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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他心悅你

2026-09-26 00:37:53 作者: 唐十霧

  戚姝正在發窘,但鄔序反而坦然得很。

  他一派淡然的邁進來,朝起身迎他的陸丘知與宋敏頷首,算是見禮。

  陸丘知忙招呼鄔序落座。

  而緊跟在他身後半步,正是陸恆剛遺憾感慨在宮裡住了幾日未回的秦書禾。

  陸恆高高高興興地起身喚了聲「表姐夫」,又眼神發光的看著秦書禾:「書禾哥!我剛才還念叨你在宮裡住了好幾日,今日缺了你太可惜了,你就回來了,莫不是與我心有靈犀?」

  秦書禾面色便不太好看了,雖然他一貫不苟言笑,但此刻稱得上難看,沒回應陸恆,也沒有看戚姝,只跟陸丘知與宋敏見禮。

  陸丘知點頭:「你同王爺一道出宮的?」

  秦書禾低頭抿唇:「……是,王爺好心,載我一程。」

  一路上,那脖子上的印記,晃得他眼睛疼。

  他的眼睛不知該往哪裡放,偏偏鄔序不住和他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每一句話,都要側過頭來,那截頸側便在他眼前晃一回。

  這舉動和之前特意喚他去西側殿,讓他看戚姝做的玄狐皮領圍沒甚差別。

  鄔序落座,語氣閒適:「言重了,順路的事。」

  陸恆眼尖,一眼便瞧見了鄔序脖子上的痕跡,湊近關心問道:「表姐夫,你脖子上的紅痕是怎麼回事?被溫泉山莊的蟲蟻叮了?」

  鄔序搖頭不語,目光落在一直沒吭聲地戚姝身上。

  宋敏與陸丘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又見戚姝垂眸躲閃的模樣,對視了一眼,心裡便都有了數,面色皆半點不顯。

  倒是陸恆循著鄔序的目光一看,直白問道:「是表姐弄的?」

  戚姝:……

  她上輩子一定欠了陸恆,這輩子被他追著討債。

  陸丘知:「非禮勿言!」

  宋敏:「胡說八道!」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喝止,連瞪向陸恆的眼神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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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恆被這突如其來的夾擊弄懵了,張了張嘴:「我怎麼就……」

  「你別說了!」宋敏再次出聲制止,使喚道:「把書卷送回房裡去,擱在這兒像什麼樣子?再換身衣裳,別待這礙眼。」

  陸恆一臉無辜,不甘不願地抱起那摞書卷,轉身往外走。

  這時鄔序開口喚住他:「陸恆。」

  陸恆止步:「表姐夫有何吩咐?」

  鄔序側頭看了一眼寧默。

  寧默會意,上前兩步,雙手捧上一隻錦盒,遞到陸恆面前:「陸小郎君,王爺送你的。」

  陸恆愣了一下,騰出一隻手接過,將錦盒擱在另一隻手捧著的書卷上,迫不及待地打開。

  裡面是一套文房四寶,一支紫毫筆,一方澄泥硯,一錠松煙徽墨,一隻青瓷筆洗。

  每一樣都極其考究,紫毫是宣城進貢的,澄泥硯出自絳州,那錠徽墨據說是前朝宮廷舊方子所制,松煙老料,在文人圈裡一錠難求。

  陸恆捧著錦盒,受寵若驚地看向鄔序:「表姐夫,這、這太貴重了。」

  連陸丘知和宋敏都在一旁推拒感慨:「王爺待阿恆太好了。」

  鄔序每回來陸府,從不空手,給他們備的禮更是珍貴用心。

  鄔序淡聲回應:「讓他收著吧,他上回的文章,寫得不錯。」

  陸恆咧嘴笑,雀躍地想要折返:「多謝表姐夫誇讚,我下回再寫!」

  收了這麼多禮,他又感情充沛,可以真情流露了。

  現下便能回屋,作文一篇!

