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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早已是他的妻(禮物加更)

2026-09-10 15:32:03 作者: 七一妤

  天色漸漸亮起來了。

  姒嫣恢復意識的時候,是被她娘的驚呼聲吵醒的。

  她都還沒有睜開眼睛,身上的被子就被人一把掀開。

  清晨微涼的空氣驟然貼上裸露的皮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伸手去撈被子,撈了個空,然後就又聽見一聲驚呼。

  「娘,你怎麼——」

  話沒有說完,就猛地反應過來,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她低頭看見自己身上那些斑駁的紅痕,耳根蹭地燒了起來。

  「娘......」她想把被子拉回來,姒母卻攥著被角不撒手。

  眼神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嘴唇哆嗦了半天。

  「嫣兒……你、你這是……」

  這是哪個天殺的乾的?

  

  我的女兒怎麼像是被人從頭到腳地啃了一遍。

  特別是、特別是......!!!

  姒嫣的腦子已經被炸成一團漿糊了。

  昨晚光顧著跟江佑澤廝混,完全忘了身上會留下印子這事。

  更忘了她娘每天早上都會來她房裡看一眼。

  她沉浸在他給的歡愉里,把所有的後果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還有。

  她的兩個丫鬟呢?

  她是因為通宵才睡到現在的。

  她們昨晚睡得早,按理說早該起來了,怎麼沒在屋裡守著?

  這說曹操,曹操就到。

  兩個丫鬟急匆匆地跑進來,身上的衣服穿的亂七八糟。

  頭髮都沒紮好,碎發亂蓬蓬地支棱在腦袋兩側。

  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和被驚醒的慌張,一看就是剛起來的模樣。

  見著屋裡的情景,她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

  完蛋了!

  菱荷硬著頭皮進去,拿起床尾的裡衣,聲音乾巴巴的。

  「夫、夫人,我先給小、小姐穿衣......」

  芰荷這時也端著銅盆進來,擱在架子上,轉身過來幫忙。

  姒母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走到桌邊坐下。

  她給自己倒了杯冷茶,手抖著送到嘴邊,目光一直落在她們身上。

  看那兩個小丫頭淡定的模樣,這種事顯然不是第一次發生的。

  她的女兒,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被一個男人碰過很多次了。

  菱荷覺得自己的後腦勺快要被夫人的目光燒出兩個洞了。

  她的手抖得裡衣的帶子都拿不穩,好不容易系好了,卻用力過度。

  姒嫣胸前被勒了一下,紅著臉壓低聲音,語氣卻是氣急敗壞的。

  「……你輕點,勒死我了。」

  昨夜江佑澤忘情時又啃又咬又扯的,最後紅腫不堪,還破皮了。

  她娘剛才掀開被子的時候肯定都看到了!

  姒嫣悄悄抬眼看過去,果然見到姒母不自在地別開眼,又倒了一杯茶。

  喝得太急嗆了一下,卻硬撐著沒有咳出聲,只是拿帕子掩住了嘴。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娘……」她聲音又軟又虛。

  姒母重重地把茶盞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菱荷,芰荷,你們出去。」

  菱荷和芰荷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小姐。

  她們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著頭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屋裡只剩下母女二人。

  姒母坐在桌邊看著她,嘴唇抿得發白,好半天才開口。

  「說吧,是誰?」

  姒嫣咬著唇沒吭聲,手指在被子裡絞著衣角。

  她能說嗎?她敢說嗎?

  江佑澤的身份擺在那兒,說出來她娘怕是當場就要暈過去。


  姒母見她不說話,心裡又氣又急,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

  「嫣兒,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不能這麼糟踐自己……」

  「我沒有糟踐自己。」姒嫣急急打斷她,掀開被子下了床。

  腳踝落地的時候還有點疼,但她硬是沒吭聲,走到桌子另一邊坐下。

  「娘,我是心甘情願的,那人是……」

  她低著頭不敢看姒母的眼睛,咬著下唇輕輕吐出三個字,「江佑澤。」

  「什麼?!」姒母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嫣兒,你糊塗啊!」

  「娘,我不糊塗。」姒嫣抬起頭看她,眼眶也紅了,聲音哽了一下。

  「若是沒有謀逆那件事,我早已是他的妻。」

  姒母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淚掉得更凶了,「可如今他是太監!是個閹人!」

  她也不願意用這個詞來說那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

  可她更不願意自己的女兒跟一個太監糾纏不清。

  那是什麼日子?那是守活寡的日子。

  她的女兒才多大?十八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卻要把一輩子葬送在一個不能給她任何未來的男人身上。

  她伸出手來,顫巍巍地摸著女兒的臉,抹去上面的眼淚。

  「他給不了你未來的!你跟了他,後半輩子怎麼辦?」

  做父母的總是會比子女想得要長遠。

  現在有花前月下,有偷偷摸摸的甜蜜,有他翻牆而來的夜夜相伴。

  可十年之後呢?二十年之後呢?

