼上去，他的皮膚很熱，汗已經擦乾了，可那種被爐火烘過的暖意還在。

  他側過頭看著她，「手涼。」他說。

  「你身上熱。」她的手沒有收回來。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肩頭拿下來，沒有鬆開，就那麼握著，拇指在她腕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你坐著別動，我去給你倒杯熱水。」他站起身，從她旁邊走過去，伸手去拿她放在炕桌上的杯子。

  灶膛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從他的胸膛到腰際，那些線條在火光里被勾勒得分明——鎖骨下方微微凹陷的窩，肋骨邊緣的弧度，腹部溝壑的走向，腰側收緊的線條，每一寸都被火光描了一遍，然後在他轉過身後，又重新隱入陰影里。

  她把臉別開了。

  他倒了熱水，端著杯子走回來，在她旁邊坐下，「喝了。」

  她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口，水很燙，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