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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魂不守舍

2026-09-10 15:34:32 作者: 七一妤

  正房裡的燭火燃了又滅,滅了又被重新點燃。

  窗外的月亮從樹梢挪到屋頂,又從屋頂滑到院牆後面。

  姒嫣已經不記得他吻了幾回,只知道自己哭得嗓子都啞了。

  每次她以為要結束了,他就開始用錦盒裡的,用完又會用手指。

  她哭著說不要了,他就用嘴唇堵住她的嘴,等她緩過來又繼續。

  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不來了」。

  只是在她每次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放慢動作。

  給她幾秒鐘喘息的時間,然後又繼續開始。

  燭火不知道什麼時候燃滅了。

  黑暗裡只剩下她細碎的嗚咽和他偶爾低沉的笑聲。

  

  後來她實在困得受不住,腿還架在他身上,就這麼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感覺燭火又亮了,他把她托起來,用唇給她餵了不少水。

  她不想喝,只想繼續睡覺,就把頭偏到一邊。

  「乖,多喝點。」

  他把她的頭轉回來,唇瓣貼著她的唇角,耐心地誘哄著。

  「只有這樣我才能喝。」

  聽著她喉間細微的吞咽聲響,他眼底的笑意越發的深。

  餵完最後一口水後,他沒有立刻離開唇,而是纏吻了許久。

  然後才轉下去找水喝。

  燭火幽幽地亮著,燭液不斷沿著燭身往下淌,堆積在燭台里。

  窗外天光將明未明,夜露沿著海棠葉脈滑落,砸在青磚上。

  江佑澤終於肯贗足地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昏睡的人。

  晨光從窗紙外透進來,落在她裸露的皮膚上。

  她身上像是開滿了梅花,艷得叫人移不開眼。

  他看著自己的傑作,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舌尖掃了一圈又退出來。

  把臉埋在她的脖頸處,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

  把她的味道存進肺腑里,當做接下來幾天支撐他度過漫漫長夜的口糧。

  他不知道這能不能撐到他回來,可他只有這些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從她頸間抬起頭。

  太陽已經升得更高了,晨光從灰藍色變成了淡金色。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起身從床榻上下來,落地時膝蓋因為跪了太久導致軟了一下。

  他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件穿上,系好束腰帶。

  然後他走回床邊,小心抽出墊在她腰後的肚兜。

  那股令他上癮的氣息直衝鼻尖,他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把肚兜仔細疊起來,塞進貼身的衣襟內側,貼近心口的位置。

  帶著這個,他在外面奔波的時候就能隨時聞到她的味道。

  他知道這樣很變態,但他控制不住。

  他對她的貪戀,早就超出了正常的範疇。

  又彎腰在她眉心落了個吻,拉過床尾的被褥蓋在她身上,這才轉身開門離開。

  芰荷端著銅盆進來的時候,屋裡還瀰漫著那種曖昧的氣息。

  「小姐,該起了。」

  她把銅盆放在架子上,輕手輕腳走到床邊,發現自家小姐還睡得昏天黑地。

  脖頸處的紅痕比昨日還要重,而且還是新舊疊加在一起。

  不用猜,被子底下的身體估計會更嚴重。

  江公子這……也太不知節制了些。

  「小姐,快醒醒,上讀該遲了。」

  芰荷輕輕地推了推她的肩膀,轉頭就去找肚兜和裡衣。

  姒嫣強忍著困意睜開眼,偏頭看向身旁的位置,早已經空了。

  她把他的枕頭拿過來,臉埋了進去。

  在聞到那上面殘留的氣息時,鼻子瞬間酸了,眼尾乾澀得厲害。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

  不能哭,不能哭。


  要是現在就哭,這幾天要怎麼熬。

  她抿緊了唇,把枕頭翻了個面,撐著床沿坐起來。

  一連兩天,她都過得魂不守舍。

  白天在瑤華殿上讀,眼睛盯著書本,思緒早就飄到西山去了。

  下讀後她總是等人都走完了,芰荷在旁邊小聲提醒,才猛地回神。

  她茫然地眨幾下眼,慢吞吞地站起來,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回到海棠院後,連話本都不看,坐在窗前看著院裡的海棠樹。

