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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她今天吃錯藥了(禮物加更)

2026-09-10 15:34:37 作者: 七一妤

  第二天一早。

  芰荷端著銅盆進來,發現自家小姐坐在梳妝檯前,正對著銅鏡發呆。

  「小姐?」

  「嗯。」姒嫣回過神來,握緊了手裡的梳子,「什麼時辰了?」

  「剛過辰時。」芰荷微蹙著眉頭,把帕子絞好遞過來,「您昨夜又沒睡好?」

  「還好。」姒嫣接過帕子敷在臉上,悶悶地補了一句,「就是醒得早。」

  他不在的時間裡,她總是在以往被吻醒的那個時辰里醒過來。

  每次她都迷迷糊糊地往旁邊靠,想靠進那個溫熱的懷裡。

  可迎接她的只有一片涼絲絲的空。

  然後她就徹底醒了。

  之後就再也睡不著,睜著眼睛直到天亮,等著芰荷來敲門。

  芰荷沒再追問,接過帕子放回銅盆里,拿起梳子替她綰髮。

  姒嫣看著銅鏡里自己眼底那點青黑,嘴唇也沒多少血色。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

  又是一天。

  日子過得可真慢啊。

  離他走才過去三天,她卻覺得像是過了三年。

  她甚至開始想像,等他從西山回來的時候,她是不是已經被思念風乾了。

  像掛在窗邊的一塊臘肉一樣,等著他來把自己取下來。

  收拾妥當後趕到瑤華殿,發現氛圍和往日不太一樣。

  姒嫣朝上首的薛玉姝行了個禮,等著那聲熟悉的冷嘲熱諷。

  可今天沒有。

  

  薛玉姝只是抬著下巴應了聲,就繼續跟身旁的宮女說笑了。

  姒嫣心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直覺告訴她這女人又在憋什麼壞。



  她不動聲色地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餘光掃過薛玉姝的側臉。

  對方正端著茶盞小口抿著,嘴角那點弧度怎麼看都不對勁。

  一整個上午姒嫣都提著一顆心,結果什麼事都沒發生。

  散課的時候薛玉姝第一個起身走了,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等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後,宋清漪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她今天吃錯藥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姒嫣搖了搖頭,慢悠悠地把書卷收好,「不知道,反正不對勁。」

  她的眉間帶了點倦,像被這半天的猜疑耗盡了力氣。

  宋清漪還想說些什麼,站在門口的柳兮月卻把她喚走了。

  走之前她擠了擠眼睛,做了個「小心點」的口型,便匆匆離開。

  殿內又只剩下主僕二人。

  「小姐,我們也走吧。」

  「嗯。」姒嫣帶著芰荷出了瑤華殿,沿著宮道往回走。

  今日的天陰沉沉的,雲壓得極低,像是快要下雨了。

  風裡帶著水汽和泥土的腥味,捲起幾片早落的葉子。

  路過那座假山時,她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下來。

  山石旁的那株芭蕉垂著闊葉,葉尖幾乎要碰到地面。

  上一次他把她拉進假山後的那個吻,帶著不舍和繾綣,把她親得腿都軟了。

  可如今假山還在,芭蕉也在,那個人卻不在。

  她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風颳得更緊了。

  午膳依舊是小福子送來的,這次他倒沒磨蹭,放下食盒就跑了。

  雨在他走後就落了下來,敲在窗台上噼里啪啦的。

  屋裡的悶熱被洗去了大半,桌上的飯菜仍冒著熱氣。

  姒嫣扒了兩口飯就不吃了,盯著窗外越發密集的雨幕發呆。

  也不知道西山下雨了沒有。

  西山地勢高,下雨後夜裡肯定更涼,他帶夠衣裳沒有?

  雨後的山路又滑又陡,他騎馬還是要坐馬車?

  他這會兒在做什麼呢?


  有沒有......想她?

  「咚咚——」

  一陣急切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芰荷撐著傘走過去打開門,見到院外的人後,臉瞬間白了。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回頭朝屋裡望過來。

  姒嫣手裡的筷子也掉在了桌面上。

  海棠樹葉子被雨打得垂下來,青澀的果子接連落在地上。

  正屋的門敞開著,雨水被風裹著灌進來,打濕了門檻。

  菜還在裊裊冒熱氣,桌前卻沒有了人。

  瑤華殿內亂作一團。

  還沒有走近就聽見裡面傳來痛苦的呻吟聲和宮人的啜泣聲。

  「來了,來了,姒小姐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殿門被人從裡頭推開。

  姒嫣被兩個宮女扣住肩膀走進去,強按著跪在床前的地面上。

  膝蓋撞上硬邦邦的金磚,疼得她眼前發黑,卻硬是咬著牙沒吭聲。

  「姒——嫣——!」

  床上的人捂著腹部,臉色青白交加,額角全是冷汗。

  眼神死死地釘在她身上,溢出痛苦的呻吟。

  「你竟然......給本公主下毒!」

  姒嫣盯著床上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麼?

  不得不說,這薛玉姝演技還挺好的。

  那捂著肚子痛得蜷縮的模樣,活脫脫像吞了半斤砒霜。

  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公主這話從何說起?」

  她掙了掙被扣住的手臂,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慌亂。

  「臣女今日入殿到此刻,連公主的身都沒近過,如何下毒?」

  薛玉姝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身體因為痛苦劇烈起伏著。

  她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殿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的姝兒——」

  淳妃被兩個宮女扶著快步走進來,那張雍容的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母妃!」薛玉姝的眼睛亮了起來,探著手朝她伸過去。

  餘光掃到地上跪著的人時,她又收回手,捂著腹部。

  比方才更痛苦地呻吟起來,聲音也瞬間染上哭腔。

  「兒臣好疼……」

  淳妃撲到床邊將她摟入懷裡,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

  「我的姝兒!母妃在!」

  她轉頭厲聲喝道:「太醫呢?!太醫怎麼還沒到?!」

  「回娘娘,已經去請了。」翠微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聲音都在發顫。

  淳妃轉頭看向地上跪著的人時,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就是你給我姝兒下的毒?!」

  上一次女兒半夜被那斷臂宮女嚇得高燒不退,她就知道和江佑澤脫不了干係。

  她的姝兒不過就是推了這賤人一把,落了個扭傷腳踝的下場。

  江佑澤就敢讓人裝神弄鬼,把她女兒嚇得去了半條命。

  那日她哭天抹淚地去找皇上,求他給姝兒做主。

  可誰承想,她私交外臣家眷的事竟在這個時候被捅到了御前。

  皇上非但沒有應了她,反而將她訓斥了一通,還下令將她禁足。

  她連辯解都沒來得及說幾句,就被送回了自己宮裡。

  那陣子她夜夜難眠,恨得牙根都癢。

  如今聽聞女兒中了毒,她讓宮女去御前稟明,才得以解了這禁足令。

  這口氣她憋了這麼久,今日可算逮著機會了。

  無論下毒的人是不是這個賤人,都要讓她把罪名坐實了。

  淳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緩緩踱步到跟前,彎腰湊近了些。

  她身上的宮香撲面而來,濃烈而馥郁,香得發膩。

  鑲金嵌玉的護甲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涼意順著下頜蔓延。

  「江佑澤如今不在宮裡。」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帶著篤定。

  「本宮倒要看看,誰還能護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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