  鄔序端起茶盞,抬眼看向陸恆,頗有些意味深長地開口:「下回可以換個行文主旨。」

  陸恆困惑求解:「表姐夫想要什麼主旨?」

  戚姝本就如坐針氈,聽鄔序這般說,更是頭皮發麻,避免他會說出些會讓自己鑽地縫的話,忙出聲跳開了話頭:「我的生辰禮呢?」

  「在我屋子裡呢。」

  「那你還不快回屋去拿?」


  宋敏隨之出聲催促:「快去快去。」

  陸恆抱著錦盒樂顛顛地走了。

  秦書禾從入廳行完禮,便一直靜立旁聽,沒有落座。

  聽到這,朝著主位的陸丘知與宋敏拱了拱手:「先生、師母,我有些東西落在屋裡,也回去一趟。」

  陸丘知點頭:「去吧。」

  陸恆一聽,停在廳門口等秦書禾一道走。

  秦書禾轉身離開,步履有些急切。

  戚姝本是在看陸恆,現下秦書禾也走了,不經意間目光落在他身上。

  總覺得他從邁入廳內便情緒不對,難不成是與鄔序一道乘車回陸府時,兩人說了些什麼?

  不過不管說了什麼,鄔序都不是會隨意施壓為難別人的人。

  她沒甚可擔心的。

  而另一邊,鄔序的餘光落在戚姝身上,循著她的視線看了眼白衣的秦書禾,隨後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

  宋敏見氣氛有些微妙,忙開口岔開話題,同鄔序說起今日晚膳備了什麼菜。

  陸丘知也在旁應和著,將場面圓了過去。

  城東,一間不起眼的茶肆,後院最裡頭的雅間。

  窗子朝北,日頭照不進來,屋裡只點了一盞油燈。

  顧崇遠姿態肆意地坐著,面色陰沉沉地,面前盞里的茶早已涼透,他一口未喝。

  戚成風坐在他對面,坐姿與之相比,要端正拘束很多,雙手擱在膝上,緊張不安。

  顧崇遠先開了口:「鎮西侯今日好生風光啊。攝政王當朝點將,滿殿無人敢應,獨你一個,被欽點去剿匪,這可是天大的臉面。」

  語氣里的冷意嘲諷,遮都遮不住。

  戚成風苦著一張臉,連連擺手:「國公爺就別挖苦我了,我這是被逼無奈……」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望了望了顧崇遠,也不敢把話說得太直接:「那攝政王逼著我去,滿殿無一人為我說話啊。」

  他於殿內看了顧崇遠多少眼啊,顧崇遠是一眼不看他。

  旁的武將們,全是看顧崇遠的眼色行事,無一人肯幫他。

  而那些鄔序的心腹大臣,和鄔序一唱一和,逼著他應下。

  「逼你去?」顧崇遠這才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我瞧著未必,你們是翁婿同心,一個在朝堂上點將,一個在封地上剿匪,這功勞簿上添幾筆,往後攝政王面前,也有你鎮西侯一席之地了,日後怕是再不會將我等看在眼裡了。」

  從中原一統後,鄔序一直在著手,拿回武將們手中的兵權。

  這才有幾年前,不少武將遣散舊部,讓其解甲歸田,交出手上兵權一事。

  戚成風的第七營便是那時,聽了他的建議「遣散」的。

  戚成風一聽這話,面色驟變,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國公爺!這話從何說起?我與攝政王,從無私下往來,一面都未曾見過!便是在朝堂,他也從未給過我好臉色!」

  他一開口,便有些停不下來,絮叨著訴苦:「自我那個逆女離開侯府後,我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攝政王特意挑太后娘娘生辰當眾審案,攛掇我那逆女與我斷親,我是顏面盡失,如今滿京城都在看我笑話!」

  「沈氏於公堂自刎,莞寧……總之,我如今在朝中舉步維艱,武將不與我往來,文官避我如蛇蠍,我怎麼可能去替他做事?我與他,是死敵!」

  顧崇遠聽著,等他歇了口氣,才冷不丁地開口:「照這麼說,我兒休了戚莞寧,是不是也被你記恨上了?」

  這話來得突然。

  戚成風后背一緊,額上沁出一層薄汗。

  「怎、怎會……」他否認道,「我六親緣淺,同那兩個女兒都沒甚感情,戚姝自幼不與我親近,莞寧性子又驕縱蠻橫,闖出那樣的禍事,本就是她咎由自取。國公爺當初不插手,是明哲保身,我怎會記恨?」