  樹上的果子還青著,風一吹就輕輕搖晃,偶爾掉下來一顆。

  夏日的風溫熱的氣息灌進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不就是幾天嘛,很快就過去了。

  她這麼安慰自己,可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怎麼都填不滿。

  芰荷端著茶走進來,見她這個模樣,嘴唇動了動。

  剛想開口說些什麼,院門就被敲響了。

  窗邊的人急忙坐直了身體,轉頭往院門的方向看過去。

  眼底那點期待還沒來得及亮起來,就又暗了下去。

  來的不是江佑澤。

  芰荷走過去開了門,是小福子,手裡提著食盒,圓臉上掛著笑。

  想起自家小姐說的「虱子」,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把食盒接過來。

  小福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就又揚起來,「等等,還有這個。」

  他把地上的包袱也遞了過去,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這是大人讓我送來的。」

  芰荷低頭看了眼包袱,入手沉甸甸的,像是裝了不少東西。

  小福子把東西遞完卻沒急著走,手伸進袖子裡,目光飄忽。

  「芰、芰荷,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芰荷抱著包袱和食盒,往後退了半步,眉頭越皺越緊。

  她真的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每次來都是這樣,東西遞完了不走,站在門口臉紅脖子粗的。

  嘴裡像含了一口熱豆腐,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虱子又癢了?」

  小福子愣了一下,臉漲得通紅,雙手在身前亂擺。

  「虱、虱子?沒有!我沒長虱子!我、我身上乾淨著呢!」

  他說完又覺得這話哪裡不對,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芰荷見他半天掏不出個所以然來,也懶得再等。

  「行了行了,東西送到了,你快回去吧。」

  小福子張了張嘴,眼睛裡的光黯淡了下來。

  手在袖子裡摸到了那支已經磨得發亮的木簪,可怎麼都拿不出來。

  「那、那我走了!」

  他轉身時左腳絆了右腳,踉蹌著扶住牆,才沒摔個跟頭。

  芰荷愈發覺得莫名其妙,把院門關上後,抱著包袱進了屋。



  姒嫣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在心裡嘆了口氣。

  但凡小福子跟他家大人學兩招,也不至於慫成這樣。

  可這事又不能怪小福子。

  江佑澤那種人,世上能有幾個。

  她起身坐到了桌前,看著芰荷打開包袱。

  最上面是幾盒嶄新的鉛粉,旁邊還放著兩盒她慣用的口脂。

  下面是好幾盒墜星樓新出的首飾頭面。

  她的手指在鉛粉盒上停了一下,心裡那點失落才淡了些。

  夜裡她獨自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沒有他的胳膊枕在頸下,沒有他的體溫從背後傳過來,沒有他的呼吸聲在耳邊起起伏伏。

  這些她以前覺得天經地義的事,現在全都成了奢求。

  她側過身,拿過他的枕頭抱在懷裡,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


  他身上獨有的氣息已經很淡了,可她還是不肯鬆手。

  把被子夾在腿間,再次閉上眼睛,強行讓自己的意識沉下去。

  夜裡她做了個夢。

  夢裡她變成了那個被困在宮裡的姒嫣,九千歲從背後貼上來。

  冰冷的手指解開她的衣帶,露出被摧殘地不堪入目的身體。

  那些痕跡和現實中的一樣,卻又比現實中的更觸目驚心。

  當他的手落下來時,她聽見他在耳邊低笑,聲音忽然變了。

  變成了江佑澤的聲線,溫和又帶著啞,「卿卿,想我了沒?」

  姒嫣猛地驚醒,心口怦怦直跳,被褥被踢得亂七八糟。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旁邊,床側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枕頭也是平的,中間沒有凹陷,邊緣沒有褶皺。

  她喘了幾口氣,把臉埋進那個還帶著他微弱氣息的枕頭裡。

  心跳慢慢平復下來,可夢裡那句「想我了沒」還在耳朵里轉。

  她臉埋得更深,想要把自己溺死在他最後的那點氣味里。

  不然心底那點因夢境而產生的失落快要把她淹沒。

  她閉上泛起淚意的眼睛,想再睡回去,回到那個夢裡去。

  哪怕那夢裡的他那樣壞,總好過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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