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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順毛

2026-09-04 13:30:55 作者: 傅言

  下午的項目比上午多了不少。男子鉛球參與的人不是很多,也就是用隔離帶在操場內部的草地上圈了一個範圍。溫景遠遠看到徐聞風站在投擲圈裡,鉛球貼在他的頸側,身體後仰到極限,然後猛地轉體蹬腿,鉛球從手裡推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落在草地上插著小紅旗的位置。溫景對鉛球項目的規則不太了解,但是看到徐聞風每一次推球之後都會低頭看一眼落點,然後微微調整站位,態度很認真。裁判量了距離報了數,溫景沒聽清,但看到徐聞風臉上的微笑,像是很滿意。

  最後徐聞風拿了第二名。去領獎的時候臉上還是一副得體的模樣,回來就把嘴咧得高高的,在A大這種top癌雲集的地方他這表現算是很知足了,坐下來之後好似胳膊不得將一樣甩著一張獎狀在他們一干人面前晃來晃去,錢思茅很懂事地對功臣掐腰捏腿,殷勤小意道:「辛苦辛苦。」同時還呼喝其他人端水的端水,推背的推背,一群促狹的聯合幾個女生,夾著嗓子念:「副班好棒哦!」給了足足的情緒價值。

  差不多下午四點的時候,溫景才在操場上看到了沈渡。這傢伙不知都從哪晃蕩回來的,衣服都換了一套,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

  他站在跑道內側的草地上,旁邊是李知行和李知行班上一個溫景不認識的同學幾人圍成一團,看樣子是在譴責沈渡這個臨時逃避集體活動的傢伙。最終以沈渡分了手上的一大袋吃的才散開。

  「那不是你室友嗎?」錢思茅順著溫景的目光看過去,「他來幹嘛?參加項目?」

  「沒報項目。」

  「那跑來操場曬太陽?」

  溫景一時沒答,他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有些酸酸:「誰知道呢,來湊熱鬧吧。」

  錢思茅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忍不住:「你這話說的好像一個被負心人拋棄的怨夫一樣。」他還重點咬字了「怨夫」兩個字。

  「說什麼呢,」溫景嘴硬不承認,「行了行了看比賽看比賽,咱班女生的鉛球比賽要開始了。」

  沈渡散了零食後就去找輔導員銷了假條,他對這些鬧騰的場景有些不適應,走前隨意地掃了一眼看台的方向,一眼就逮到了某個直勾勾看著他的傢伙,兩人離得也不遠,他還能清晰看到溫景臉上帶著幾分控訴,不由有些莫名的心虛。

  溫景不確定沈渡有沒有看到他。那個距離不算近,看台上密密麻麻都是人,要從那麼多面孔中認出一個人並不容易。但沈渡的目光在他這個方向停了一下,三步並兩步地走過來,一把攬上他的肩膀,動作無比迅速態度無比自然,他還笑吟吟地對溫景的幾個熟識的同學一一打了招呼,那作態好似醜媳婦見公婆,溫景都被他這態度搞暈了,一時間沒有刺他散寶童子,還沒說什麼呢,就被沈渡的大力下強制離場。

  兩人這才又有了雙人相處時光。

  溫景想了想,先開了個頭:「你最近忙什麼呢?我都能經常看到你的組員,你這個組長還整天不見人影的。」

  沈渡也不隱瞞,「我家近水樓台的,我找我爸那邊參考參考,他開那麼大公司總比我這個半吊子有經驗,結果還被抓包當苦工,分錢沒拿到手不說還白出那麼多腦力。」說著說著他又怨念起來,顯然對求助不成反被抓去當白工很是不滿。

  溫景輕咳一聲,圖窮匕見道:「那我的供品呢?說好了周末陪我練英語,結果人跑得沒影了不說,回來也不知道表示表示?」

  沈渡喋喋不休的嘴一下僵住了,他「額」了一聲,迅速想到一個解決辦法:「我們先去食堂,我請你喝奶茶先,咱先消消氣。」

  溫景有些難以置信:「你還真沒給我帶?」不是這對勁嗎?劇本不應該是沈渡一下拿出來然後說「拿著這都是給你的」的嗎?

  「帶了!帶了!」沈渡舉雙手投降,原本想逗逗這個傢伙的,但是看到他越發不妙的眼神中果斷放棄這個作死的念頭,無奈全盤托出:「在宿舍,我們先回去吧。」

  溫景這才作罷,臉上還帶著氣鼓鼓的情緒,照他陰私的想法來看那分出去的東西怎麼好歹也有他的一份才對,不過經過戲弄他的要求也放低到有他的一份就行了,可以說是很沒有原則了。

  兩人一起回了宿舍,開門前溫景還猜著有什麼呢,他想著沈渡那個隨手分東西的樣子,大概是從超市買的什麼餅乾零食,一人一份打發打發。一開門就看到放在自己桌上的東西。

  是一個很大的紙袋,袋口緊閉,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起來裡面東西不少。溫景走過去解開袋子,第一眼看到的是幾盒餅乾,跟沈渡分給李知行他們的差不多,但袋子底下還有別的東西。


  一袋糖炒栗子,還是溫熱的。

  一盒草莓,個頭很大,紅得發亮。

  還有一盒藍莓曲奇,看起來像什麼甜品店新鮮出爐的,包的很精巧。

  他回頭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站在自己桌前,正在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他沒看溫景,好像對這件事不太在意一樣。

  

  「這些都是給我的?」溫景問,總算被順毛了,語氣也恢復心平氣和。

  「都是給你的。」沈渡把手機放在桌上,終於看了他一眼,「下面還有我家裡做的飯,你嘗嘗。」

  溫景把糖炒栗子從袋子裡拿出來,紙袋外面還沁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大概是剛炒出來不久就裝袋了。他捏了一下紙袋,裡面的栗子還是飽滿的。草莓用保鮮盒裝著,盒子邊緣貼著一張標籤,是今天的日期。把壓在上面的東西依次拿出來後才看到一個巨大的保鮮盒,難怪那麼重,原來還塞了這東西。打開盒蓋一看,愛吃的可樂雞翅白灼西蘭花樣樣都有,旁邊放著的保溫杯也開了看一下,是熬煮得很香的玉米排骨湯。

  「你還回家了?」他說了句廢話。

  「對啊,」沈渡說,「順路回了一趟,吃了飯菜回來的。」

  溫景看著桌上這些東西,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餅乾是所有人都有的,但草莓和栗子和曲奇,甚至是家裡做的飯菜,這不能說得上是一視同仁了,甚至有些偏愛的程度。

  他拿了一顆草莓在手裡轉了轉,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索性洗了一小碗草莓,放在沈渡桌角。

  然後溫景安安分分地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吃完了保溫盒裡的飯菜,把湯也喝光了。

  宿舍樓里很快就因為今天運動會告一段落而喧鬧起來,但他們宿舍還流淌著安靜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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