  顧崇遠不說話,只陰沉沉地看著他,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

  戚成風愈發不安,往前傾了傾身:「我戚成風沒做半點對不起顧家的事!」

  他表完態,便將話頭往正事上扯:「現下到底是怎麼個事,攝政王忽然說要剿匪,難不成是發現了什麼?」

  早朝時,鄔序只說是有山匪做惡,半點沒提,那些山匪有甲冑,好似並不知,他們的真實身份。


  顧崇遠冷聲反問:「作亂的是你第七營的舊部,你倒來問我?」

  聽鄔序所言,作惡的山匪是那趙家坳一帶的山頭,可以推算是戚成風的舊部。

  戚成風叫屈:「當初讓舊部解甲歸田,可是你的主意,把人安置在山頭,也是你一手經辦。從始至終,我半分沒有插手,那些人認得我,可我多年沒見過他們,他們如今是個什麼情形,我實在不知。」

  「從咱們一道隨先帝南征北戰起,我戚成風哪件事不是聽你的?哪怕是遣散舊部,上交兵權,我也從未猶豫,這些年,我唯你馬首是瞻,可自從攝政王娶了我那逆女,你便與我生了嫌隙,但這事我一直蒙在鼓裡,兩頭沒落著好。」

  顧崇遠沉默了很久。

  油燈的火苗「啪」地爆了個燈花,濺出一星火光,又暗下去。

  他端起那隻涼透的茶盞,喝了一口。

  「罷了。」他放下茶盞,語氣緩了幾分,「你說的這些,我姑且信你一回。」

  戚成風懸著的心落了一半。

  顧崇遠繼續道:「這一回的事,你若辦好了,過去的事,咱都忘了不提,往後咱們還是好兄弟。」

  他頓了頓,伸手越過桌案,拍了拍戚成風的肩膀:「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我顧崇遠不會虧待自己人。」

  戚成風連連拱手:「國公爺放心,我一定忠心耿耿,絕不辜負國公爺的信任。」

  「忠心不是嘴上說說。」顧崇遠收回手,「攝政王讓你去剿匪,你得去,得剿得漂亮,讓他挑不出錯。但那些人,是你舊部,你要怎麼剿,心裡有數。」

  「國公爺的意思是?」

  顧崇遠朝他招手:「你且附耳過來。」

  一番交代過後,顧崇遠望著戚成風離開的背影,眼底隱有殺氣。

  一個手上沒甚大權,名過於實的侯爵,本對他造不成什麼威脅,可戚成風確實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

