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澤自下而上地看著她,眼底映著晃動的燭火,和那張情動的臉。
這張臉他看過無數遍了,可每次看到還是會心跳加速。
這是他的卿卿,是他一個人的卿卿。
她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樣子,淚珠子掛在睫毛上。
鼻尖和眼尾都是紅紅的,嘴唇微微張著,喘得又急又軟。
怎麼哭得那麼可憐。
唉,哄哄吧。
他的唇從向上游移,沿著鎖骨往上,最後落在唇角。
含著她的下唇吮吸,舌尖撬開齒關,去尋著她的。
姒嫣被他親得發懵,渾身又麻又軟,哪裡還有力氣躲。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小腿肚還在抖,眼淚卻慢慢止住了。
可他覺得眼睛哄好了,其他地方也該哄哄才是。
於是指尖滑了下去。
「混……」
她剛含含糊糊罵出一個字,就被他吻得更深,剩下的字全吞進肚子裡。
那截蠟燭已經燃到了底,火苗蜷縮了兩下,終於噗地滅了。
滿室重新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有青煙從熄滅的燭芯上裊裊升起。
黑暗中能聽到她哼出的嗚咽,又哭又喘,混著細微的聲響。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胸口,五指用力抓了一下,想要將他推開。
江佑澤任由她推拒著,反正她的力氣在他看來簡直就是撓痒痒。
燭火殘留的溫熱還在往外滲,連帶著燭台都變濕潤。
他含著她的舌尖輕輕吮著,偶爾深入一下就退開,避免她窒息喘不上氣。
姒嫣想要合攏雙腿卻被卡著,舌尖也被吮得有些發麻。
她覺得他又溫柔又惡劣,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每一次她以為差不多了、該結束了、不能再繼續了。
他就會換一種方式,讓她發現原來還有更多。
原來剛才的極限不過是一個新的起點。
他把她的邊界一推再推,直到再也找不到底線在哪裡。
外面院子裡的蟲鳴漸漸稀落下去,就連打更人的梆子也不再響。
天快要亮了,他玩了一晚上。
後來姒嫣實在哭得厲害,嗓子都啞了,他才終於肯停。
借著窗戶透進來拂曉的光,看著自己的手指,喉結滾了滾,含進嘴裡。
姒嫣的瞳孔還是散的,朦朧地看見這一幕後,眼睛徹底閉上了。
真拿他沒辦法。
她翻了個酸軟的身體,枕著他的手臂,把自己埋入他懷裡。
江佑澤手臂立刻收緊,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低頭看著她。
他的嗓子還是啞的,卻帶著贗足,「卿卿,我得走了。」
姒嫣眼皮動了動,強撐著困意睜眼,收緊搭在他腰間的手。
晨光里他的眉眼顯得格外柔和,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弧度。
她仰起臉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那你晚上還來嗎?」
她不想他走,也捨不得他走。
她等了他好幾天,數著日子過來的,才終於等來一個晚上。
她還有好多話想跟他說,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他。
可時間不夠了,天要亮了,他得走了。
江佑澤抿著唇沒有回答,把她的頭重新按回胸口。
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指腹極輕地摩挲著她的頭髮。
他來不了。
今晚出來是安排解決掉薛恪的事。
狩獵那次的事,皇帝只是收回了他的職權,禁足三個月。
這樣的懲罰對他來說還是太輕了。
動了不該動的人、起了不該起的念頭,就該付出更沉重的代價。
所以只能他的人親自動手了。
而他之後就得出宮去辦事,需要三五日才能回來。
可他捨不得告訴她,說了怕她半夜睡不著,替他操心,還傻傻的等。
姒嫣等了半晌沒等到回答,手指在他腰側輕輕摳了兩下。
其實她心裡也知道,這裡不是海棠院,哪能說來就來。
他這次出宮,估計也是費了好大的勁。
若是能這般隨意的話,她出宮的那晚,他也就來了。
他不會讓她等這麼久的。
她把失落咽回肚子裡,把期盼也收進了心裡。
「那你在宮裡等我。」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濃濃的困意,說完又補了一句。
「記得想我。」
江佑澤的心胸口軟得發脹,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又低又啞。
「每天都會想。」他掌心貼著她的後頸,輕輕按揉著。
「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她為他熬了一整夜,眼皮底下都泛著淡淡的青色,他看著心疼。
姒嫣在他懷裡蹭了蹭,鼻尖蹭過他的鎖骨,含糊地嗯了一聲。
才閉上眼睛沒多久,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最後一點清醒也捲走了。
她搭在他腰間的手漸漸鬆了力道,呼吸變得綿長均勻。
江佑澤把她的臉從懷裡挪出來。
拂曉的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被他的背擋住,卻依舊能看清。
「卿卿。」他輕輕地喚了一聲。
手指把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低頭在她眉心落了個吻。
然後說了一句只有拂曉的光和院裡芍藥才能聽見的話——
「我愛你。」
這三個字他其實說過很多次。
只不過那都是在她睡著之際、在絕望壓頂時、在夢中醒來,身邊只有自己的那一刻。
那時的她聽不到,現在也如此。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可笑。
那麼多次想說給她聽,可每次話到嘴邊就咽回去了。
江佑澤又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把手臂從她頸下抽出來。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撿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件穿上。
系腰帶時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床上的人,還是沒忍心把她叫醒。
彎腰替她把被角掖好,蓋住她露出來的肩膀,才轉身開門離開。
拂曉的風迎面撲來,帶著芍藥的香氣和露水的氣息。
圍牆在晨光里還是青灰色的,他熟練地翻上牆頭,踩著瓦片落到巷子裡。
四下看了看,察覺沒人後,便快步沒入宮道盡頭尚未亮透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