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失落又不敢再求的模樣,看得姒嫣心口發軟,哪裡還捨得再逗他。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唇瓣貼著他燒得泛紅的耳廓。
「騙你的。」
他抬起頭看她,眼神委屈又茫然,蒙著一層水汽,像是沒聽清。
她也沒有再說,只是扶他躺下,跪坐著往後挪動了幾步。
她的膝蓋在挪動中又悶痛起來,她咬著唇忍住了。
燭火把他們的影子映在牆上,其中一個直立的影子彎下了腰。
江佑澤原本還昏沉著,卻在那個瞬間猛地睜大了眼睛。
眼睛裡的水汽凝聚出眼淚,沿著他的眼角滑落在鬢邊。
他的心像是要炸了。
明明張大了嘴巴,卻依舊感覺要窒息,脖頸暴起青筋。
卿卿在親他、卿卿在親他、卿卿在親他......
他的身體很燙,腦子裡卻忽然變得極靜。
靜得只剩下她唇舌弄出來的、細碎而清晰的水聲。
他像在看一場以他自己為主角的戲。
而那個主導他喜怒哀樂的人,是他最愛的卿卿。
她掌控著他,折磨著他,也成全著他。
怎麼在舔,怎麼在繞圈,怎麼在深吻,怎麼在——
「卿卿,別、別咬……」
「就咬。」她的聲音悶在唇齒間,含糊不清,帶著點使壞的得意。
牆上躺著的影子像是在發抖,手指間纏繞了幾縷髮絲,卻不捨得收緊。
江佑澤的喘息又急又重,喉間溢出混雜著痛苦和愉悅的悶哼。
他的眼眶泛著紅,視線落在她垂著的腦袋上。
那目光又痴又軟,瞳孔散得厲害。
燒還沒退,又加上這刺激,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天堂和深淵之間來迴蕩。
「卿卿……」他聲音啞得厲害,尾音帶著點求饒的意味,「別親了......」
姒嫣沒有理會。
說要親的是他,不要親的也是他,男人心海底針,比她還善變。
她的膝蓋還隱隱作痛,提醒著她此刻跪坐的姿勢有多辛苦。
可她竟不覺得難熬。
原本也只是想隨意親親就罷了,畢竟他都沒有沐浴,身上還滿是汗液。
她一個世家小姐,從小到大什麼都是用最乾淨的,哪做過這種伺候人的事。
可誰叫他病著呢。
誰叫他這副被燒得可憐兮兮的樣子,比平時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更叫她心軟。
聽他溢出的悶哼裹著顫音,竟也覺得好玩。
她彎了彎眼睛,嘴上用了點巧勁,又壞心地鬆開。
有點像是在吃芸豆卷,只不過沒有那麼軟,帶著股韌勁。
雨後清爽的風透過窗戶吹進來,牆上的影子跟著燭火抖了兩下。
風裡帶著草木的清氣,卻吹不散屋裡越來越濃的熱意。
她聽見他壓抑到極點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哀求。
「卿卿……別咬了……求你……」
他這樣求她,反而叫她更不想罷休了。
她甚至生出點小小的惡意,想看他還能多狼狽。
誰叫他從前總在床上欺負她,非把她弄到哭才肯停止。
那時候她嗓子都哭啞了,他也是充耳不聞,只知道變本加厲。
如今可算輪到她了。
黑貓蹲在院子的外牆上,透過被燭火映亮的窗戶往裡看。
它之前跟著的那個人躺在床上,看起來很難受,因為他一直在哭。
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淌下來,把枕頭都打濕了一片。
可儘管這樣,他抓在手裡的髮絲都沒敢收力,只是虛虛地握著。
它不懂。
為什麼那個人,明明哭得厲害,可那手,卻那麼溫柔。
它的瞳孔掃到另一個人影,尾巴搖了搖,喵喵叫了兩聲。
這個人也在給那個人舔毛嗎?可為什麼那個人哭得更凶了?
裡頭的壓抑的哭腔隱約傳出來,聽入它的耳朵里卻異常清晰。
「卿卿……夠了……」
江佑澤燒得渾身都出了汗,眼角始終帶著淚,聲音偏偏啞得撩人。
「再親……真要死了……」
想起以前她睡著後,自己鬼迷心竅湊過去試過的那一次。
那晚他心跳得快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如今想來還覺得後怕。
可此刻不一樣
此刻的她是醒著的、是自願的、是停不下來的、是要他命的。
這兩種感覺,哪裡能同日而語。
他就像從偷吃禁果的賊,變成了被神女親口哺餵的信徒。
這恩賜太大,大得他快受不住了。
他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走了。
黑貓在院牆又看了好一會兒。
裡面那兩人實在鬧得厲害,一個哭著求,一個偏不肯停。
貓看不懂這些,只覺那影子搖搖晃晃,把它的眼睛都看花了。
它搖了搖尾巴,終於收回視線,轉身躍下牆頭。
它也要去找小母貓了。
姒嫣撐著手肘爬上去,伏在他胸口,低下頭看著他。
他燒得眼眶泛起紅,濕漉漉的眼睛裡,全是她的倒影。
那張被情潮和熱病蒸得通紅的臉上,全是失神又狼狽的痕跡。
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唇微微張著,呼吸又急又淺。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忽然就懂了為什麼每次她都崩潰了,他依舊不肯放過她。
看著心愛的人因自己而沉淪,因自己而失控,那種快意比任何事都來得強烈。
只不過她沒有他那般變態。
看著他這哭得可憐的模樣,心已經先軟成了一灘水,哪還捨得折騰他。
她把被子拉起來,蓋在兩人的身上。
用裡衣的袖子給他擦去頭上的汗,在他眉心落了個吻。
江佑澤眼睫顫了顫,渙散的瞳孔慢慢聚攏,啞著嗓子喊她。
「卿卿……」
「嗯。」她輕聲應他。
「……你欺負我。」
姒嫣沒忍住笑出了聲,這話她以前也說過,還真是風水輪流轉了。
她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學著他從前那股子無賴勁兒。
「就欺負你。」
這是他說過的話,現在原樣還給他。
江佑澤悶哼了一聲,手臂環著她的腰,仰起頭想要與她深吻。
都燒糊塗了,還記得他的本能呢。
她彎了彎嘴角,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不讓他吻上來。
她得趁他這會兒不清醒,問點平時問不出來的話。
「回答我一個問題。」
江佑澤混沌的腦子裡翻湧的都是她,視線盯著她的唇,胡亂地點了點頭。
姒嫣鬆開口手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等他急急追上來時,又用掌心擋住。
他的唇撞在她的掌心,發出一聲不滿的悶哼。
「你最愛誰?」
「卿卿。」
他回答的毫不猶豫,聲音沙啞卻篤定,想要偏頭躲開她的手吻上來。
姒嫣心裡那點得意勁兒在往外冒,卻還是想繼續逗他。
「不對。」
她的手跟著他的唇走,就是不肯讓他得逞。
看他急得喉結直滾,額角的汗又冒出來,愈發覺得有趣。
「再給你一次機會。」
江佑澤被她逼得眼眶又紅了,聲音又啞又急,裹著濃重的鼻音。
「姒嫣……我最愛姒嫣……」
他想要讓自己的神色認真些,想讓她看見自己的真心。
可眼睛裡頭的渴望怎麼都壓不住,顯得又真誠又極欲。
眼尾那抹紅痕被燭火晃得又深了幾分,啞著嗓子又補了一句。
「也只愛姒嫣。」