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松園書房內,靜謐無聲。
陳豪坐在書房裡,靜靜地看著手裡的報告。
隨著層層真相接連浮出水面,他已經知道,周正邦當年為什麼拐走自己了。
雖然現在還沒有證據能證明,當年是劉莉娜指使周正邦。
但對陳豪而言,證據已經不重要了。
他身體微微後靠,半躺進那把皮質的電腦椅里,閉上了眼。
證據是留給法官定罪的。
良久,他睜開眼,拿出手機撥通了孫策的電話。
「孫律師,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是私人的事?還是公司的事?」
「和我爸爸有關。」
孫策利落回覆:「好,我現在就過來找你。」
掛斷電話,書房重歸寂靜。
陳豪思來想去,最終決定讓孫策告訴陳公明。
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最殘忍的不是真相本身。而是陳公明知道真相後,最無顏面對的就是自己。
而自己,也沒有辦法,當著陳公明的面說——我不怪你。
孫策是父親二十多年的好友,也是陳公明的律師,他懂陳公明。
由他告訴父親DNA 的事,既能把事實全盤托出,又能第一時間安撫情緒、規避風險、穩住局面。
這是眼下最穩妥、最體面的選擇,沒有之一。
孫策到的時候,管家已經提前準備好了果盤和茶歇,安靜退下,書房內只剩二人。
陳豪直接將兩份DNA鑑定報告推到孫策面前。
孫策打開翻閱,僅僅幾秒,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從容淡定瞬間碎裂:「我的天。」
從業多年,大大小小的案子、離奇詭異的糾葛他見了無數,可真真切切的發生在陳公明身上,他還是覺得荒唐至極。
沒有半句廢話,孫策當場掏出手機,以瑪雅集團法務部最高權限,下發緊急指令。
「立刻對劉莉娜名下所有關聯帳戶、分管的全部汽車項目資金池、近三年經手的所有對外付款,執行一級風控凍結。」
「只做後台標記、鎖定管控,不銷戶、不劃轉、不通知本人,全程靜默操作。」
「財務部有任何異議,讓負責人直接找我對接,後果我全權承擔。」
掛斷電話,孫策收起手機,拿起桌上的檔案袋,神色凝重:「陳豪,事情比我們預想的更緊急,我現在立刻去瑪雅集團找你父親,我必須和他當面溝通。」
他抬腳正要離開,陳豪開口叫住他。
「孫律師,把這個帶上。」
孫策低頭,看了一眼那瓶速效救心丸,又抬眼看向陳豪不住的點頭:「陳豪……你放心。我不只是你父親的法律顧問,更是他二十多年的老友,我心裡有數。」
「有任何情況,我第一時間同步你。」
說完,他收好藥丸與報告,腳步匆匆離開聽松園,直奔瑪雅大廈。
……
與此同時,瑪雅大廈。
劉莉娜正在辦公室里看一份汽車項目的季度報表。
門被敲了兩下。
「進。」
助理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不太對。
「劉總,財務部那邊……在系統里做了標記,您名下所有關聯帳戶、汽車項目資金池、以及您近三年經手的對外付款,全部被凍結了。」
「誰簽發的?」
「孫策。孫律師親自簽的。財務總監林國棟已經確認了。」
劉莉娜沉默了兩秒:「知道了,你先出去。」
助理不敢多言,快步退出辦公室,輕輕合上房門。
劉莉娜眼底的淡定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警惕與慌亂。
她拿起手機,點開了遊戲《信鴿傳書》。
屏幕亮起,她操 「獨角獸」,火速給「雲鴿」發去消息。
「出事了?孫策凍結了我的財務。」劉莉娜的聲音很急,「他動作比我預想的快。應該是陳豪找到了關鍵的證據。不管是什麼,陳公明應該很快也會知道。」
然後蔣雲旗開口了:「你現在能調多少?」
「我手上還有兩個私人帳戶,裡面大概有七百萬出頭。」
蔣雲旗的聲音很平:「那七百萬,分三筆走。一筆走瑞士的帳戶,一筆走新加坡,一筆留在香港。三筆同時出發,就算追到其中一筆,另外兩筆也有時間差。只要有一筆落地,就有退路。」
「我現在立刻回家一趟,家裡保險柜還有一批金條、高端首飾珠寶,折現價值最少一千多萬。」
「陳公明如果知道真相,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報警。他這個人極好面子,半生風光,他丟不起這個臉面。」
「但他會悄無聲息讓我消失,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電話那頭的蔣雲旗沉默片刻,權衡完所有利弊,發來一句讓人背脊發涼的指令。
「你手裡的幽蘭毒素,還有留存嗎?」
劉莉娜眼神一沉:「還有最後一支。」
「我現在過去接你。」蔣雲旗語氣里藏著致命的狠厲,「你把幽蘭毒素備好,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關鍵時刻,能自保,也能絕後患。」
「好。」
劉莉娜切斷遊戲通話。
她抬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她忽然腳步一頓,回望了一眼這間自己坐鎮多年、風光無限的頂層辦公室。
兩秒後,她收回目光,不再有半分留戀,決然離開。
一場終極收網的博弈,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