  何況,他確實是鄔序的老丈人。

  那這裡,可做的文章就多了。

  「謀逆」罪名,也該讓這位攝政王,好好嘗一嘗。

  陸府。

  給戚姝補過的生辰飯擺在陸家正廳,燈火通明,滿桌熱氣。

  宋敏特意下了廚,做了一道戚姝小時候愛吃的冬筍炒肉,又燉了一鍋暖湯。

  陸丘知拿出藏了許久的黃酒,給鄔序斟了一盞。

  鄔序本不貪杯,但長輩斟的酒,他不會推拒。

  席間陸恆話最多,講國子監里的事,誰被先生罰了抄書,誰在課間偷畫了先生的像。

  宋敏笑罵他沒個正形,陸丘知搖頭,戚姝聽著,偶爾彎一彎嘴角,伸手去夠筷箸,指尖剛碰到,胳膊便是一陣酸軟,從肩頭一路墜到肘彎。

  她不動聲色地收了手,只端起手邊的湯盞,低頭抿了一口。

  鄔序餘光將她的反應收在眼底,伸手將她面前那副筷箸挪開,換了一把瓷勺擱在手邊。

  替她夾了冬筍炒肉,夾雞肉與魚肉時,會替她剔骨除刺,再送到她碗裡。

  他做這些事時動作自然,並不看她,甚至還在同陸丘知交談,仿佛只是隨手而為。

  宋敏看在眼裡,關切問道:「姝兒,胳膊怎麼了?」

  戚姝搖頭:「沒事,就是平日沒活動過筋骨,忽然拉弓射箭,胳膊酸軟了幾日,不是什麼大事。」

  「怎地不早說?我下午該給你熱敷的。」宋敏有些懊惱,「怪我,光顧著問東問西,半點沒覺察你胳膊不適。」

  陸丘知放下酒盞,也關切出聲:「你身子底子薄,別折騰什麼騎射了,屆時受了傷,得不償失。」

  「她願意學是好事。」鄔序率先出聲,「姨父姨母放心,我下回教她會注意度,不會讓她再受傷。」

  陸丘知一愣,隨即笑了:「是我多慮了,有王爺這話,我便放心了。」

  戚姝低頭喝湯,入口是暖的,落肚是甜的。

  飯罷,撤了碗碟,換上熱茶,眾人在廳里隨意坐著消食。

  陸恆將一個小小的錦盒遞給戚姝:「表姐,生辰禮。」

  戚姝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對珍珠耳墜,珠子不大,勝在圓潤勻淨,色澤柔和,是淡粉色的。


  陸恆撓了撓頭,清了清嗓子說道:「去年送你的,被戚莞寧搶了,這回我挑了好幾處才挑著差不多的,不貴,是我替書肆校了三個月的書攢下來的,比不得表姐夫的手筆,但這是我自己掙的。」

  去年戚姝生辰,她還是侯府嫡女。

  沈惠蘭不給她過生,還將陸家送過去的生辰禮給截了。

  戚姝伸手摸了摸,心頭一片暖意,淺笑溫聲:「很好看,我很喜歡,多謝阿恆。」

  陸恆也笑:「那我明年我再給你送更好的!」

  他在愛里長大,沒那麼多敏感的心思,也不會覺得自己送的禮物不如鄔序貴重而拿不出手。

  表姐夫送表姐夫的,他送他的嘛。

  這時秦書禾從袖中取出幾隻小小的布囊,擱在桌上。

  布囊是素色的,用細麻繩系口,湊近了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藥香,清而不烈。

  他沒看戚姝,只隨手拿起一隻遞給宋敏:「師母,這是安神的香囊,我在宮裡替皇上調理身子,藥材有餘,便順手做了幾個藥囊,睡前擱在枕邊,能安眠。」

  宋敏接過來聞了聞,笑說有心了。

  秦書禾又分別給陸丘知和陸恆各遞了一隻,剩下最後一隻,他沒有拿起來遞給戚姝,只用毫不在意地口吻說道:「不知王妃過生,沒有備禮,王妃若不嫌棄這是隨手制的,便收下吧。」