  他還是困在宮裡的太監,她早就過了做伴讀的年紀。

  兩個人隔著高高的宮牆,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

  到那時候,她沒有丈夫,沒有孩子,若是她和她爹都不在了。

  她只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空房子,除了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心口疼得喘不上氣。

  「他是註定困在那座吃人的宮殿裡,你也不可能做一輩子的伴讀。」

  姒母的聲聲音越來越顫,卻停不下來,一股腦地說著。

  「之後公主嫁人了,你又要如何?一年與他見不到幾次,這輩子都要如此,你真的就想好了嗎?!」

  姒嫣被她說得啞口無言,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疼。

  她娘說的這些,她怎麼可能沒想過呢?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翻來覆去地想,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個遍。

  想得她心口發疼,想得她徹夜睡不著。

  什麼結果都想到了,唯獨沒有想過要離開他。

  因為離開他這件事,比所有那些可怕的結果加起來都更讓她害怕。

  「娘,可我就是喜歡他,就是想要他。」

  姒嫣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握她的手,「這三年,我除了他誰都沒想。」

  姒母看著她,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想罵她,想打她,想把她關在屋裡再也不讓她出去。

  可看著那雙紅通通的眼睛,所有的火氣都堵在嗓子眼裡。

  罵不出口,打不下手,關不住她。

  「嫣兒……」姒母伸手抱住她,手放在她後腦勺上撫摸著。

  「你怎麼這麼傻……你讓娘怎麼辦。」

  攔著,怕女兒恨她;不攔,怕女兒將來後悔。

  姒嫣靠在她懷裡,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淌,把衣料洇濕了一片。

  她覺得自己對不起她娘,讓她操心了,讓她難過了。

  可她沒有辦法,她就是放不下那個人。

  「娘您就當不知道,行不行?」

  她不求娘能祝福她,只求娘能假裝不知道,假裝什麼都沒發現。

  讓她繼續沉在那個夢裡,不要把她叫醒。

  姒母的眼淚掉在她發頂上,聲音又啞又澀,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口。


  「娘就盼著你能嫁個安安穩穩的人家,過個平平順順的日子,你非要……」

  她說不下去了。

  江家那孩子她也是十分滿意的,可那也是在出事之前。

  現在的江佑澤,不是不好,是不能好了。

  一個被困在宮裡、連性命都不能自己掌握的人,怎麼護她的女兒?

  姒嫣在她懷裡悶了半晌,鼻子酸得厲害,「娘,他對我是真心的。」

  「真心?」姒母抹了把淚,鬆開了她,臉上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他要真對你有心,就該離你遠一點,他現在的身份,只會害了你。」

  一個真正的君子,一個真正為對方著想的人。

  在知道自己不能給對方未來的時候,就該主動離開,而不是把她綁在身邊。

  「他離過。」

  姒嫣抬起頭看她,眼眶還是紅的,嘴角卻彎了一下,帶著幾分驕傲。

  「可我沒讓他跑掉。」

  姒母:「……」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臉上的表情從心疼變成無奈又變成氣惱,最後只剩下無力感。

  女大不由娘,這句話她今天算是領會到了極致。

  「你讓娘想想。」她嘆了口氣,從椅子上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兩丫鬟正貼著牆根站著,被她一個眼神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菱荷和芰荷對視一眼,苦著臉,嘴角往下耷拉跟了上去。

  完了完了完了。

  兩個人在心裡同時喊了無數聲完了。

  夫人要單獨審她們了。

  她們該怎麼回答?

  該招不該招的,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她們心裡也沒底。

  姒嫣回到床上躺著,聽著外頭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心跳得又快又亂。

  姒母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真切,偶爾飄進來幾個字眼——「幾時」「多久」「夜夜」。

  大多都是菱荷在磕磕巴巴地回答,芰荷時不時附和幾句。

  等兩人回到屋裡時,臉都是紅的,帶著劫後餘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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