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嫣本想出言安慰,但想到若是早上她們在,哪裡會被發現。
她故意板著臉,雙手抱在胸前,結果恰好壓在上面,疼得吸了口涼氣。
那點裝出來的嚴肅瞬間就破了功,只剩下齜牙咧嘴的狼狽。
她強撐著沒去揉,把手臂往旁邊挪了半寸,繼續瞪著她們。
「你們倆今早怎麼回事?」
菱荷剛想坐下,聞言又站了起來,膝蓋還在打顫。
腦子裡全是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問題,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她朝芰荷眨了眨眼,示意她去說。
芰荷臉紅得跟什麼似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幾個字。
「昨晚......我們耳朵塞了棉花.......」
她說完就低下了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衣領里。
空氣靜止了一瞬。
得!
姒嫣無語到乾笑幾聲,笑完又覺得有些羞恥。
她拉起被子蓋住半張臉,聲音悶在被子裡,含含糊糊的。
「行了,你們去梳洗一下吧,我再繼續睡會兒。」
她們同時鬆了口氣,互相拉扯著走出去,順帶把門關上。
之後的幾天裡,姒母每天都會來看,總是欲言又止,盯著她的領口看。
想到芰荷說得夜夜都來,她的眼神就變得格外複雜。
一個太監,欲望就這麼大嗎?
她雖然沒見過江佑澤現在的樣子。
但印象中那個清冷淡雅,禮貌叫著她「伯母」的孩子。
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在床笫之間這麼能折騰的人。
難不成是自己的女兒纏著他的?
那她更願意相信是前者。
姒嫣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把領口又往上提了提,瓮聲瓮氣地開口。
「娘,您別看了,他沒來。」
姒母抿著唇哼了一聲,翻看著她已經好全的腳踝。
「那正好,要是每晚都那麼折騰,腳哪裡有那麼快好。」
「娘——」姒嫣把自己埋進被子裡,羞得臉紅耳赤,「您別說了......」
姒母看著她這模樣,真的是又氣又好笑,「行了行了,不說了。」
手指捏著被沿往下拽,防止她悶在被子裡,「明日宋夫人遞了庚帖,要上門來。」
姒嫣掀開被子坐起來,眨了兩下眼,裡頭全是困惑。
「前段時間不是來過了嗎?怎得又來。」
在她剛回府那兩天,宋府的人就曾上門致謝過,送了一堆補品藥材。
還有好些與姒家交好的世家也上門來探望她的傷勢。
「說是宋家那丫頭惦記你,趁著進宮前,想著來見你一面。」
姒母拍了拍她的手,臉上帶著微妙的神情,「宋家大公子也會來。」
宋家大公子?宋雲崢?
沒記錯的話,他去年好像中了個舉人,並且尚未娶妻。
二十出頭的舉人,家世清貴,功名在身,沒有娶妻。
正是京城媒婆們最熱衷的那一類。
他跟著來是要?
姒嫣皺了皺眉,心裡直打突,握住她的手,「娘,您不會是——」
「我倒是那麼想哦。」姒母伸手戳了下她額頭,語氣倒是坦然。
「但這真不是我的意思。」她攤了攤手,臉上全是無奈。
「人家要上門來,我總不好攔著不讓進門吧。」
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姒嫣撇了撇嘴,倒也沒再說什麼。
姒母起身拍了拍裙擺,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江家那小子我管不著,但你的身子總歸是你自己的,進宮後別由著他胡來。」
「娘!」姒嫣嬌嗔地看著她,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尾音又細又尖。
她也不想胡來啊!
可江佑澤每次用他那溫柔的嗓音低哄,配合著他那張為她沾染情慾的臉。
就如同從高高在上的神明變成了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凡人。
會渴望,會失控,會用沙啞的聲音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她腦子就暈了,手腳也軟了,不爭氣地什麼都依了。
他想要她回應就回應,他想要她出聲就出聲。
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又羞又惱地蹬了兩下腿。
混蛋江佑澤,都怪你,害我被娘笑話。
翌日一早。
姒嫣難得沒賴床。
讓菱荷替她梳了個清爽的髮髻,換了身藕荷色的襦裙,便到花廳里去等。
宋夫人帶著宋清漪和宋雲崢來得比預想中早。
姒母在花廳門口迎著,熱絡地把人往裡頭請。
宋清漪見了她立刻就迎上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姒小姐!你腳踝可大好了?那日真的是嚇死我了……」
她的眼眶說著就紅了,聲音也帶上了顫音,像是隨時都會哭出來。
「我這幾日擔心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生怕你落下什麼病根——」
姒嫣被她晃得頭暈,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好了,真好了,你再晃我就要散架了。」
「那就好。」
宋清漪破涕為笑,拿帕子揩了揩眼角,轉頭看向身後穿藍白長衫的男子。
「哥哥,這就是救我的姒小姐。」
宋雲崢走到她們的面前,朝著姒嫣拱了拱手,神色端正。
「舍妹頑劣,多虧姒小姐當日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而已。」姒嫣垂首回了一禮,笑容客氣又疏離。
「清漪也是我的朋友,不必言謝。」
宋清漪在旁邊擠眉弄眼,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她哥。
宋雲崢的耳尖不明顯地紅了一下,嘴角的梨渦更深了些。
姒嫣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要是江佑澤知道了怕不是又要吃醋。
姒母拉著宋夫人坐下,笑著轉頭看過來,下巴朝外揚了揚。
「嫣兒,你帶他們去園子裡轉轉,我跟宋夫人說會話。」
宋清漪倒是半點不見外,挽著她的胳膊,就嚷著要去逛逛。
「清漪。」宋雲崢無奈地喚了一聲,跟在兩人身後走出花廳。
宋清漪回頭朝他吐了個舌頭,然後開始跟姒嫣說宮裡的事。
「姒小姐,聽說五公主受驚的那件事了嗎?」
「受驚?」姒嫣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著她,眉毛微微挑起。
她這段時間在府里養傷,宮裡的消息確實斷了個乾淨。
宋清漪點了點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開口。
「就在你出宮後沒兩天。」
「我和柳兮月去上讀時,聽說瑤華殿少了個宮女,然後你猜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