  廳內氛圍有些說不上來的詭異。

  在場除了秦書禾外,共有五人,可他只制了四個藥囊,唯獨沒有鄔序的份。

  不過鄔序面色如常,仿佛並不在意有沒有這個藥囊,也並未阻止戚姝收下。

  戚姝心口一緊,腦子飛速運轉著,正想著要如何做,能兩全其美時,陸恆卻搶先出聲了。

  他舉著自己手裡那隻香囊:「誒,書禾哥,你沒給表姐夫做嗎?」

  這話一出,廳內的氣氛陡然一滯。

  戚姝:……

  宋敏:……

  陸丘知:……

  人人都有眼,人人都能看明白,偏偏他要戳破。

  秦書禾半點不怵,也似是感受不到冷滯的氛圍一般,回道:「我看王爺每日精神抖擻,這安神的藥囊,想來是用不上。」

  他看向鄔序:「王爺若需要,我回去再做一個便是。」

  「不是做安神的藥囊。」陸恆擺擺手,熱切的提議道:「書禾哥,你替表姐夫把把脈吧,表姐最是在意表姐夫的身子,你把表姐夫的身子調理好了,便是送給表姐最好的生辰禮了。」

  戚姝只道怕什麼來什麼,剛剛那點暖意與感動消散,恨不得能走到陸恆身側,把他的嘴給捂住了。

  沒機會開口,便見鄔序側頭,饒有興致地問:「哦?你表姐如何在意我的身子了?」

  陸恆回道:「表姐知你操勞過度、畏寒體虛……」

  「陸恆!」戚姝再忍不住,出聲喝止他,「王爺身子很好,你莫要胡言!」

  陸恆嚇了一跳,仔細打量了下鄔序的臉色,認可的點頭:「表姐夫氣色確實不錯。」

  他扭頭看向戚姝:「表姐近來給表姐夫補身子了?」

  一旁的秦書禾,不知是何緣故,今日也不嫌事大的添了把火,詢問鄔序:「王爺可需我把脈?」

  「不必了。」鄔序面色沒甚起伏,喜怒難辨,「正如姝兒所言,我身子很好。」

  氣氛焦灼間,宋敏暗中扯了陸丘知數下。

  陸丘知忽然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朝鄔序拱手:「王爺,我有一事要稟,正好今日得便,還請王爺移步書房。」

  鄔序頷首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正廳,往書房方向去了。

  宋敏等他們的背影一消失,朝陸恆招手:「過來。」

  陸恆乖乖走過來,她抬手就在他後背拍了一巴掌。

  陸恆「嘶」了一聲,委屈地回頭:「娘,你打我作甚?」

  「打你是輕的!」宋敏瞪著他,壓低聲音怒道,「你這書呆子,除了讀書,旁的一竅不通!我上回便說了,讓你別胡說八道,你張口就說那些沒影的話,你是嫌不夠亂是不是?」

  陸恆更委屈了:「我說什麼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啊,表姐本來就擔心表姐夫的身子……」


  「你還說!」宋敏又揚手,陸恆縮了縮脖子,把話咽了回去。

  廳里一時安靜下來。

  秦書禾看著桌上那隻,戚姝沒有收下的藥囊,片刻的沉默後開口:「王妃若不喜,扔了便是。」

  他今日席間飲了不少酒,心口發澀,有些情緒也按捺不住。

  說完,他面朝宋敏,繼續說道:「入京以來,在陸府多有叨擾,書禾謝先生、師母照料。」

  「道什麼謝?你為救阿恆才入京,是我陸家的恩人。」宋敏蹙眉,「好端端的,你怎地一副要走的樣子?」

  「嗯,來回奔走不便,往後我便住在宮裡了。」

  「住幾日便得了,你也不能一直住宮裡吧?還是你要入太醫院?」

  秦書禾搖頭:「皇上的身子調理得差不多了,給圖蘇爾公主配的藥約莫一個月內能調製出來,不出意外,十一月底十二月初我便會動身回凌雲谷,趕在新年之前回去,陪著祖父和福福過個年。」

  這話說得很輕,可落在廳里的人耳中,卻各不相同。

  戚姝聽得發悶。

  無論是他的祖父還是福福,在凌雲谷都只是一座墳。

  凌雲谷還有活物嗎?

  她想開口說些什麼,可又不知可以說些什麼。

  宋敏先出了聲,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挽留:「下個月都天寒地凍了,出行不便,你便是要回凌雲谷,也等明年開春暖和了再走。」

  陸恆也在旁邊點頭,不舍挽留:「京城過年可熱鬧了,書禾哥,過完年再走罷!」

  但秦書禾只是搖了搖頭。

  戚姝終是伸手,將桌上那隻藥囊拿了起來。

  她看向秦書禾,語氣平和而鄭重:「這藥囊我收下了,你的心意,我記著。」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祝你日後一切順遂。」

  回去的馬車上,戚姝不想日後同鄔序之間因秦書禾產生誤會,便主動將藥囊拿出來,坦然告知:「王爺,藥囊我收了。」

  鄔序靠著車璧,閉目:「我知道。」

  戚姝訝然:「王爺如何知曉?」

  那時他不是同姨父去書房了麼?

  鄔序:「聞到了。」

  車內彌散的藥味,令他太陽穴發疼,所以上車便閉目。

  他眼皮一撩,睜開眼看她,語氣很淡:「他心悅你,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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